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祖兽

3、我爱你和刀

　　黑了一片。

　　然后又亮了。

　　模糊着，又清晰起来。
　　耳朵里刺入男人的声音。
　　“你看，这不是醒了么？”带着强烈的嘲讽意味。
　　这是...哪。
　　我有些艰难地睁眼，看见拄着双拐的男人。
　　这张脸...是陈诺？
　　我不敢确定。
　　他低着头，自顾自地开口，声音沙哑“是你害了顾烨,对吗？”
　　什么......
　　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脸上便遭了一记重拳。
　　头偏了过去。
　　腮帮子酸得不行，一阵一阵地发着痛。
　　他将我打倒在地，用力揪起我的领口，目光发狠得能吃人，仿佛所有的情绪都在此刻爆发。
　　“为什么要害他？！”
　　“你说啊！！”
　　我从没见过他如此失控的样子。
　　耳膜被震得很疼，大脑一片空白。
　　我...怎么了？
　　陈诺的拳头狠狠地砸在我身后的墙壁上。
　　拳头依旧紧握着，却还止不住的发抖。
　　“为什么......要害他。”
　　“你为什么!!!”他用力地抓住我的肩膀，指甲快要嵌进衣服里。
　　他红着眼睛朝我大吼。
　　不......
　　不是我......
　　他突然不屑地笑出了声。
　　嘴角上扬后又突然绷紧下来，强硬地掐住我的脖子，用力地吐出每个字眼。
　　“去死吧。”
　　窒息感迫近着。
　　我却毫无感觉。
　　只能勉强撑开酸涩地眼皮。
　　眼前有点模糊。
　　晕乎乎涌上来的疼痛伴随着被窒息的恐惧感快要把我吞噬。
　　然后，他松开了手。
　　“打废了。”他这样对身后的男人们说着。
　　忙于呼吸的空余，我意外地感受到了一种目光正直直地盯着我。
　　我顺着感觉看去。
　　看见他慢慢将车窗摇下，歪头看着我，幽幽地咧开嘴角，慢慢把手放在嘴前，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我看着，看着他的嘴角逐渐裂开，血肉化成小丑的的嘴脸。
　　他示意我不要出声。
　　他眯起狰狞的眼，扯出一个孩子般的天真笑容。
　　什么.......
　　他在说什么？
　　脸上突然火辣辣地疼了起来。
　　我两手捂住脑袋。
　　-
　　撕裂般地嚎叫。
　　脑袋里白白的，却有甜蜜的香味。
　　眼前是一张白纸。
　　然后，就被人划了一刀，那张纸并没有碎。
　　只是多了一份肮脏的黑色和红色的混合体。
　　瞬间痛楚像是被放大了几百倍。
　　我发疯似的推开身上的男人，蜷缩身体，用尽全力捂住耳朵。
　　眼睛失神地大睁着，眼泪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留下。
　　为什么...
　　你们都不相信我。
　　不相信我。
　　好疼....好疼。
　　黑影又一拥而上，疯了似地直接抓着我向墙上撞去。
　　直到意识几乎涣散，背部伴着阵阵疼痛发麻，我只能靠着墙滑坐下去。
　　......
　　然后又被扯住头发拉了起来。
　　手脚都发软，完全没有力气反抗了。
　　眼前只是一阵阵地发黑。
　　我感到带有腥味的细流一股一股流下。
　　痛得都没办法再痛了。
　　抬起手胡乱地捋去血迹，睫毛上黏溺的感觉让我睁不开眼。
　　领口被用力拉起来。
　　他又用那种熟悉的声音一字一句地问我：
　　“顾烨的伤，是不是你害的？”
　　我在汗水和唾液中努力发音，一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
　　只有血液涌出喉咙。
　　我疼得闭上了眼睛。
　　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
　　......
　　好冷。
　　只是突然地睁开了眼。
　　我又回到了这里。
　　疼痛的感觉完全不存在，镜子里的我还是完好无损的样子。
　　剧烈跳动的心脏突然平静了下来。
　　我突然意识到这就是我的悲剧。
　　枕边藏着一把刀。
　　我藏了很久，几乎快忘记它的存在。
　　然后，总是面带微笑的陈诺走了过来。
　　我没有犹豫。
　　尸体在变硬，发冷。
　　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还没有逃出这场梦。
　　我知道，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