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火虫异种［末世］》无鬼可期

4、第 4 章

　　“最后老师说自己也不知道。她只是说人类为了建成各个正式基地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小女孩哭着说，“我最后一直问她，问她为什么会世界末日。我问她世界植物为什么会变异。我问她好多问题，但是老师说我问的问题她都不知道答案。”

　　余火摸摸小女孩的头顶安慰她说：“没事的，你以后肯定会知道的。”

　　小女孩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的眼睛一瞬间就没有眼泪了。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余火，她说：“大哥哥，你也帮我去问问别人好不好。如果你问到了答案就来我家告诉我。这是我家的地址。”

　　她拿出一张塑料卡片，上面印刷着一串地址。小女孩继续说：“基地安排的家。地址在这里，住宅1区2街2号1层。如果你问到了答案可以来这里告诉我吗？”

　　余火收下那张塑料卡片，微笑着对小女孩说：“好的。我答应你。”

　　小女孩很快就下车了。余火看着窗外基地的景色，换乘之后再继续看车外。他感觉时间过得很快。

　　终于，余火来到了住宅2区唯一一栋高楼下。他在基地里转车转悠了小半圈，发现这里不只城墙是用灰白色的水泥修筑的，整个基地的建筑都是钢筋水泥风格。

　　人类的审美像是完全倒退了一样。至少在此时此刻，过去的世界比未来世界要美得多。

　　不过这里的电灯倒是一点都不少，基本都是镶嵌在水泥地或者水泥墙里的，就算是青天白日也把电灯全部打开。

　　一副完全不缺电的架势，应该是已经把可控核聚变研究透了。余火第一次觉得来到未来世界的感觉还不错。

　　余火走进这栋水泥高楼，坐电梯准备去三十层。电梯里面没有镜子之类的反光金属，里面四面全是水泥墙，看起来非常沉重。到了三十层后，余火走出电梯后感到了一阵强风。

　　余火看向风的来源，原来是三十层楼梯间的窗户没有关。余火走向前去，看到窗户外面的风景。住宅2区很大，但是这个区仅仅只有余火所在的这一栋高楼。此时余火离天空很近，所以大街上的人从三十层看去都过于渺小。

　　印刷店电梯口不远，店门是敞开的。余火一进门就看见了一个老大爷，他正躺在屋子尽头的贵妃椅上晒太阳，应该是这里的老板。

　　他是一副亚洲人的长相。头发花白，看起来很胖，所以没多少皱纹，余火看不出具体这个老人的具体年纪。尽管这个老人很胖，但他的颧骨仍然是高高突出来的。脸上唯一明显的皱纹在额头的位置，那道深深的皱纹像一条蜿蜒曲折的山路盘踞在眉骨上方，脸上戴了一副很大的金边框架眼镜。

　　余火站在门口，敲了敲身侧的玻璃门，道：“请问我可以进来吗？有一个人介绍我说可以来这家店找工作。”

　　那位老大爷从贵妃椅上下来，接着他问：“我是老板。是谁介绍你来的啊？”老大爷藏在金边框架眼镜后面的双眼看起来炯炯有神，这是一位看起来很有气质的老年人。

　　“是一位铂金色头发的老先生。”余火把那张塑料卡递给老板看。

　　老板看着那张手写的塑料卡笑了一下，对余火说：“我确实缺人。你把ID联络卡给我登记吧。你明天早上来上班。”

　　余火的工作定下来了。但他到了夜里就无处可去。此时余火游荡在基地里，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只是一个刚到基地的人，甚至离他重新有意识那时只不过才经历了几天罢了。

　　现在他真的无处可去，想找到地方住店是不可能的，他身上一分钱也没有。

　　余火这时又想起了那位送行人，如果他能顺便帮我解决住的问题就好了，但此时此刻说不定那个人还在基地外斩杀植物异种。

　　“如果他发现我是个能变成萤火虫的怪物，他也会斩杀我吗？”余火在心里问自己。想及此，他不免有些发慌。但他又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他时，送行人给他了一个罐头。

　　而且后来又帮他进入基地。一般来说，出手帮了一次的人就会舍得再帮一次。再说了，那位送行人还觉得自己仅仅是个克隆失败的催熟克隆人呢。况且如果真的要斩杀余火的话他早就死了。

　　他穿梭在基地里。打算到夜深人静大街上也没有人行走的时候，他就变成萤火虫，然后飞一晚上。

　　路上的人渐渐少了，这时候，一声极其下贱的口哨声从余火身后传来。

　　余火转过身去，他发现一个长得就很像流氓的人正盯着他那里。余火已经转过身来了，那个男人的眼睛还是没移开，好像长在了余火那个部位似的。这把余火给恶心透了。

　　“你想搞我？”余火被他盯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说他是个流氓还真没低估他，没想到他居然真敢说：“我最喜欢小美男了，给我舔舔，不收你钱。”

　　“你有毛病啊？给谁舔也不给你舔啊？”余火直接气炸了。

　　那个流氓看起来一副气虚的样子，但身高体型还是比余火壮很多的。余火有自知之明，知道打不过他，但他跑得快啊。

　　那个流氓看起来有些生气，手竟然想摸上来。余火懒得跟他躲来躲去或者是搞什么口水仗，他直接调头跑了。

　　那个流氓居然真的追了过来，余火身体轻得很，拐过一条又一条的街。那流氓很快就发现自己跟不上了，最后气若游丝地说了些什么。

　　余火听不到也不想去听那家伙说话，结果这时候那流氓居然自己摔了一跤。余火也不再管他，发现现在大街上已经几乎没有人之后，便拐到一条巷子里变成萤火虫了。

　　没有住所真的不方便，其实余火也觉得自己大半夜在这地方走夜路有点危险。如果这一个月里，他一直靠变成萤火虫度过夜晚肯定不行。

　　他可不想再遇到奇奇怪怪的人，然后跟他们斗智斗勇，玩什么你追我赶的游戏了。不然余火真的吃不消，还不如没来基地呢。

　　在他飞了一整晚以后，第二天一早就去上班了。余火变成萤火虫后，口袋里的东西不会跟着他变，经常会掉出来。但是衣服就像是萤火虫的外壳，能脱掉，也能穿在身上。

　　余火的工作在这里定下来了之后。这几日他在这里帮帮老大爷的忙，印印刊物，这里的塑料纸很多，各种塑料书也要搬来搬去。这么多活，真不知道老大爷一个人以前怎么忙过来的。不过余火来了后，老板就几乎不干活了。不然油墨如果让这位老人家不慎打翻，最后还得余火来擦。

　　光看体力活其实一点儿也不累，累的是对接客人。一会儿是装订出来的效果不满意，一会儿又要求印刷店重新设计封面和内容排版，还有让余火帮忙码字的。

　　余火心问，现在印刷店负责的地方这么多吗？

　　他来基地本来是想先通过工作唤起曾经的记忆的，说不定能够通过联想或者既视感想起什么。结果好几天了，还是一无所获。

　　这几日余火发现这家店似乎没有纸做的书，这难道是家专营塑料书的印刷店吗？

　　刚把油墨盒子换上新的，接着余火就问：“老板，请问这家店是只卖塑料纸做的书的吗？我这几天除了塑料材质的书其他的都没见到啊。”

　　“现在植物都是植物异种，哪里有树给人来造纸？”老板眼神奇怪地看了一眼余火，似乎是感到很惊奇。

　　接着老板又说：“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你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还是从树里头长出来的？”

　　余火心里有点无奈，他还真说对了。还不等余火想出托词，就听到老板又开口准备讲话了，余火以为又是什么调遣。

　　“来吃点东西，你也太瘦了吧，脊椎都快突出来了。”老板对余火说。

　　尽管余火这几天并没有感到饿，但他觉得还是别浪费老板的好意比较好。他说：“好的。”

　　“我做的肉很好吃，”老板摸摸自己的大肚子然后自夸道，“我去给你加热。”

　　轰——

　　从天空传来一声惊雷。豆大的雨点哗啦啦地拍打在玻璃上。外面下起暴雨了。闪电的光在天上闪了很多次，刺眼的光照到店内。店内的家具也泛起惨白。

　　老板从厨房里走出来，脚步有些踉跄。

　　“明天正好有送行任务。怎么就下雨了呢？”老板的视线突然间沉下来，像是陷入了极度的悲伤。

　　“老板你怎么了？”余火发现老板的表情有点不对。

　　老板答非所问，开始自言自语地说：“是啊。是没办法的。在没有阳光的时候，植物不会停止生长，直到它们吃掉人类。不能让这些植物接近，所以有远行人计划。对，基地是对的。”

　　“您还好吗？”余火语气有点担心，“老板要不要我扶您去休息一下？”

　　老板长吁了一口气，表情缓过来了，他走到窗户边说：“我没事，不用了。”

　　余火心问，老板是为何突然有这么大情绪起伏呢？

　　老板双眼合上了，右手抚上了他的额头，手在额头放了一会儿又往后轻轻地顺了一下自己的灰白色头发。

　　他突然又说：“你去工作吧。还有那么多活没干。干不完不发工资。”

　　看来是他多心了，这老头心里还能记挂着工资的事，看来是没什么事。

　　“行。”余火微笑。

　　没想到到了末日还要向资本家露出无产主义者的温馨笑容。真不错。

　　这几天虽然活很多，但只要得了空，余火就利用职权免费看看店里的书。说实话，日子过得不累。

　　只不过有时候会遇到一些奇怪的活。印那些东西就算了，但居然有个人一次性定了八千张黄符，现在他来取货了。

　　“郭老板，我的黄符好了吗？哟嚯，店里有小朋友来干活了啊。”一个男性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这个印黄纸的人好像是这里的熟客。余火扭头看向这位客人，这个男人一头硬直的长发，被高高的马尾束在了后脑的位置。

　　这个人突然露出一副惊愕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