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是非曲直苦难辩（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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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里又只剩下段朔和双予两个人。
“昨天……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双予终是忍不住首先打破了沉默。
“双予姑娘不必介怀。”段朔又恢复了往日谦恭有礼的样子，顿了顿他又忍不住嘱咐道，“不过以后独自一人还是不要饮这么多酒为好，若是遇上歹人后果不堪设想。”
双予“嗯”了一声，还想和段朔说些什么，段朔却突然朝她做了个揖道：“此事已经告一段落。段某还有要事在身，在此先行别过了。”
“哎？你等一下……”眼看段朔要走，双予就急了，忙叫住了他。
段朔原本背起了自己的行囊，听双予这么一说，他只微微侧过身问道：“双予姑娘还有什么事吗？”
双予沉吟了片刻，回想了一下她和段朔相识之后他的一言一行，心里觉得他应该不是什么坏人，所以决定还是要向他问清楚：“昨日之事，我们还未说完。”
“昨日之事？”段朔一时没反应过来双予指的是什么事。
双予斟酌了一下用词，又补充道：“我是说辛……我是说段旭之事。”
段朔将有些滑下肩膀的行囊重又拉了拉，又细细端详了双予的表情，脸色一凛道：“双予姑娘若是参加了武林大会想必应当知道，舍弟段旭主动服食禁药，在我爹寿辰之际错手杀了杨云风大侠，已为我手刃。”
双予对上了段朔的视线，表情不再似方才温和：“事到如今，你觉得我还会信这套说辞吗？那日在夜市你喝醉了，分明说你并不想杀他。”
似乎是回想起了这段乌龙，段朔微微移开了自己的视线：“即便他……他犯下了此等恶行，终归是我弟弟，我不想杀他，难道不是人之常情吗？”
双予冷笑了一下又道：“你这套说辞骗骗旁人还行，但是偏偏我不行。你说的杨大侠一案我虽不知情，但是麒麟散绝不是段公子主动服用，他分明全不知情。”
双予说得笃定，倒是出乎段朔意料之外，他把自己的细软放在了一边的太师椅上，意有试探地问道：“哦？双予姑娘何出此言？”
“我与段公子在太清谷相识，这麒麟散的药方还是我帮他偷来的，他分明对此药一无所知，我可以作证，何谈主动服用？”双予步步紧逼，不给段朔反击的余地。
段朔原本以为对面的姑娘只是自家弟弟无意间惹来的桃花债，却未曾想二人牵扯之深，对方竟知道麒麟散内情。段朔脸色一沉：“我弟服药、杀人之事人证物证俱在，我不明白姑娘和我说这些一面之词意欲何为？”
双予明显感觉到段朔周身的气息一凛，与先前给她的感觉判若两人，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错开了段朔投来的视线。
段朔意识到自己让对面的少女感受到了些许不快，然而事关段旭他不容有失，他虽不喜如此，这时也只能强撑到对方先败下阵来。
然而双予虽为段朔的气势所震，却未继续退缩，而是握紧了拳头义正言辞道：“我要知道真相。你若不告诉我，我便将我知道的事昭告天下。”
段朔逼人的视线扫过双予因为激动而有些微微涨红的脸，在确定了她不过是虚张声势以后，他脸上的线条也柔和了一些，只是反问道：“既然如此，武林大会当日，你为何不直接昭告天下？”
“我……”双予自有不能露面的理由，然而此刻又不便与段朔明说，只道：“我觉得段公子他足智多谋，必留后手，而你……而你喝醉那日也说不愿杀他。谁知你这般绝情，竟亲手将自己的弟弟斩于剑下！”
双予的话仿佛在段朔的心窝重重打上了一拳，他沉默了良久再开口时声音有些暗哑：“且不说你在江湖上无名无姓，你说的话各路英雄豪杰会否相信，即便大家愿意相信你，你的说辞根本无法证明段旭是否主动服用，更别说为他沉冤昭雪了。”
段朔说完这一番话，也不待双予回应，只兴味索然地同她告了辞，拎起自己的细软便跨出了房门。
双予自知方才的话说的有些重，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然而段朔分明是有苦衷的，可等他回过神来，段朔已经转身离开，她又唤了一声他的名字，他却恍若未闻。该怎么拦住他……
身体先一步做出了行动，待双予的大脑反应过来，她已然使了轻功快步超过了段朔，十分楚楚可怜地“摔”在了房门口，引起了一些骚动。
被双予突如其来的一顿操作挡住了去路的段朔自然是吃了一惊，心里虽然明白双予的小伎俩，视线却还是将坐在地上的双予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确认她确实没伤着哪儿之后，也不说话，默默地绕过了她继续往外面走去。
双予以一个柔美的姿势坐在地上，脑中有片刻的空白，下一瞬却忽然福至心灵，向着段朔离开的方向，幽怨地喊了一声：“段郎，你怎的如此无情无义将我抛弃！”
段朔脚步一顿，顿时就感觉头皮炸开了，他有些僵硬地转过身子，目瞪口呆地望着双予，有点吃不准她想干嘛。周围此时又围上来几个看热闹的住客，对着段朔和双予指指点点。
双予眼见段朔停下了脚步，心下窃喜，更加卖力地演道：“我瞒着爹爹和娘亲和你私奔出来，现下早已名节不保，你却将我抛弃，我……我可怎么活呀！”说到激动处，双予以袖掩面做出一副嚎啕大哭的模样。
一旁的围观群众或窃窃私语，或冷嘲热讽，段朔觉得自己简直是有冤无处申，恨不得挖个地洞把自己埋了，不，必须把那丫头和自己一起埋了，古人云“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真是诚不欺他。
顶着周围人火辣辣的视线，段朔有些僵硬地朝双予走了几步，虚扶了她一把道：“你……你这是做什么？你快起来，别闹了！”
双予则似乎演出感觉来了，把段朔虚扶着她的手一甩依然哭哭啼啼道：“你这样抛弃了我，我回去定被爹爹打死，你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周围人一听双予要寻死觅活自然更来劲了，对段朔的指责也愈加大声，段朔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忙解释道：“我什么时候抛弃你了啊！”
双予一听段朔这话，立刻把遮着脸的袖子移开了一点点，一双好看的眼睛笑眯眯地朝着段朔眨巴了两下，哪里像哭过的样子，嘴里却还带着哭腔问道：“那……那你是愿意带着我，不会抛下我啰？”
“带！我带！”段朔愤愤地回道，一边把双予从地上拉了起来：“我们现在赶紧出发吧！”
双予倒是没想到段朔一下子又这么主动，被他拉着走了两步，迎面正好碰上了帮她去娶细软的老板娘。老板娘看到院子里围了那么多人也有些稀奇，段朔却不多做解释，从她手中接过双予的行李道了声谢后就拉着段朔在人群的议论纷纷之中离开了客栈。
出了客栈，段朔在前面默默地走着，双予在后面默默地跟着，良久双予才有点讨好地问道：“酒鬼……你生气啦？”段朔不答。
双予也不生气又嘿嘿笑了两声解释道：“哎，我这不是怎么也叫不住你，才出此下策嘛！都是你不好！所以你别气了！该气的可是本姑娘我啊！”
段朔听得此言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目瞪口呆地看着双予说道：“呵，你这是什么歪理，你在众目睽睽之下冤枉我，反倒还是我的错了？”
双予眼珠子一转，笑的有些明媚：“那我说的你服，你可不许不理我了！”
段朔“哼”了一声又转过头嘟囔了一声“反正你总归是强词夺理，我不听。”说着也不理双予又继续安静地走自己的路。
双予跟在段朔后面撇了撇嘴，倒是不知该怎么接话了，正思忖着之后该怎么办，前面走着的段朔突然停在了一边，说了一句：“大哥，我就要这匹马了。”
双予略一沉吟，他们方才走过的确实是出城的方向，段朔又在此处买马，想必是打算离开开封，这倒也符合她原本的计划。此次来开封虽未见到想见之人，也没去成那什么制衣铺，但好歹讹了那段朔一些银子，足可以支撑一段时日，现在出城倒也无妨。这样想着便也对那马贩子说了一声：“大哥，你也帮我挑一匹好马吧。”
段朔听闻此言只是看了双予一眼，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最终也只是帮双予把细软挂在了她买下的马匹背上。
双予不太熟练地跨上了马背，有点紧张地抓着马的缰绳，注意力全集中在身下的马匹上，好在段朔骑着马走得并不快，她勉强能跟上。两人骑上马后自是比步行快了不少，不一会儿便已经出了城。
他们出城又走了约摸半个时辰，段朔忽然“吁”了一声停住了马，原本还在仔细驾驭着马儿的双予吓了一跳，赶紧紧了紧缰绳勉强让马停了下来。
段朔跳下了马，扫了一眼满头大汗的双予，走近了几步最终还是停在了离她的马儿不远的地方说道：“我们谈谈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是非曲直苦难辩（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