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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天才战斗师 我知道在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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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在疗治师族群里,无论是战斗师、制蛊师还是防御师都必须要具备相应的天赋才被允许修习,但是直到今天从圣伦爷爷口中我才知晓,“天赋”的意义对于疗治师来说是多么的重要,就好比想要成为一名战斗师首先就要看是否能够“制造”出属于自己的武器,具体是要通过某种仪式将人的一部分精神力剥离,剥离出的部分会成为实质性的具有攻击力的武器。精神力过于单薄或者过于强大都无法完成剥离的仪式,这就是所谓的“天赋”,是任何刻苦的努力也无法弥补的。
疗治师族群中有一个特殊的家族,他们拥有最纯粹珍贵的战斗师之血,并且可以近乎完美的传承给下一代。这个家族担负着守卫疗治师族群的重任,家族中的每一个人大多都具有这种天赋,会成为优秀的战斗师,尽管这些人当中不可避免的会有些微的能力大小的差别。然而,据我所知,到了现在这一代,这个家族却只剩下两个孩子,就是井泉和阑晴。除了他们之外所有的孩子都因各种意外相继早夭,没有一个活过十岁。
圣伦爷爷的话让我联想到井泉之前所说的来自于他祖父一代的诅咒。诅咒!虽然我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但是如果说疗治师族群可以使用精神力做出控制人心神的事,那么是不是就可以认为,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可以诅咒的法术?!
寒意从四处迅速的窜上四肢百骸,如果真是来自于诅咒,那么这该是多么大的仇恨啊!短命的下一代,无法抗拒的死亡,而且死去的只有被诅咒者旁系家族的成员,井泉和阑晴却意外的活了下来。可惜,这并不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从井泉和阑晴现在的情况就可以看出,井泉是防御师,而阑晴则是制蛊师,唯一活下来的两个人并没有继承家族的血的力量,这种结果本身已经失去了最重要的意义!这是一种残忍,无论是对活着的人还是死去的人,而对于疗治师族群来说无疑是最大的打击。失去了最纯粹的战斗师的血的力量,虽然仍然会有像夜羽这样其他家族的战斗师出现,但是未来一旦被盖上了偶然和不确定的印章,就会变得极端危险。万一到了某一代,不再出现这种偶然的惊喜,会发生什么事?
我开始理解井泉对于自己祖父的愤怒了,他所造成的结果远远不能只用“糟糕”这两个字来形容。
然而即使如此,圣伦爷爷仍然毫不吝啬的表达自己的赞美:“他是疗治师历史上最具有天赋的战斗师,一名天才战斗师!”
“所有的战斗师在制造武器的时候几乎都是被动的,没有人会事先知道自己将得到怎样的武器,尽管武器是来自于他们自己的身体。即使得到武器之后也要通过刻苦的努力才能与武器很好的磨合,想要熟练的使用武器也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但是他是个例外,他创造了许多个神奇,改写了无数个不可能。”
“他不但提前就知晓自己的武器的样子,甚至依照自己的意志改造了他的武器。”
“他是第一个对自己的武器感到不满的人,也是第一个成功改造武器的人,他分裂了自己的灵魂,将其中一半用以休整他的武器,并且最终与之合二为一,武器取自他的身体,最后又重新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他的武器就是他自己,他给自己取名叫葬魂,这是他的名字,也是他武器的名字。如你们之前所见,阑晴身上长出的兽臂就是他的武器——葬魂。葬魂这个名字没有被载入族谱,但是我相信所有看见过他战斗的人都不会忘记这个名字。”
“我与他一起长大,亲眼见证所有奇迹的发生,我们共同的理想就是守卫整个疗治师族群,葬魂一直希望能够找到可以使我们族群永远不再受到威胁的方法,我们都明白这条路将充满荆棘,但是我们却谁也没料到最后竟是那样的结局。”圣伦爷爷眼中闪烁着与他年龄不符的灼烧的激情,“夜羽已经可以说是战斗师中的佼佼者了,但是仍然无法与葬魂相比。即使到了危及生命的紧要关头,夜羽仍然无法随意的掌控自己的武器,他与武器之间几乎不存在任何灵魂的沟通,从这一点上就无法与葬魂相比。没有属于自己的名字,无法与主人沟通,这样的武器只是一个死物,它还没有真正的活过来。”
葬魂,梦中的那个男人的名字吗?他与他的武器重新清晰的浮现在我脑海,梦中的他是那样决绝的挥出兽臂结束自己的生命,多年后的今天,他是否为当年的自戕而后悔?这个被称作天才的战斗师,他经历了怎样的变故导致他在痛苦面前选择了逃避?
圣伦爷爷在我眼前开启了一个巨大的秘密的门,我隐隐感到自己正是开启秘密之门的钥匙。
“族长,”夜羽不知何时郑重的跪在圣伦爷爷的面前,“请告诉我唤醒武器的方法,即便要我交出一半的灵魂我也愿意。”
“孩子,”圣伦爷爷眼中现出悲悯,“我并不知道那样的方法,葬魂是个例外,他当年是怎样做到的我并不清楚。”
“一定还有其他的办法,只要能让我变得更强,我愿意做任何事,”夜羽红着眼睛说,“我已经付不起输的代价。”
“你后悔了吗,孩子?”圣伦爷爷没有回答夜羽的话,反而有些突兀的问道。
“不,”夜羽露出一丝苦笑,“只要她们能够好好的活着,我想我可以接受任何的结局。”
我听不懂他们的对话,但是他们眼中的哀戚还是深深的感染了我,有什么东西猛烈的攫住了我的心,很疼。
“过去有极个别的战斗师也曾成功的唤醒了自己的武器。即使没有葬魂那样的天赋也是有机会与武器交流的,你需要的只是机遇。”圣伦爷爷将手搭在夜羽的肩头,严肃的脸上满是慈爱,“我不希望你走那些危险的捷径,你已经放弃了太多的东西,已经够了,孩子。无论是你还是其他人,你们所做的准备都已经足够了,如果最终的结局仍然无法掌控的话,那么再做什么也还是一样。”
“还不够,爷爷!”夜羽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以前也觉得已经够了,可是今天我发现还不够,远远不够。我们甚至还没有走出莫奈草原......爷爷,我刚才差点就失去她了,只差一点。我连阑晴都保护不了,又有什么能力去保护雨溪,我今天才发现自己没有原本想象的坚强......”
夜羽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种悲鸣的呜咽,眼睛里有酸涩的东西一直向外涌。
“羽......”
一声微弱的呼唤,阑晴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夜羽的眼睛瞬间闪亮如璀璨的星辰,飞奔上前。
阑晴的身上布满了狰狞的疤痕,还有不知哪处伤口迸裂流出的鲜血,脸上也是一片狼藉,全没有了往日的明艳动人,然而我却觉得此时的阑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富有魅力。尽管从未停止过对阑晴的嫉妒,但是时至今日我却无法再对她产生任何负面的情绪。就是眼前这个被夜羽揽在怀中的女孩,一次次替我挡住各种各样的伤害,我几乎从没给过她好脸色,可是她却始终对我微笑。即使她只是为了完成任务或者是为了单纯因为夜羽的关系,她也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羽,”阑晴从夜羽怀中探出头,艰难的伸出手抚上夜羽的脸颊努力的试图露出一个笑容,“你......很好,已经......很好了,我听到你说‘停下来’,我听到了......不要自责,不要......哭。”
我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卑鄙的人,我为自己心灵的丑恶感到厌弃,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阑晴身上的阳光般的光芒永远能够反衬出我内心深处的黑暗。我用力的蜷起身子想把自己藏起来,一刻也无法停止对自己的讨伐。
井泉的手抓住我的,小心翼翼的握住,暖暖的。我抬头,恍惚间有种错觉,好像眼前的这个人愿意将我看成是如阑晴一样善良的女孩那样去疼爱,仿佛在他眼里我是一个一直都站在阳光下的人。
“你们还很年轻,”圣伦爷爷说,“年轻就意味着还有无数的可能,很多时候并不是越强大就越能够得到幸福。葬魂当年是百年难得的天才,但是他的结局你们也看到了。”
“雨溪,”圣伦爷爷在我身前蹲下身,“有一件事我一直都瞒着你,现在到了告诉你的时候了,你准备好了吗?”
我呆呆的张了张嘴,紧张而僵硬的点头。
“之前我告诉过你,你是来自一个叫做冥月的地方,因为一出生就恶疾缠身所以被送来莫奈草原医治。”
看我点头,圣伦爷爷继续道:“我没有告诉你的是:你并不是什么普通的冥月子民,你是冥月的公主,已故的冥月王唯一的小女儿、现任冥月王的亲妹妹。”
“你来这里十六年,冥月一直在与另一个叫惜夜海岸的势力在打仗。冥月没有派人来接你并不是因为他们把你忘了,而是已故的冥月王的遗命:除非战事彻底结束,否则不能把你接回去。”
我有些激动,嘴唇哆嗦着深吸一口气问道:“那么现在,您告诉我这些是不是表示......”
“你猜的没错,”圣伦爷爷和蔼的抚上我的发顶,“如今冥月和惜夜海岸的战事已经结束,现任冥月王,也就是你的哥哥已经派人来迎接你了,你很快就可以回家了。”
听着圣伦爷爷的话,我兀自沉浸在激动的情绪中,没有察觉到圣伦爷爷说到“回家”两个字时所流露出的悲哀。我不知道自己此时到底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伤心。终于知道自己并不是被抛弃和忘记的人,而且大概可以很快就能回到家乡看到自己的亲哥哥,这本是该高兴的事,可是爷爷也说得很清楚,我的父亲是已故的冥月王,也就是说在我找到哥哥的同时也失去了父亲。我的父亲,他当年留下那样的遗命大概是怕我被战火波及到吧,我是不是能够把这看作是一种宠爱呢?如果他还活着,肯定会很疼爱我吧,就像其他父亲对他们的孩子一样?
我无法抑制这种对于亲情的幻想,所以接下来圣伦爷爷又说了什么我都没有听到。直到身边的井泉几乎无法掩饰喜悦的浑身颤抖,我才回过神来。原来是圣伦爷爷已经承认了夜雨他们三人的能力,决定授予他们象征疗治师标志的腰带。
我看着夜雨和井泉近乎膜拜的接过圣伦爷爷手中的腰带,甚至连身受重伤的阑晴也挣扎着起身。红色的腰带扎在他们的身上,我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已经被承认是可以独当一面的战士了。
“夜雨、井泉、阑晴,听命!”圣伦爷爷以组长的口吻说道,“现在我代表疗治师族群向你们委托第一份任务——我要求你们以自己的生命起誓,平安的将冥月公主送回故里,以达成两族之间的承诺。”
“是!定不辱命!”
“现在距离天亮还有不到两个时辰,本来你们天亮后就应该出发,但是......”圣伦爷爷担忧的看着阑晴,“阑晴现在的状况实在不宜妄动。”
“族长,您刚才不是已经对阑晴施了封印术,只要能封住葬魂,其他的都是皮外伤。以阑晴的医术很快就能治好。”
“我担心的正是阑晴体内的葬魂。”圣伦爷爷拧着眉头说,“照我的猜想,□□被作为魂器收押着一些很厉害的魂魄,但是不知什么原因,□□的结界被打破,魂魄冲破了束缚占据了阑晴的身体。虽然我趁着井泉唤出阑晴真身的时候下了封印,但是并不能保证我的力量能够克制住这些魂魄。”
“也就是说,如果以后再碰巧遇到某种情况将这些魂魄唤醒,封印的力量就有可能被冲破,那么阑晴还会被操纵!”
“正是这样。”
圣伦爷爷的话无疑是给每个人头上泼了一盆凉水,如果阑晴变成了一个随时可能爆发的敌人,而且这敌人还随时都潜伏在我们身边,那么今后的路还要如何走下去?!
“雨溪,”我茫然的看着阑晴一脸坚决的爬到我身边,“拿着这个。”
我接过阑晴递过来的一枚戒指,很普通的银环,银环里仿佛有流动的红色液体,发出红色的光,“这是......”
“我的命门,”阑晴说,“每个制蛊师都会炼制一个法器用来收藏命门,这样无论受了多重的伤,只要命门完好无损就有机会治愈。”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你为什么......”
“雨溪,”阑晴盯住我的眼睛,不容许我逃避,“拿着我的命门,以后如果我威胁到你的生命,你就......毁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