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_赴》Sunsix

10、故年北平 “开玩笑吧

　　“开玩笑吧大哥！”一个穿着锦缎长衫的青年从置着银红撒花椅搭的梨花椅上跳了起来，“就一个姓，我上哪找去？”
　　黑瞎子刚嚼完一块藕粉桂糖糕，正端着一盏成窑五彩小盖钟，品着里头用去年沾了梅香的初雪化水泡的老君眉，心道还是回了国的日子舒坦，见朋友正要跳脚的模样，也不急，笑了一声说：“不是讲了么，还是个盗墓的，这下可好找了吧？”
　　青年正是黑瞎子的好友，这会儿扶额冷笑：“好找你个头！现在世道那么乱，我能大张旗鼓地派一堆人出去帮你找人么？你这人去了国外喝了一肚子洋墨水回来倒是愈发地难伺候了！”
　　“这我可不管。”黑瞎子耸了下肩，放下茶，转而去端详桌上的一组琉璃插屏，“我现在可是身无分文，无依无靠，无能为……”
　　话还没说完就被朋友烦躁地打断：“行了行了，别搁我这吐苦水呢这位大爷！您身上能没钱？我能信你？你爹娘给了你那么多……”
　　朋友的话头戛然而止，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恨不得给自己来个耳光子，提什么不好，偏要提这茬事！
　　黑瞎子倒是面色不改，彷佛没听到一样，只是怀着些许无奈地叹了口气，有些幽怨地问道：“你帮不帮？”
　　朋友正懊恼自己说错了话，一听这个，就像小鸡啄米般迅速点头。安静了片刻后，又踌躇着张嘴问了句：“你……你真的不去，看看他们吗？”
　　“看情况吧。”黑瞎子又拿起茶碗喝了一口，“这茶，挺不错的。”
　　朋友见他不愿多谈的模样，便也坐下来笑道：“只不过是去了德国少吃了几碗罢了，怎么就给你这大少爷馋成这副样子？”
　　黑瞎子“嗤”了一声，说道：“过久了，连着‘老君眉’都喝出了‘六安茶’的味道。”
　　“说什么笑！这我可是万万不信的。”朋友装模作样地拍了下桌子。
　　“呵。”黑瞎子扬起眉，“你还能有闲工夫关心我的舌头好不好使呢？人能找着不？”
　　朋友立马苦了脸，跌坐到椅子上，随手拿过了高几上一只插着新鲜花卉的汝窑美人觚来，苦巴巴地说：“饶了我吧爷，这就当是孝敬您的了！”
　　“你家也要败了？”黑瞎子又拣一块甜糕放进了嘴。
　　朋友有些错愕，答了句：“没啊。”
　　“那怎么也不挑挑，竟拿这种货色来给我看了？真当我眼睛瞎了瞧不出不成？”黑瞎子呵呵地笑着，并没有真的生气，听得出来是朋友之间的打趣。
　　朋友摸了摸手上的瓷器，有些尴尬，这仿古的货色，确实入不了这位打小见过各种各样奇珍异宝的爷的眼。
　　“找找看吧，找得到就找，找不到……也是天意。”黑瞎子掸了掸手，微笑着站起身，说了句，“再会。”
　　“你现在回哪里？”朋友也站起身，问道。
　　黑瞎子把双手插进裤兜，看着外头庭院里的鸟语花香，雕梁画栋，深呼吸了一次：“天为被，地为床，浪迹天涯，四海为家。”
　　看向黑瞎子迎着阳光的背影，朋友哑了声。曾几何时，这位也是京城里意气风发名扬世家的贵公子，而如今这公子哥经了那么些事，放荡不羁的话里竟也是隐隐透出了些孤寂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