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暮暮》亭匀

7、第 7 章

　　漆黑夜空凭空炸出一道闷雷，随即无数雨水坠落下来，房间内炸开贾老爷惨烈的喊叫声。
　　而府内另一个房间内，杜姨娘腹痛难忍，正抱着肚子在床上痛苦地翻滚，床榻凌乱无比，邹姨娘急忙赶来，杜姨娘的肚子才消停。
　　“邹妹妹，要不还是告诉道长吧，我实在怕极了。”杜姨娘哭丧着脸，双手讨好式轻抚着肚子。
　　“不行！”邹姨娘大声制止，“姐姐，这段时间里，咱们府里没有一个孩子能平安降生，只有把他瞒下来，那厉鬼不知道你有了孩子才能保你母子平安！”
　　杜姨娘掩面哭泣，“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邹姨娘将手放到杜姨娘肚子上，轻轻抚摸了两下。
　　朝暮与贾元面对面蹲在屋顶上，白色的结界阻隔了雨水。
　　朝暮小心翼翼地掀开瓦片，凑过去向下看。
　　贾元盯着他，语气古怪地问道：“你一个男子，蹲在妇人的房顶偷窥？”
　　朝暮伸手捂住了他的嘴，严严实实，头也不抬地小声说：“这两个可不是普通的妇人，小少爷小声点，小心被你两个姨娘发现了。”
　　贾元差点被他捂地憋过去，费力撒开他的手，“怎么不是普通的妇人了？”
　　朝暮微微抬头，“两个怀过鬼胎的女人，你说呢？”
　　贾元沉默。
　　朝暮缓缓道：“年初你娘逝世，周围才开婴儿始啼哭不止。应当是那鬼胎失去了宿主，一时又找不到下一个宿主，才会附身到婴儿身上，但婴儿本身体弱，鬼胎无法安身。”
　　“一旦府中其他姨娘有孕，鬼胎便会吃掉孩子代之。你娘死的那么惨烈，作法事是应当的，但邹姨娘却死活不让。法事只会消散冤魂，冤魂有二，一是你娘，二是鬼胎。难道她想将你娘的冤魂留下来吗？自然是不可能的，那便是不想让那鬼胎离开。”
　　“未被附身的妇人中，邹姨娘又是特殊的，你娘说她以后都不会有孩子了，那我就大胆猜测一下她曾经有一个孩子，并且是被迫打掉了，而打胎方式一定十分惨烈痛苦，才导致她终身无法再怀胎。而那孩子心中怨念满满，又不舍离开母亲，于是在母亲身边寻找宿主。”
　　“而我来到贾府时，周边婴儿并没有啼哭，想必是那鬼胎附在了哪位妇人的肚子里，但方才我询问府中是否有姨娘怀有身孕，杜姨娘却和邹姨娘对视一眼后才回答，想必是有所隐瞒。”
　　朝暮继续低头看屋内场景，叹道：“现在，答案都揭晓了，鬼胎就在杜姨娘腹中。”
　　末了，朝暮也不知从哪来的欲念，抬头盯着贾元，眼眸中闪烁着期待，贾元肉嘟嘟的小脸严肃地绷着，眨巴了两下眼睛，“道长哥哥厉害！”
　　朝暮脸颊烧热，又低下头去，心中纳罕自己刚才是什么心理，居然对着贾元嘚瑟。
　　而屋内又有动静了。
　　杜姨娘的肚子里像是装了怪物一般，这边突出一大块那边突出一大块，吓得她瘫在床上不敢动弹。
　　邹姨娘似乎也被吓到了，愣了一下才上前安抚。
　　轻轻抚着肚皮，嘴里哼着小调，但是那胎儿一点也不给面子，在肚子里疯狂搅动，杜姨娘痛的死死揪住床单大声喘气。
　　“姨娘，出什么事情了？”门外丫鬟问道，“没事，你们不用进来，这里不用你们伺候，都先下去吧。”邹姨娘回。
　　电闪雷鸣，风雨交加，再加上贾府恐怖的氛围，丫鬟们听到此话赶忙回了自己的房间。
　　“邹妹妹，我好痛啊！它不会要破了我的肚子出来吧！”杜姨娘哭喊，面色惨白，邹姨娘也慌了神，嘴里小声念叨着“快别动了。”
　　朝暮将瓦片盖起来，抱过贾元进了屋子。
　　屋内两个女人受了惊吓叫出声，朝暮缓慢地将贾元放到椅子上，转过身对着邹姨娘说：“邹姨娘，为了府内其他姨娘的性命，还请你将你孩儿的尸骨交给我进行度化。”
　　邹姨娘紧紧咬着牙，双目通红，不语。
　　杜姨娘呆滞了半晌，缓缓问道：“道长你在说些什么？”
　　朝暮手轻轻一挥，一道白光笼罩住杜姨娘的肚子，痛楚一并消失，杜姨娘撑着床坐起来，看了看朝暮又看了看不语的邹姨娘。
　　“邹姨娘，或者我该叫你林夫人？”朝暮继续问道，邹姨娘紧闭上双眼，两行泪水滑下。
　　“道长，你在说些什么呀？”杜姨娘着急问道，“邹妹妹从前确实嫁过人，可当今我朝女子再嫁也不是不可以呀！”
　　“杜姨娘稍安勿躁。”朝暮又转向邹姨娘，“你的孩儿害了这么多人命，你还要继续纵着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