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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五篇 兵 [05] 我们喜欢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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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喜欢到基层慰问或采风。
深入火热的基层一线是我们的向往,贴近朴实的战士生活更会饱满我们的创作激情,“取自军营,服务军营”就是我们的义务和责任!
我们会给战士们带去一些欢喜,但好像也会给领导们带去一些麻烦。
有次我们去秦皇岛支队慰问演出,到那儿后,人家要先好好招待我们,便摆了几桌子海鲜。我们放开了吃,可光想着吃了,谁也没在意人家有专门交待:“以前没吃过海鲜的人,猛地吃海鲜可能会拉肚子,你们多吃些蒜。”可没人听。结果熄灯后,躺下没一会儿就开始陆陆续续有人往厕所跑,后来拉肚子的人越来越多,场面简直一发不可收拾,除了几个还在装台的人没吃也没事儿之外,基本上文工团的人“全军覆没”!吃药、吊瓶……我们把人家卫生队的药全用完了还不够,人家又出去买的药!拉得都虚脱了,直到第二天上午还有好多人起不来!我们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他们也是要负责任的,这把人家给急得,都团团转!我们自己也觉得特不好意思。为了报答人家对我们的深情厚意,也为了不辜负战士们的殷切期望,还为了补偿我们给人家用光的药,下午演出时,个个脸儿还白着呢,但还是挣扎着起来,坚持演出,有的还说:“我死也要死在舞台上!”那场面真是令人感动!演出还算成功,大家这才放下一口气。晚上人家还要请我们客,我们都不好意思吃了,不过人家说:“咱吃别的,反正我们以后再也不会请你们吃海鲜了!”
战士们对文工团充满了好奇,对她们更是觉得新鲜!这些女兵为什么总是那么活跃、可爱?我想除了她们固有的天性之外,更重要的是因为她们对驾驭自身的技艺有着充足的自信!有能力给别人带去快乐和享受,所以在自己的情绪中也就会流露和释放出一种轻松自如的快感!
文工团的战斗力是强大的,特别是她们!
她们的战斗力不光体现在舞台上,而且还体现在酒桌上!
相当年,曾有个女兵把一参谋长喝到了桌子底下,之前那个参谋长上厕所时还拍着我团音响师阿亮的肩膀说:“小伙子怎么样?没事儿吧?嗯,咱们绝不能被女兵打败!”真是信誓旦旦,可等阿亮回到餐厅的时候,参谋长已经软到桌子底下了!她们的“光荣历史”我们都早有耳闻。我真正体验到她们能喝,还是我和油条、晶晶、佳佳四个人一组,去保定市支队采风和培训文艺骨干的时候。支队长亲自为我们接风,主任说:“支队长原本是不喝酒的,但今天他高兴,很喜欢你们,就破例少喝点儿。”支队长问俩女兵:“你们也喝点吧?”她俩都矜持地摇着身子:“我们不能喝酒。”我和油条心中暗笑:“行,挺能装!”主任说:“倒点啤的吧,支队长都喝白的了。”“那就倒点啤的吧。”她们起身接过瓶子:“我们自己来。”我和油条又暗笑:“她们其实是想喝白的!”我们在团里终究有约束,不能随意喝酒,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又能这么光明正大的喝,不喝才叫亏!
支队长举杯向我们表示欢迎,她们一口半杯就下去了,支队长瞟了一眼她们的杯子,嘟囔了一句:“我觉得不大对劲啊!”主任问:“怎么啦?”支队长说:“等会儿给她们换白的。”
三圈过后,她们端起酒杯站起来:“支队长我们敬您,干了吧,我们先干为敬!”一仰脖儿,杯子空了。支队长沉下脸显得很焦虑:“你看,我们上当了吧!”……
晚上我们驻到三大队,大队长、教导员等在饭堂给我们洗尘。一落座,教导员就先说:“刚接到主任电话,他说你们几个人都是大骗子,特意交待我们要小心!”他看我们都不甚明白,又解释道:“你们说自己不能喝酒,结果支队长是喝多了!”大家都笑起来。
她们仍然保持矜持在先,发挥实力在后。
男的在喝下酒之后,因为辣都会吸口气,她们却只是舔舔嘴唇,看样子好像真跟喝水一样。
跟她们在一起喝酒,我和油条就特憋屈,不是担心她们喝多,而是我俩也想喝,可别人都找两个女兵干杯,视我们两人如空气!唉,男的就是不如女的受欢迎啊!不平衡!
酒至中巡,她俩才逐渐放开,一说道:“你随意,我干了!”人家就特脸红:“女的都这样,我还能不干了?”到了后面她俩竟还说:“这样吧,你看一眼,我干了!”这句话把大家引得又拍腿,又鼓掌,笑得实在坐不稳了,也刺激的那个干部低头找地:“地缝儿呢?地缝儿呢?”
有两个通信员,三个炊事员,从来没见过这种阵势,都不在里间好好呆着,挤到窗口看她俩,她俩只要一举杯,他们就瞪圆了眼睛,视线随着女兵的手——从桌上端起酒杯,送到唇边,看着酒入口中,他们也都“哇!”的一声,嘴一直张着忘了合!
教导员的情绪变得很低落:“都败给两个女兵了,这不行啊,咱们这战斗力不行啊,得求援啊!副队长,你一排长在了吗?”“还没回来。”“去把二排长跟三排长叫来,两个排长再不行,咱还有十个班长呢!”话没说完,又引来一阵哄笑!
佳佳喝了那么些酒也没见影响她的吃功,她抬手指着桌子对面说:“我想吃那个饼。”“好好好,给她们转过去!”大队长连声应着,高兴地又问:“还想吃哪个?我给你们夹。”而大家从始至终就没停过笑。
我们吃完了饭,大队长和教导员还在那感叹:“唉呀~赴了多少宴,还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她们能吃也能干。
我们在训练场看战士们训练,战士们真卖力,一个个精神抖擞、虎虎生风,但眼神儿却都往她们这儿瞟。一到课间休息时,不少战士又羞怯又大胆地跑过来抢她俩到自己班表演节目。她们在现场还即兴把擒敌拳编成了舞蹈,战士们觉得特新奇,都学起来,可是在上课后没一会儿班长就生气了——战士们再打出来的擒敌拳明显都带着舞蹈的味儿,真擒敌拳忘了,这还了得,真让战士们练成这样,还能打仗吗!不过,她们的舞蹈擒敌仅是供战友们一笑,这可不是惑乱军心!
我们组走了有记不清的中队,每到一个中队都会给战友们组织演出、开课、交流,和战友们同欢同乐,甚感幸福!回团不久,就收到总队转来的一封保定市支队给我们组的表扬信,并欢迎我们随时回去做客。我们是载誉而归!
我们更盼望能外出演出。
在业务上,文工团和其他单位大有不同,在战士们的思想观念上文工团又和别的单位差异悬殊。一般单位,认为你只要在部队老老实实呆着,安分守己,就是个不错的兵,可文工团却载然相反:谁在团里老是呆着出不去,谁就是没出息;凡是时常出去的人才是有能耐的人!如果你没有能耐,出去了,外面的编导也不会用你。所以大家就是呆在团里,也是天天憋着劲儿,加班加点练功,想走出去!只有走出去,才能见到更多更好的东西,也才能更加充实和丰富自己!
虽然我们与其他单位相比已经很自由了,但我们仍然是在部队,不能随意外出,平时在团里憋久了,心里不慌才怪!都年轻,谁不喜欢玩儿?只要能出去,给多少演出费都是小事,而且是越远越好,我们不怕山高水深,坐着车悠哉悠哉地欣赏一路景色,倒是种乐趣!
一次去山西演出时,因早晨起雾,客车到高速路口就被堵了,一堵就是两三个钟头。女孩子们在车里闲得无聊,就下车把自己的零食摆在路边卖着玩儿,真有不少人来买的。她们在车下一本正经跟人讨价还价,车上的我们都笑得快不行了,还不敢大声笑出来,怕会引起顾客产生什么怀疑。后来她们死活不卖了,因为卖光了,自己就没的吃了!
除了一些舞台演出,电视台有不少的节目我们也上:《音乐现在时》、《激情久久》、《娱乐家家家》……有次我们参加一个和“超级女声”性质类似的节目,大飞看一个参赛的歌手眼熟,候场的时候我们离近了,一说话才知道她是文工团以前的舞蹈演员小娇,没聊几句她就上台比赛了,结果她跟另一个歌手名次并列,评委允许她们每个人各加赛一个节目,主持人就问她俩还有什么特长,她俩都说要跳舞。在那个女孩跳的时候,她和大飞就在舞台的两侧开始比划:我这样……你那样……结果有好多观众都不看节目了,光看他们俩,估计他们心里想:这俩在台底下干嘛呢?等小娇上台后还装呢:“我也没有准备,就从现场随意找一个人和我表演一个双人舞吧。”他俩配合得那叫默契!一开始,两人背对背拉着一只手,低着头,玩儿深沉,音乐一起,他俩就开始跳,而且越跳越有状态,一点儿都没出错,连托举转也做得非常舒展,把现场所有的人都看傻了,连评委和主持人也特别惊讶:“不会吧!这俩人都一点准备也没有,见面就能跳得这么天衣无缝,简直不可思议!”就因为这个舞蹈,她的分数噌就上去了。节目结束后,我们听到摄像师和观众还在议论:“这场比赛那个女孩可真是出了彩,幸亏她跳了那个舞,算是那个舞蹈救了她,不过她叫得那个男舞蹈演员也不错,能给她配合得那么好!……”通过几场比赛我们发现:只要有伴舞的歌手,分数好象都得的挺高,那些没伴舞的歌手,分数明显平平,后来,歌手们也聪明了,都要求伴舞,不过以后我们也就更忙了!
给我们编舞的,大家都叫她娜姐。她编舞很快,给她一首歌,她听两遍音乐,动作就出来了。她有个鲜明的特点就是自己跳过一遍之后自己马上就忘了。她常问我们:“你们都记住了吗?我已经忘了!”她出东西虽然很快,但也很顺,简单,却好看!
她人很亲切,都觉得跟她在一起排节目很放松,不紧张。但这不是说就不好好排了,大家都知道:有本事就别丢人丢到电视里!谁的内心都有压力,都很负责,不想给她丢人。
我们休息时就和娜姐闲聊,向她取经,问她为什么脑子里有这么多东西,编得这么快?她说:“就是平时的积累,多看、多学、多练、多编。我现在是‘油’了,知道在什么样的场合中编什么样的舞蹈,一听音乐,头脑里就已经有了画面。我也纳闷儿有些编导为什么总是苦思冥想、抽烟喝酒、抓头挠腮的把自己搞得很憔悴,我从没感觉编个舞有多么难,我从不给自己多么大的压力,就当玩儿嘛!心情放轻松些,出来的效果反而会更好!”她的话对我们的启发很大,她还说:“越往以后,个人的真才实学越是重要了,你即使再有关系,再有人,没有能力的话也不会被人看得起和重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