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第三十一章 死地绝境 “你们就是 ...

  •   “你们就是当初被派遣进入结界寻找第一批人的那些先锋,对不对?”我笃定的看着眼前这些树人说道。
      所谓的面目狰狞的树妖,其实就是这些探路的先锋们,不知到底经历了怎样的事,竟然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一下子从英雄变成了妖怪。真是可怜。
      果然和我猜测的一样,树人们正是那些前去探路的先锋。据他们自己描述,当时一走进结界便被里面血腥的场面震惊了,满地的血肉,无一人生还,且全都死状可怖。更令他们恐惧的是,从进入结界的那一刻开始,他们的身体便开始产生了变化,全身的皮肤开始龟裂、干涩、发黑,四肢也变成了枝桠,彼此从对方的眼睛里都看到了无限的绝望和恐惧。然而他们却还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纷纷跑出结界,准备告诉外面的人里面发生的一切。谁料,外面等待的人一看到他们的模样立刻惊叫着四散逃开,根本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
      等到所有人都在慌乱中逃离,他们听到空中又传来神的声音,那声音说:“凡是踏入我禁忌之地者都要受到惩罚,你们白天将变成树木忍受风吹日晒,夜晚将以痛苦的姿态继续忏悔,直到惩罚结束的那一刻到来,方能得到永久的解脱……”
      我了然,这样就能解释得通了。白天的时候,他们变成真正的树,就像我之前看到的那样。而当太阳西陲,他们便又活过来,却还是保持着树的形态,只是能够像正常的人类一样说话走路。如果说这就是所谓的惩罚,那么神真是太过残忍了。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他们却始终和当年一样,并不见老去。这种看不到尽头的折磨真是……
      “你没有听说过这些事情,对不对?外面的人已经将我们忘记了,是不是?”耳边又响起一片的哭声,“不怨他们,我们不怨恨。我们只是不甘啊!现在这样却是为了谁?!我们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却不想,到头来生不如死!然而我们所做的却全被世人遗忘了,全忘了,没有人记得我们!全将我们遗忘了!”
      我看着这些树人,也不禁悲从心生,只得安慰道:“这或许并不一定的,我从小就长在莫奈草原里,这是头一回出门,对外头的事全不知晓,原本就孤陋寡闻,不知道这些事一点也不奇怪啊。换了别人,就不一定了。”
      “你不必安慰我们,”一个树人哀声道:“在你之前,几百年间也有人曾误闯进来,他们也都是全不知情的。”
      我默然了,心里却知道他们说的大概是不错的。关于这件远古的往事,我是根本一点也没有听人说起过,假如只是我的孤陋寡闻,那么在我之前来到这里的那些人却不会如此凑巧,都是没见过世面的。
      看起来,四大种族对于不许流传后世的决定执行的十分彻底,甚至于连带着将创造了这片大陆的神也一并忘却了。我想,最开始的时候,大概是因为畏惧而不敢再提,到了后来却是随着老一辈的故去,而成为了真正的秘辛,直到现在完全被人们遗忘。
      大陆的西南方啊,我回忆着之前所知的一切有用的讯息,隐约记得花魅曾经说过,这个方向被人们称之为死地,因为四周围布满瘴气、毒虫之类的,误入者无一生还,故而得其名。难道说,我现在所在的正是这处死地吗?!
      我惊了一下,急忙问道:“你们说在我之前也曾有人误闯进来?后来他们人呢?去了哪里?”
      “……”树人们听到我的问题,脸色古怪的打量了我半响,方道:“他们进来的时候都已经身中瘴毒,几乎只剩一口气,到了这里,过不了多久就都死了……”
      我大骇!如此说来,这里真是“死地”无疑了!我正惊疑,又听树人七嘴八舌的说道:“出了我们这里再往东便都是成片的沼泽荒地了,当年叛神之战之后,神便使毒虫和瘴气笼罩在那里,以阻止人类再靠近。”
      “那……”我有些艰难的出声,“你们可知道怎么从这里出去?”
      “……”树人悲悯的看了我一眼,摇摇头道:“东面全是瘴气和毒虫,说不定哪一步踏进沼泽里便会尸骨无存。即使侥幸通过了,最后也会因为中毒太深而暴毙,就像那些走到这里的人一样。这里本来就没有打算让人进来,而我们变成这个样子也从没奢望能够出去。”
      对于他们所说的瘴气毒虫之类的我倒不是很忧心,因为继承了鬼娃的血,我已经是百毒不侵了,料想天下的毒大抵都是一样的,所以并不怎么害怕。只是阑晴却不行,她现在被兽臂控制着,但总有一天会好转过来,到时候是要和我一起离开这里的,万一她并没有可以克制这些毒的蛊物就不好办了。
      因而我有些焦急的问道:“那西面呢?东面不行,总还有可以出去的地方的啊!”
      听我提到“西面”的话,树人们个个脸色煞白,抖着嗓子道:“你不要痴心妄想了,那一面却是最去不得的!我们已经和你说过当年第一批进入的人的下场,你怎么还有这种想法?!”
      “什,什么?!”我有些反应不过来。
      “那一面,”树人们伸出枝桠指向西面茂密的森林说:“那里就是神的特权之地啊!”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脚下一软便瘫坐在地上,“那,那里就是特权之地?!”
      树人们描述的那血腥的场景犹在耳边,他们的惨状更是活生生展现在我面前,让我身上阵阵发寒。我忽的从地上一跃而起,直朝着西边的森林跑过去。
      “呀!你干什么?!不要命啦!”
      “快拦住她!!”
      “啊!”树人们七手八脚的挡在我面前,将道路堵了个水泄不通,我在这些枝杈间挣扎着,终于哭出声来,低声吼道:“别拦着我!让我过去!阑晴进去了!她进到那里去了!快放开我!”
      我终究还是无法摆脱树人们的阻拦,只能跪在地上无助的哭泣,阑晴,虽然被兽臂控制着,她却始终是阑晴,难道说,好不容易逃脱了之前的厄运,这么快又要面临更大的痛苦了吗?!
      树人们在我身边围成一圈,此时却都沉默着,似乎是感染到了我的悲伤。
      “你的朋友在那里吧,在不知情的状况下进去了,是不是?”一个树人低声喃喃道,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恐惧。
      我无声的点点头,渐渐冷静下来止住了哭声,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树人们彼此对视一眼,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我。
      “之前曾经也有一个人进去了那里。”忽然一个弱弱的声音说道。
      我猛地抬起头看他,却听他继续说道:“好像就是这最近十几年的样子,一个男人走到了这里。”
      “啊!”又有树人接口,“我也想起来了!是有这样一个男人,身上被毒虫和瘴气伤的不成样子,到这里的时候几乎只剩一口气。”
      “嗯嗯,我还记得他的眼神暗淡无光,简直和死人没有两样。”
      “对的!当时他看到我们也不显得吃惊,只知道往前走。我们拦住他,告诉他前面很危险不能去……”
      “他却说,‘我已经生不如死了,这世上没有我去不得的地方’……”
      我心里又燃起了些希望,急忙问道:“那后来呢?他怎么样了?”
      “……”树人们忽然又沉默了,良久才又说:“后来我们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什么意思?!难道说他找到路出去了?!”
      “……不可能,我们刚才不是说了,这里没有路出去……”
      我有些气愤了,这算什么!没有出去,就是说那个男人最后还是死了!那又有什么用?!和我说这个又有什么用!我刚要发作,却听他们又说。
      “那个男人没有再出来,就说明他必定是死在里面了。你的同伴如果和他一样的话,大概也会如此。你至少知道他不会变得像我们一样,生不如死……”
      我愣住了,抬头看向他们,张开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只担心阑晴的安危,却没有想到,在这些树人的眼里,这样活着远比死亡更可怕。或许死亡的降临却反而是种恩惠,可以得到彻底的解脱。
      “会结束的,”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一切都会结束的。不是说‘直到惩罚结束的那一刻到来,方能得到永久的解脱’,也就是说这惩罚并不是永久的,总有一天会结束。”
      “呵,”一个树人轻笑着自嘲道:“神是这样说过,可是我们上哪里找预言中的那个人呢?这渺茫的希望反倒成了折磨人的利器。”
      “预言?什么预言啊?”我好奇的问,刚才并没听他们说起过还有个预言。
      “是在惩罚降临那日之后的一天,我们晚上跪在一处诚心祈祷,祈求神的宽恕,或许是我们的诚心感动了神吧,神便降下了一道预言。”
      树人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神说,背叛始于精灵之手,惩罚也将止于精灵之手。当时空被逆转,本该死去的却活下来,纯粹的血液再次受到污染,你们的苦难将得到救赎。”
      “……”我满头雾水,这预言还真是深奥,我只听得懂大概和精灵有关。也许是说,能够救他们的会是个精灵吧。可是时空逆转又是什么?纯粹的血又指什么呢?
      “我们一直心怀期盼,可是世人已经将我们忘却了,身为族人的精灵也一并将我们忘却了,又有什么人会来救我们呢。我们已经在这无止境的期盼中受够了,最终得到的也不过是绝望罢了。”树人们的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有些愤恨,又有些无奈。
      “你也想开些吧,人总归都是要死的。”一个树人自嘲的笑笑对我说,“这些年,我看到那些误闯进来的人在我面前毒发身亡,看着他们眼睛里写满的不甘和不舍便觉得可笑。若有一日,你处在我的境地便会明白,顺从自然的规律,遵从世间的法则是件多么幸福的事……”
      我没有答话,或者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这时一个树人却神色奇异的望了我一会,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看他忍的辛苦,叹了口气:“你有什么话就说吧,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事再能打击我了。”
      “……”那树人听我这样说,反而有些窘迫,支吾半响方道:“我只是奇怪,你和以前到达这里的人不同,好像身上并没有中毒的样子……”
      他的话音刚落,其他的树人们也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都眼巴巴的看向我。
      “这一点也不奇怪,”我低声说,“因为我并不是从东面来的,没有穿过什么瘴气毒虫。”
      “什,什么!!”树人们一下子喧哗起来,“那你是从哪里来的?!”
      “难道这里真的还有其他的出路?!!”
      在他们惊疑的注视下,我只得将自己怎样从深坑里爬出来,又是怎样发现这座山和这个地方的,简要的向他们叙述了一遍,只是省略了阑晴被兽臂控制了要杀我的事。
      “你,你是说你从那座山里爬出来?!”
      我点点头,却不想换来了树人们一阵惊诧的呼声。
      “你真是大胆!竟然闯进了神兽大人所在的深渊里!”
      我心里暗自苦笑,果然被我猜对了,那只化蛇便是远古时候的那最后一只神兽,被安置在深渊里养伤的那位。
      “现在的人类已经如此了得了吗?你和你的同伴两个人便将神兽大人杀死了?!!”树人们有些畏惧的重新打量我,不约而同的与我拉开了一些距离。
      “这……这其中却有些复杂。”我无奈的摊开手,说实话,现在想来我们也实在是非常走运的,如果不是之前化蛇将阑晴误吞进肚子里去,恐怕我们此刻早就变成神兽大人美味的餐点了。
      不过,说到同伴,我猛地想起,除了我和阑晴,却是还有一个人的,确切地说,是还有一个人和一群“先人”的魂魄!
      “在我之前你们还有没有见着一个男人?!”我问道,“蓝头发蓝眼睛的男人!”
      树人们互相看看,都是一脸茫然的摇头,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说,汐也进到西边的特权之地去了?!想了想,心里更加肯定了,如果之前不是为了躲避阑晴,我自己大概也已经走到西边去了,任何一个正常些的人类,面对这样诡异的两处,恐怕都会这样选择。
      我有些难过,本来是三个人,现在却只剩下我自己了吗?!
      我正在独自伤感,树人们却聚在一起,开始低声嘀咕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又开口说道:“你们既然从深渊里来,是不是说,从那里也能出去呢?”
      我一怔,随即摇了摇头,如果能出去,就不会到这里来了。再往前,到底是如何进入那处甬道一样的地方的,我因为晕倒了所以也全不知道。
      “如此看来,深渊果然是只能进不能出的了。”树人们皆是满脸掩饰不住的失望,“深渊四周围除了东面的沼泽毒气之地,便是……便是那一面了。原以为你或许能够成功的走出这里,也把这里的消息传递出去,却还是……”
      树人们在我身边唉声叹气,有些忍不住的已经又开始啜泣了,我想了想,刚决定告诉他们我或许不怕那些瘴气和毒虫,说不定真的能够走出去,却听一个树人惊讶的低呼。
      “咦?!东面又有人进来了!!”
      我惊讶的抬起头,难道说真是如此凑巧,又有人穿过“死地”走到这里来了吗?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