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是非曲直苦难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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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予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望了段朔一眼默不作声，最终还是抿了抿嘴从马上跳了下来。
段朔牵着自己的马走到了一片树荫下，见双予也施施然地跟了过来，这才叹了一口气问道：“双予姑娘，你这样跟着我，到底所为何事？”
这个问题似乎让双予有些为难 ，她其实并没有非要跟着段朔的理由，但若硬要说确实也能说出一堆理由，只是这些现下不太好说明，她歪了歪头，最后试探性地说道：“段旭的事你总是顾左右而言他，还没给我一个能让我接受的解释。”
“武林大会上，我早便向各位武林同道解释过了，那便是我的回答，只是你不愿相信罢了。”段朔依然是铁板一块。
双予盯着段朔沉思了片刻，并不能从他的脸上找出更多的情绪，说到底她确实没握有什么铁证能令段朔开口，这个理由果然行不通，她想了想又道：“再有就是因为我身上没钱了，无处可去，所以……所以只好跟着你。”
双予突转的话锋多少让段朔有些措手不及，他愣了半晌才道：“舍弟不是予了你一片衣袖吗？他难道没同你说若遇上困难可拿着这片衣袖去流云渡，要换些银子总不成问题。”
双予掏出了段旭当日送她的一片衣袖，想起那个分别时温温柔柔问她“身上银子可还够”的少年，忽然就有些难过，喃喃低语道：“可是这方袖子，我想留个念想……”
看到双予一脸黯然神伤的模样，段朔觉得心里也似有什么东西堵得慌，忍不住问道：“你就……如此钟情于舍弟吗？”
双予的表情依然悲戚，却微微笑了笑道：“是啊，我确实喜欢他，毕竟他是我初入江湖交到的第一个朋友，而且助我……也算是救过我。”
“可是……”段朔不知为何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他望了一眼双予，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可是舍弟早已心有所属了啊……”
双予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段朔似乎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忙解释道：“我说的不是……”
段朔却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并未在意双予的话，而是继续道：“既如此，我现下再给你些银子也成。若你觉得不够，那我陪你走一趟流云渡，既能换些银两，又能让你留着这片衣袖如何？”段朔虽然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却还是建议道。
说到底还是不想让我跟着。双予叹了口气，决定祭出最后大招：“其实银子倒还是其次……我……我根本无处可去。就不能让我随着你一起行走江湖吗？”
段朔沉默了，心里有某种莫名的情绪似乎要倾泻而出。良久后，他才道：“你也太……心大了……”
双予不解其意地望了段朔一眼。段朔的表情则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声音清冷地说道：“你我不过数面之缘，就说要与我同路，你就不怕我是坏人吗？”
双予虽然觉得段朔忽然的情绪变化有些莫名其妙，却还是半真半假地开玩笑道：“真正的坏人才不会这般说话！再说你是段旭的哥哥，我觉得你总不会是坏人吧……”
又是段旭……他明明想忘了的，忘了自己的乾坤剑刺穿了段旭的胸膛，然而眼前的少女总是不让他如愿，他哑声道；“那我还杀了他呢！”又顿了顿，段朔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觉得这样的我是好人吗？”既然钟情于段旭，就该和杀了他的自己划清界限才对，为何执意与自己同路呢？
此刻的双予自然无法理解段朔心中复杂的情绪 ，只觉得他把杀了段旭的事说的如此轻巧而愈发气恼：“你不愿与我同行直说便好，何必要说这样的话？”亏我那日见你喝醉，觉得你们二人也是兄弟情深，你自有你的苦衷，难道这一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双予越想越生气，转身上了自己的马扔下一句“我走便是”，又狠狠甩了一记马鞭悻悻地离开了。
段朔看着双予离开的方向不发一言，磨蹭了半天最终还是牵着自己的马走向了与她相反的方向。段朔并未上马，而是在田间小路慢悠悠地走着，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分明不善骑马，方才骑得那么快这山路又不好走，会不会出事？她轻功甚好，就算马儿不听话，应当也能及时跑开。她说无处可去，一个人回了开封城会怎样？昨日原本她是投宿了的，再不济总能找到一间客栈落脚。可是她又说没银子了，万一不够银两住店又该如何是好？她身上有流云袖，若实在遇上困难总还可以找流云渡帮忙。可她如果想留着那片衣袖而不愿找流云渡帮忙又当如何？她对旭儿……总不至于这般情深……可是这荒郊野岭离开封城门已有一段距离，她若是遇上什么歹人该如何应对？她轻功甚好……光会轻功有什么用？
念及此，段朔终于是没法继续慢悠悠地赶路，立刻上了马，往双予离开的方向追去。所幸双予的去路只有一条，没什么岔路，段朔快马追过去不过半个时辰，印入他眼帘的却是这样一番光景——
弯弯曲曲的田间小路一片泥泞，泫然欲泣的双予一屁股坐在一旁的泥地上，而身旁有一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男人正举着一根棍子指向双予，再远一些双予的马儿对于此时正发生的一切全然不知，正悠闲地吃着草儿……
段朔心中骇然，当即从马上跃起，掷出了手中的乾坤剑，击中了那男子手中的木棍。那男子被段朔的内力所震，往后踉跄了几步也一屁股坐到了泥地上。这一切完全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乾坤剑落地，段朔的身影也翩然而至，将双予护在了身后，将二人隔开。坐在地上的两人则一脸莫名其妙地看向了段朔，段朔终于被看的有些不自在，瞪了那个男人一眼后终于又转向了双予：“你……没事吧？”
且说双予被段朔所说的话这么一气，当时虽然潇洒地走人了，可没走出多远便又有些后悔，段旭的事段朔心里必然也不好受，她还老是段旭长段旭短的，段朔会生气倒也在情理之中……可是，可是他也不该这般说话呀！哎，现在再回去找他岂不是很没面子，可是如果不去找他，又不知道能去哪里……
双予一边开着小差想着这些有的没的，难免放松了手上对于缰绳的掌控，田间小路不好走，双予又骑得飞快，马儿不知怎么的一脚踩空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双予的反应倒还算快，果断地弃马跃起，不过因为在空中的姿势没有控制好，落地的时候还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那匹马儿失去了双予这个负重，踉跄了几步倒是又站稳了，优哉游哉地围着双予转了几圈便走到一旁吃草去了。
因着泥地有些软，屁股陷在泥坑里的双予一个发力愣是没能站起来。双予心里那个气啊，刚才还对段朔的那些理解顷刻间便烟消云散，非但如此，她心里还把段朔又翻来覆去骂了十七八遍，索性破罐子破摔坐在泥地里不起来了。
双予倒也没有真的在泥地里坐很久，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有个樵夫路过，瞧见双予一脸狼狈地坐在地上忙问道：“姑娘你没事吧？”
双予叹了一口气回道：“这位大哥我骑马跌了一跤，可以扶我一把吗？”
那樵夫觉得这么个荒郊野岭居然有个漂亮姑娘坐在地上等人来救，可别是什么圈套……可若这姑娘真的需要帮忙，自己一走了之好像又不太厚道，犹豫了一下就从自己刚砍的柴火里挑了根看起来粗壮结实的，伸向了双予，让她可以扶着起来……
段朔就是在这时出现的。
“你俩该不是一伙的吧？”那樵夫一脸警觉地盯着突然冒出来的段朔，慌忙解释道：“我可没银子给你们，我也没碰那位姑娘！你看我这不是找了根柴火想让她可以拉着站起来嘛！”
段朔立刻明白了一切只是一场误会，忙向那樵夫道歉并把他扶了起来。顺势又捡起了乾坤剑，将剑鞘伸向了双予。双予哼了一声，将手上的泥往乾坤剑上蹭了蹭，握着剑鞘站了起来。
还在气头上的双予偏过头愤愤地说道：“什么一伙的？我不认识他！”
段朔有些无奈地唤了一声：“双予姑娘……”
那樵夫原还以为遇到了两个骗子，听了这两人的对话也明白是虚惊一场，便抱怨了两句：“我说你这个小年轻做事也太冲动了，怎么能不搞清楚状况就随随便便打人呢……”
段朔也有点不好意思，忙赔着笑又向他郑重道歉。
那樵夫又瞧了双予一眼，又开始自顾自说道：“这位小娘子也是的，就算和你相公闹矛盾也不该一个人跑了出来，这荒郊野外的多危险啊！”
双予一听心里就不服气了，忙道：“大哥你是没听到他说的那都叫什么话呀！”片刻后才后知后觉地解释道：“等等……大哥，我跟他真不是那种关系啊！”说着又急切地瞥了一眼段朔，希望他也帮忙解释一下，却见后者耳朵有些发红，一副想解释又不知怎么解释的窘迫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段朔听到了双予的笑声有些恼羞成怒，忙扯开话题道：“这位大哥，不知家是不是在附近？你瞧我朋友的衣衫成了这样，可否去你家让她换身衣服？”段朔特地将“朋友”二字加了重音，生怕樵夫大哥对他俩的关系还有什么误会。
那樵夫虽觉得这二人有点忸怩，不过应该不是坏人，便答应了段朔的请求。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是非曲直苦难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