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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密道 当今世界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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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世界主要有四个种族,分别是——莫奈草原的疗治师族群、冰翼城堡的冥月一族、惜夜海岸的海妖族以及妖精之森里的精灵族。
疗治师族群自从定居在莫奈草原之后,族中便少有人再踏足外界,由于莫奈草原背靠悬崖峭壁、三面环山,地形险要,因此除了冒险求医者,很少有人前来打扰。疗治师族红发红眸,瞳孔的颜色深浅因人而异。他们身穿红色法袍,以腰间的腰带颜色来区分身份。未成年的族人系白色腰带,一般的族人系黑色腰带,只有通过试练仪式完成考验的族人才被允许系红色腰带,表示从此以后可以独当一面。
冰翼城堡是冥月一族的领地,冥月族擅长冰系法术,按照圣伦爷爷的说法,我是冥月的公主,目前我的亲生哥哥是冥月的王,更确切的说是冰翼城堡的堡主。冥月一族黑发黑瞳,身穿白袍,冥月人成年以后由王赐予特殊的烙印,拥有烙印意味着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法杖,能够参加战斗或者到外界游历。听说冥月人生性洒脱,不喜欢拘束,在没有战争的时候一般都游历在世界各地。而且冥月人大多都头脑灵活、善于思考,极其适合经商贸易,因此是四个种族里最富有的一族。
惜夜海岸顾名思义隶属于这个世界唯一的海洋,位于莫奈草原的东方、冰翼城堡的北方,海上分布着大大小小无数的岛屿,海妖一族就生活在岛屿之上,鲜少踏足陆地,据说海妖族深谙水性、勇猛善战。在十六年前不知什么原因,当时的冥月王也就是我的父亲向惜夜海岸宣战,这场仗离奇的一打就打了十六年,双方都损失惨重,我的父亲也死于这场战争。海妖族蓝发蓝瞳,身披鱼鳞战甲,以重锤为武器,传闻可以向海神借力,化身海妖,能够在海上呼风唤雨踏浪而行。
妖精之森地处这个大陆的中心地带,分别由外围的迷雾沼泽、之间的黑暗森林和妖精营地组成,精灵族是四个种族里长的最美的一族,金发金瞳雌雄莫辨,以身体灵活敏捷著称,善交际、性贪婪狡黠。精灵族里最著名的就是他们以敛财为目的组织的佣兵团——为任何出得起高价的雇主不惜一切代价完成所托之事。
除了这四个种族,大陆上还存在着不属于任何势力的自由人,这些所谓的自由人散居在世界各处,不像四大种族一样拥有天生的各种异能,每个人的发色和瞳色也都不同,是否“纯色”是四大种族与自由人之间重要的区别。经过几百年的混居发展,自由人逐渐聚集形成了许多或大或小的城镇、村落,并且也开始出现了一些势力范围。相比四大种族的居所固定、种族纯粹,自由人的势力更加多变,精灵族的佣兵团主要就是针对这些自由人,冥月人的贸易也是从自由人中发展而来。
以上这些是我目前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其中大半是圣伦爷爷告诉我的。我将由夜雨等三人护送回家,生平第一次离开莫奈草原而且还是远行,多了解一下外面的世界是很有必要的。
从我作为诱饵进入地下岩洞,一直到后来阑晴被葬魂附体,整整一天一夜的刺激终于让所有人都筋疲力尽的倒下了。等我们恢复好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经过充分的休息,阑晴已经基本上看不出重伤的样子了,但是我知道她被宽大的衣袖遮盖下的的左臂上,布满了许多狰狞的疤痕,她肯定在自己的身上施放了很多蛊,用来稳定圣伦爷爷之前所下的封印。我摸着左手小指上的金属环,无数念头涌上心头。
夜雨和井泉他们已经带上了红色的腰带,腰带正中嵌着阑晴特制的蛊,一颗黑色拇指大小的菱形珠子,据说可以避毒、驱寒,在我看来就是升级版的暖蛊。我仍然是平时的样子,红色袍子,系着黑白相间的腰带,这个颜色代表着暂时被疗治师族群庇护,脖子上挂着阑晴的暖蛊。
圣伦爷爷说之前已经将我即将返回的消息通知了冥月那边,所以我们必须尽快上路,不能再耽误了。
一行人在地下岩洞的石室间穿梭,直转得我晕头转向,才来到一处类似出口的地方。当石门缓缓打开,柔和的月光霎那间带着新鲜的空气充斥了每个人的感官。再次呼吸着属于莫奈草原的熟悉的味道,我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回到地面上了,但是随之而来的一点淡淡的哀伤却提醒着我,我将要离开这里,或许这一别将是永远。
圣伦爷爷和夜雨走在前面带路,井泉紧跟在我身边,阑晴走在最后。等到我们全部走出地下岩洞的时候,我发现周围的景物有些陌生。我在疗治师族群的十六年里,每天都在草原上游荡,很少有我没有到过的地方。除了地下岩洞和草原尽头的悬崖,大概就只剩下一个地方——疗治师族群的机密之所。
月光虽然很明亮,但是毕竟是晚上,所以没办法观察的很仔细,只能大致上看出这是一处及狭长的所在,从通往地下岩洞的门出来,这条狭长的路一直向前延伸出去,在夜幕的衬托下显得异常的阴森。脚下的草不像我所熟悉的草原上的草那样短而整齐,这里的草要更长些,颜色也没有我所见过的那样绿的可爱,却是散发着诡异的香气。我们所过之处总能惊起一些不知名的虫子,这些虫子被惊起后四处乱飞却不叫,全然没有正常的动物应该有的躲避危险的本能。我猜这些散发香味的草可能有迷惑神志的作用。
井泉紧跟在我身边,我仍然有些莫名的心惊,周围有些过于安静,这种氛围让人总忍不住怀疑是否在暗处会隐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我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渐渐的看清了两旁的境况。原来这条路之所以会显得狭长,是因为在它的两侧是陡峭的山壁。黝黑的石壁几乎与地面垂直,两侧的石壁上光秃秃的,什么植物也没有,在月光的掩饰下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我有些好奇的观察着,发现山壁并不是很高,只是颜色有些奇怪,怎么会有这样黑的石头呢?我的这个疑问很快就得到了解答,我眼睁睁的看着一只叫不出名字的飞虫兴奋且混乱的在空中与石壁轻轻擦过,之后飞虫在瞬间化成了一朵青烟,消失在空气中。
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剧毒,我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地方到处都布满了剧毒!
“吼!!!”
一声野兽的嘶吼此时突然响起,两侧的山壁似乎都在轻颤,惊得我脚下一软险些站立不住。
“别怕,”井泉察觉到我的不安,一边扶住我一边轻声说,“这是我们养的毒物,不会伤害我们。”
“你们养的……毒物?!!”听到这个回答我更加惊诧了,我四处寻找,却只闻其声未见其形。
“嗯,这里是通往外面的捷径,直接穿透高山险峰连接地下岩洞,是我们的祖先利用山体原有的洞穴打通的路,对我们来说很方便同时也很危险。”
我明白井泉所说的危险,如果这条捷径被疗治师族群以外的人知道了,那么莫奈草原的天险就不复存在,这的确是件危险的事。可是我不明白,他们现在带我来这里难道不怕我说出去?毕竟我也是一个“外人”,还是即将被他们送走的外人。就算送我回去的事刻不容缓也不值得冒这么大的险啊。
“如你所见,这里到处都布满了毒,在最外面还有凶猛的毒物把守,除了疗治师族群的人,其他人即使找到这里也不可能活着离开,就算侥幸活着,也不会再是一个神志正常的人。更何况,这个捷径隐藏在群山之中,极偏僻的所在,不知情的人想要找到几乎不太可能。”
“那……现在我知道了这里,我也不是疗治师族群的人,那我岂不是成了第一个活着并且正常的离开这里的外族人?”我怯怯的说,“这样一来这条捷径岂不是不再安全了?”
“你是不同的,”井泉笑了,反问道:“难道你会说出去吗?”
听井泉说的这样自信,我也释然的摇摇头:“当然不会,这种无聊的事我才不会做。”
“其实就算你知道了也没什么,没有疗治师制作的蛊在身上,即使知道路也走不过去。”井泉想了想补充道。
我下意识的摸了下脖子上的暖蛊,后怕的想着幸好我有乖乖的带着这个。井泉被我的反应逗笑了,揽着我的胳膊快走几步说道:“有阑晴在这里有什么好担心的?”
经他一提醒我才恍然,阑晴是制蛊师,平时最喜欢这些草药什么的,而且对毒物似乎情有独钟,说不定那个什么毒物就是她养的。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阑晴,发现她正表情严肃的跟在我们身后,手里不时的向周围挥一挥,看到我看她,冲我灿烂的一笑算是回应。
我心里稍安,再听到毒物恐怖的吼声也不那么害怕了。
继续朝前走,发现地上的草越来越稀疏,反而多了一些白森森的东西在月光下闪着幽光。等到走近了,赫然看清楚那竟是一堆堆白骨!我低叫一声朝后跌去,落入井泉温暖的胸膛,抬起头,在他红色的眸子里我看到自己眼中的惊恐和疑问。
“别怕,”我听到他说,“这也都是些可怜人。”
我垂下眼睛回味井泉话里的意思,身后的阑晴已经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这高山险峰把莫奈草原保护的太好了,想要找我们治病先要挨过这些天险。即使身体健壮的人都难免吃力,更何况本身已经恶疾缠身,很多人根本见不到我们的面就倒下了……”
我不禁黯然,再看地上那些白骨也不像刚才那样害怕,果然如井泉所说,都是一些可怜人。忽然想到我的父亲,听说当年是他亲自将我送来治病的,那时候想必也是十分艰难的吧,他带着幼小的我,不知经历了怎样的磨难才走到这里。这样一想,心里一股暖流轻轻的划过,这种被人珍视的认知瞬间袭上脑门,眼前模糊起来,竟然说不出的酸涩。
我低着头,努力压抑着不被人发现自己的窘态,脚下却一点没有停顿的跟紧井泉他们。等我终于平复下来的时候,众人已经停下了脚步。
抬起头,周围的景色已经完全变了,我们不知何时走进了一片树林里。看惯了绿草地,再看这些参天的林木,让人不由的产生一种敬畏感。
圣伦爷爷停在一棵古树前,口中喃喃的念着什么,其他人的脸上都是一片肃穆,带着几乎膜拜的神情垂首围在古树前。这里的一切对于我来说都是新奇的,实在是无法阻止自己的眼睛好好的看个够。
这棵古树高耸入云,树干部分大约要三四个人才能环抱住。茂密的枝叶在头顶发出沙沙的声响,偶尔有月光泻下来,为这棵古树增添了不少神秘的色彩。
呼吸着林子里浓郁的自然的气息,一直躁动的心慢慢的平静下来。闭上眼睛,有风从耳边轻柔的抚过,仿佛一位慈爱的老人用它包容的手拂去了所有的痛苦和阴暗。
再睁开眼,其他人的脸上也是这种好似心灵获得解脱般的神情。圣伦爷爷已经结束了冗长的祈祷,眼前的古树仍然像刚才那样静静的站着,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但是我们都清楚的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已经发生了变化。
这种感觉很奇妙,答案似乎就在舌尖,我却无论如何再也不能揭破。就在我无比挣扎的时候,井泉适时的回头望向我,向我伸出一只手。
我愣了一下,还是顺从的把手伸了出去。
“孩子们,一路走好。”圣伦爷爷有些暗哑的声音回荡在林子里,与此同时,夜雨和阑晴朝着古树的方向缓步向前,在触碰到树干的霎那发出一线微弱的光,随即隐没了身影。
我的心因激动开始狂跳,井泉握着我的手也朝着古树走去。即将触碰树干的瞬间,圣伦爷爷的声音忽然传入耳中,轻轻的仿佛叹息:“我把她交给你了……”
就在我怔愣的时候,眼前一花,下一刻脚下一空,尖叫声被四面八方的狂风堵在口中。被井泉握住的手上传来一丝微弱的温度,却在四周呼啸的冷风中带给我莫大的勇气,对未知的恐惧刹那间烟消云散,我安心的闭上双眼,嘴角禁不住牵起了一个微笑。
当我怀着复杂的心情开始自己那未知的旅程的时候,我并不知道这一次与圣伦爷爷的道别竟会是永别。
我们离开之后不久,□□所在的密室里就聚集了疗治师族群的长老们,圣伦爷爷手捧着□□,目光凝视着上面那道长长的裂痕,其他长老们脸上则是有着隐忍的悲伤。
“您……难道非要如此,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一位长老哽咽着说。
“是啊……”其他人紧跟着附和。
“如果有更好的方法,我也不会轻易出此下策。”圣伦爷爷平静的说,“天意,也许这就是天意。当年我们都太年轻,轻狂不知何惧。谁会想到□□竟会是个魂器。”
“当年的事怎么能够怪您……”
“我们都知道当时的情况,换了谁也会作出那样的决定……”
“您已经为我们大家牺牲了太多了……”
圣伦爷爷严肃的挥挥手:“既然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的余地,如今也就没有什么牺牲不牺牲的话。魂器不能没有魂魄,如今出现了裂痕,魂魄离体,必须要有新的魂魄填补进去。”
沉默笼罩了整间密室,空气似乎也有些凝滞了,只有圣伦爷爷淡淡的声音回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新的魂魄必须与原来的相互契合,我们虽然不知道那些魂魄的来历,却幸好知道葬魂的灵魂也在其中,这也算是天无绝人之路。我和葬魂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修习法术,是最能相合的人,除了我没有人更合适了。”圣伦爷爷摩挲着掌中的□□,“我这一辈子都与它纠缠不清,如今这样的归宿也算是一种了结。”
一位长老颤抖着手递上一把匕首,圣伦爷爷微笑着接过,“我走后,由你们中举荐一位暂时接替我,如果……夜雨他们能够回来的话,自然是好,万一回不来,你们就举行仪式,另外选出一个家族来接替我吧。”
圣伦爷爷说完,将□□放回去,举起手中的匕首猛地刺向自己的心窝,一道鲜血喷涌而出,仿佛有意识般一滴不落的全部溅在□□之上。紧接着一道耀眼的白光闪过,□□的裂痕缓缓的愈合起来,直到恢复如初。手握匕首的老人脸上露出最后一个笑容,解脱般的闭上了双眼。顿时密室中响起了压抑的哭泣和哽咽之声,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