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暮暮》亭匀

6、第 6 章

　　贾老爷斜靠在床榻上，奄奄地喘着气，惊魂未定。
　　塌边坐着一位貌美的女子，金丝镶翠朱雀钗，暖玉镯子，清雅的淡绿衣衫，银线绣着夕颜。嫩黄腰封勾出纤细腰肢，同色披帛。
　　“道长回来了。”女子转身，拿起鹅黄色帕子拭泪，双眸含泪，我见犹怜。连朝暮都有些呆愣，脑中突然浮现出另一个女子的面容。
　　那女子穿着朴素，麻布衣裳还打着补丁，但掩饰不住倾国倾城的相貌。泪水糊了双颊，却不显狼狈。两双粗黑的手像钳子一样抓住她的肩膀往外拖，“不要！求县官老爷绕过我这个寡妇吧！我还有幼儿和老母要照顾！”
　　“娘！娘!”一个满脸脏污的小儿哭着追赶，“娘！你们这些坏人要带我娘去哪？”
　　却被狠狠踹了一脚，在地上滚了两圈，磕破了额头，泪水、血、泥巴糊了整张脸。
　　这对母子是谁？朝暮脑中一片混沌，蹙紧了眉头。
　　“道长哥哥，这是邹姨娘。”贾元在他怀里扭了下身子，一只小手轻轻捏了捏朝暮的脸。
　　朝暮回神，邹姨娘擦干面颊上的泪水，“求道长救救我家老爷！”，说着便要跪了下来。
　　朝暮向旁一躲，“邹姨娘使不得。”
　　“啊！啊!”贾老爷伸出手，双目中含着血丝，头发凌乱，一副疯状。
　　“郎中说老爷这是受了惊吓中风了，以后都不知道能不能恢复回来。”邹姨娘在一旁哽咽。
　　“贾老爷可是见到贾夫人了？”朝暮问道，贾老爷瞠目，惊恐地向后缩去，“啊！啊——”。
　　“贾老爷别急，”朝暮把贾元放下，将手中的麻袋递给邹姨娘，“邹姨娘，把这个放到贾老爷的床尾。”
　　“这是什么？”邹姨娘问，朝暮神秘浅笑，“这是我派圣物，邹姨娘只管放置好就行。”
　　贾元看着那被多灾多难的头骨撑出来一个鼓包的麻袋沉默了。
　　“道长！道长！”又一个女人哭着走了进来，身形丰腴，“可是那吃我孩儿的恶鬼抓到了”
　　“杜姨娘。”贾元拽了拽朝暮的衣裳，朝暮转过身，“杜姨娘，是哪一只恶鬼吃了你的孩子现在还没有查清楚。”
　　“听说夫人来找老爷了，是不是夫人吃了我的孩子？”杜姨娘哭哭啼啼，“我就说夫人死得冤，要作法事的，邹妹妹非要拦着。”
　　邹姨娘不语，默自流泪。
　　“二位姨娘，府中可还有有孕的女子？”朝暮问道，杜姨娘与邹姨娘对视一眼，着急回道：“没有，府里没有女子有孕。”
　　“那就请二位姨娘转告府中的所有女子，今夜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打开房门。”朝暮道，“今夜我便守在老爷房里，这里不需要丫鬟和小厮，你们都下去吧。”
　　转眼房内就剩下一个呼呼喘气的贾老爷，和一个抓住朝暮衣带死活不松手的贾元。
　　“小少爷，今夜跟我一起？”朝暮弯腰，笑盈盈地问，靛蓝色腰带被贾元扯松，领口微微垂下，白嫩如霜的脖颈，顺着领口身处蔓延。
　　贾元伸手扯住他的领口，攥紧，“道长哥哥，风大，别着凉了。”
　　朝暮轻笑，抱起贾元，走到床前，“啊，啊啊。“贾老爷着急地看着他，却又说不出话来。
　　“贾老爷，事已至此，做下的孽事总要有个了结。不论你平日施粥救济贫民秉着怎样的心思，总归为自己积了德，免你一死。”朝暮慢吞吞地说，贾老爷惊惧万分，喘气也更加猛烈，整个人在抽搐。
　　朝暮将被子拉至贾老爷肩部，手指一弹，一道白光融进了那麻袋里，绳索崩开，白骨顺势洒在了贾老爷身旁。
　　贾老爷吓得白眼一翻要昏过去，朝暮在他眉心一点，又唤了回来。
　　一阵阴风从窗口吹到床边，勾起了床帏，朝暮挑眉，好心地将床帏撩起挂好。
　　转身抱起贾元，笑眯眯地问道“小少爷，你娘来了，不打个招呼吗？”
　　贾芸木着小脸不说话。
　　朝暮愉悦地笑出声，抱着贾元颠了一下，“走，我们去看看你杜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