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暮暮》亭匀

5、第 5 章

　　“我本是不愿的，但相处下来发现贾奉仁温柔体贴，平日里救助穷人，积功累德，便从心底想与他举案齐眉、相濡以沫。”
　　“入门两年生了大儿子，贾元，第四年怀上了双生子。却怎么也生不下来，郎中开了堕胎药，我是不愿意喝的。”
　　贾夫人神情悲痛，捏着茶杯，指尖泛白，“起初他是不逼我喝的，但是日久他也害怕，就开始偷偷往我的饭菜里下药。”
　　“虽然胎儿并没有被打掉，但是我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最后床也下不了。就在那一天，他带着一个道士对着我耍剑挥符，打翻了烛台，房间烧了起来，我肚子里的东西挣破了我的肚皮跑了出来。”
　　她掩面哭泣，“那根本就不是我的孩子，它是一只怪物。我本以为贾奉仁会好好安葬了我，没想到他道貌岸然，是个伪君子。自给我下堕胎药开始，就想着怎么置我于死地，一个席子卷着我扔到了深山里，花钱买凶，害死我父母，祖父祖母糊涂，他便慢慢霸占了我娘家的财产。”
　　“道长！我求求你！我是只鬼出不去这屋子！求你为我报仇！报了仇，我自然离去，不再纠缠！”贾夫人上前抓住朝暮的衣袖，“曹小姐，恶人自然应得到报应，只是我现在有个疑问。”朝暮继续道，“那只从你肚子里跑出来的怪物去了哪里？”
　　贾夫人摇头，“我不知道，它一溜烟就不见了，大概......躲到了别人的肚子里？”
　　朝暮沉思，这怪物怕不是一个未成型的婴灵，寄居母体，吃原来肚中的婴儿。
　　“自从发生了这件事情后，府内有哪些姨娘的孩子被吃了？”朝暮问道。
　　“杜姨娘和肖姨娘，其他的姨娘都没有身孕。”她思考片刻道。
　　“能否说一下具体有哪几位姨娘无孕？”朝暮道。
　　“孙姨娘、陶姨娘、连姨娘。”她语气一顿，“还有邹姨娘。”
　　朝暮注意到了她说邹姨娘时的复杂神情，紧跟着问道：“邹姨娘为何无身孕？”
　　“......邹姨娘坏了身子，以后都不会再有孩子了。”她的神情似乎有些自责。
　　黑夜即将被光热撕裂，朝暮心知不能耽搁时间了。
　　“曹小姐，你的仇我会帮你报的，明日我便去山中寻你的尸骨，也愿你能如约离开人间。”朝暮与她商议。
　　“谢谢道长。”贾夫人拭泪，“请问道长，我的大儿子贾元还有多少寿命？他看到了我的死状，傻了这么多年，还不如跟我一起去阴间。”
　　“寿命之事我无权过问，令郎是个有福气的人，日后定有机遇。”朝暮拂袖，茶杯自动摆放整齐，“天快亮了，曹小姐快避一避吧。”
　　贾夫人颔首，慢慢后退，身影渐渐消失。
　　天将破晓，贾元掀开床帏，看到朝暮静坐在桌旁，下了床走到他身旁，“道长哥哥，我渴了。”
　　“没茶水了，走，找你爹要去。”朝暮弯腰捞起贾元，大步向外走去。
　　昨日没有女鬼哭叫，贾老爷甚少做了个好梦，好梦刚醒，就瞧见了曹女抱着贾元站在床头。
　　瞳孔扩大，一只苍白的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贾奉仁，你可认罪？”曹女冷冰冰地问道，贾元痴呆地啊了一声。
　　贾老爷惊恐地摇头，“贾奉仁！你与那道士勾结害我惨死！花钱买凶，害死我娘家！害我儿痴呆如此！你不得好死！贾奉仁！”曹女边说，眼角留下血泪，露出了被烈火灼伤的面孔，伸出长指甲，掐住了贾老爷的脖子。
　　窗外狂风骤起，床帏飘荡，烛火忽闪。
　　贾老爷眼白一翻，吓晕了过去。
　　屋内白光一闪，朝暮收回手，无辜地看着怀中的贾元，“你爹晕了，茶喝不了了。”
　　“且让他晕上两天，等我想到法子把你娘送过来，让他再晕上一晕。”朝暮叹息。
　　贾元：......
　　腰身一转，转眼间来到了山深处，朝暮将贾元放下，此处遍地野骨，夜里是狼狗觅食之处。
　　“小少爷，快去找找吧。”朝暮轻轻推了一把贾元，“找什么？”贾元问，朝暮挑眉，“你娘啊，母子血脉相连，这里这么多骨头，只有你能看出来哪一堆是你娘的。”
　　贾元沉默，半晌磕磕绊绊地走向了一棵大树下，“在这。”
　　朝暮抿去唇边的笑意，起身掠过去，“你那个没良心的爹想必也不会好好安葬了你娘。”捡起一根树枝递给贾元，示意他刨土。
　　自己又捡了一根更粗大的树枝一起刨土。
　　贾元身板小，挖起来十分费劲，湿润的泥土被撬起，小手抹了一把泥。
　　朝暮拿过他的树枝，“行了，你在旁边看着吧。”
　　“为什么？”贾元问，“虽说是在救你娘，但你挖你老娘的坟，我怕天上降下一道雷把你劈了。”朝暮悠悠道。
　　贾元似是无话可说，静待了一会儿，站起来离他更远了些，“你离我这么远干什么？”朝暮问
　　贾元一板一眼道：“我刚刚好像挖到我娘的头骨了，怕雷劈我的时候殃及到你。”
　　朝暮扑哧一声笑出来，顺着刚才贾元挖的方位，撬出了一块完整的头骨，接着其他骨头慢慢露出土面。
　　皮肉不知是早已腐烂，还是被夜狼食了，干干净净的就剩骨头架子。
　　将这些骨头装进提前拿来的麻袋中，抱过贾元又回到了贾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