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惹[娱乐圈]》蕾桑

34、自己找 他好像要醒

　　凌晨寂静的医院，昏暗的走廊尽头，灯火通明，做完检查的季筱染形单影只地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整个人蜷缩在座位上，身上原来潮湿不堪的戏服也已半干，脑袋深深埋在膝盖之间，没人知道她现在怎么样。

　　脑海里全是医生进手术室前说的话。
　　“现在患者还在昏迷中，脑CT显示有颅内出血的症状，位置和出血量还是比较安全的，但具体情况还是要等到手术的时候才能知道，而且患者现在还伴着高烧，身上还有多处骨折，还是请做好心理准备。”
　　【请做好心理准备】
　　七个字把她抓回二十年前，也是医院，也是雨夜。

　　原来那个怀抱那么温暖是他在发烧啊……

　　“筱染姐。”小丝给林瑶汇报完情况回来，看见她蜷在那里，小小一个，好生心疼。
　　她轻轻地把手放在季筱染的肩头，柔声劝道：“筱染姐，我把衣服拿来了，你先换衣服吧。”
　　季筱染没让剧组的人留在这，现在这儿只有她和小丝。

　　她缓缓抬起头，脸上原本的戏妆早就被雨水冲干净，眼睛肿着还噙着泪，嗓音里满是浓浓的哭腔，“他要是醒不过来怎么办？他是为了救我才掉下去的，明明他刚才还在跟我说话，我还问他有没有哪疼，他也没跟我说，可是他都骨折了，就是啊，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疼呢，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呢。”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小丝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季筱染，张了张嘴，终是什么都没有说。
　　时间这个东西好像在不同地点会用不同速度流逝，在医院里却是格外的难捱，不知道是过了多久，一名医生走了出来，季筱染听见门开的声音立马抬起了头。

　　“顾韫患者的监护人？”
　　她立马站起来，三步并两步走了过去，“在，他怎么样了？”

　　医生把口罩往下拽了拽，露出整张脸，仔细说明道：“现在手术已经做完了，所幸出血量和位置都比较理想，难度也不是很大，现在在里面缝合，之后进观察室观察大概一天就能转病房了，但短时间可能都不会醒，这还是要做好准备的。”
　　季筱染已经冷静了很多，“就是说没有生命危险了，是吗？”
　　“对，现在就是要等他醒了。”

　　她懂医生什么意思，顿了顿，对医生点头道了谢。
　　医生走了后，她坐回椅子上，低头思索。
　　小丝朦胧间睁开眼睛的时候，不远处手术室的灯已经灭了，她猛然瞪大眼睛坐直，所幸季筱染就在她旁边坐着。
　　“筱染姐。”小丝的声音也将她从回忆中拽回来，“韫哥做完手术了？怎么样了？
　　她慢慢转过头，不过一个晚上，她的眼睛里已经布满了红血丝。
　　“没有生命危险了，不过要观察一天，后天才能转病房，要……”她顿了顿，深呼一口气，道：“要一段时间才会醒过来。”
　　小丝点头应道，掏出手机往外走，“那我先给瑶瑶姐打给电话说一下。”
　　季筱染看向紧关着的手术室门，眼底流动着不可名状的情愫，随后站起身来，向着医院外走去。

　　等林瑶到的时候，江苡希已经在病房里坐了一会儿。
　　林瑶快步走向坐在病床上的季筱染，扳过她肩膀检查，“你身上真的没事？”
　　“真没事，就一点擦伤。”刚才江苡希进来也是这套流程。
　　季筱染拿掉林瑶的手，抬了下下巴示意，“你先坐，我有事要跟你俩说。”

　　“是有人推我掉下去的。”
　　平地一声惊雷，震得两人没了反应。季筱染瞥了两人静止的表情，继续说：“而且是剧组的工作人员。”
　　林瑶终于反应过来，声音骤然升高，“什么！你是被剧组的人推下去的？”
　　“你怎么不早说？现在赶快报警。”说着江苡希就掏出手机作势要报警。
　　“我先不打算报警。”
　　江苡希的动作顿住，不可思议地看向她，她真的不懂这个女人到底要干嘛。
　　同样不懂的还有林瑶，“你是不是疯了？现在不是你耍性子的时候，警方快点介入才能把那个人绳之以法，现在浪费的每一分一秒都会被凶手跑掉的。”
　　江苡希以为她是顾虑到自己，也开口劝道：“你不用顾忌我，组里出这么大事，还是剧组的人干的，我肯定是不容许的，赶紧找到人，我倒是要看看他是怎么敢的！”
　　“不是的！”季筱染大声打断两人，沉声道：“我要自己找到那个人。”
　　“现在组里都以为我是自己脚滑掉下山的，也没人知道我到底伤势如何。现在报警的话只会引起慌乱，反倒打草惊蛇。”她阖上了眼，脑海里都是顾韫倒下的画面，再睁眼，“我倒要先找到他问问他是怎么敢的，再送他去警局。”

　　林瑶和江苡希对视一眼，是没招了，两人都清楚得知道季筱染是什么样的人，打定主意的事就是怎么劝都不会改的，倔驴一样。
　　江苡希默许，“那你想怎么办?”
　　“你回剧组就宣称我还在重伤昏迷，让那个人先放松警惕，顺便看一下这两天有没有人请假或者消失的。当时跟我们上山的是B组的导演，过两天收工你把他带过来一下，这事还得他帮忙。。”
　　“昨天那么多人你怎么能找到啊。”林瑶还是觉得这件事不稳妥。
　　“不难找，那天山路陡还下雨，我和顾韫是慢慢得走在下山队伍的最后面，剧组为了不让设备淋雨，有点力气的都扛着大机器先下去了，当时我们周围就零丁几个人，而且我记得那个撞我的人是个很瘦，个子还不怎么高的人。”

　　窗外的雨还在没完没了得下，雨丝密密麻麻地斜敲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窗户上蒙了层雾气，外面昏黄的灯光在雨里晕开，一切都看得不真切。
　　时间在默然里淌得缓慢，季筱染就直勾勾地盯着窗外，像是要看出个所以然。

　　两个被晾在一旁的女人挤眉弄眼地说小话，最后还是林瑶出声问道：“那顾韫呢？医生怎么说？”
　　声音把游离的季筱染叫回来，转过头的表情落寞又无措，这是她们认识季筱染这么多年第一次在她脸上见到过的表情。
　　“在ICU，还没醒。”
　　“医生说要观察，如果体征正常后天就能转病房，身上还有几处骨折，要修养一段时间了。”
　　说完，屋子再次陷入寂静，见季筱染不想再说话，两人即使再多关心也都咽下去了，“那你先好好休息，我们回去处理一下事情。”

　　被带着过来慰问的导演进病房的时候看见清醒的季筱染浑身僵住，转头看向江苡希，“江总，这是？”
　　季筱染明白他的困惑，直接切入主题，“陈导，那天的事并不是意外，我需要你帮我。”
　　导演是聪明的，很快就意识到她在说什么，“所以你的意思是那天的事是人为的？可是山上的人都是咱们组的工作人员啊。”说着也意识到，“是组里的人推了你？”
　　季筱染没说话，默认了他的推测。
　　“为什么，那天是第一次拍你啊。”
　　“现在不要考虑这些，我只想查出来是谁推的我，我对B组不太熟悉，需要你帮我。”
　　导演看着大坚定的神情，又觑一眼江苡希默认的态度，只能点头。

　　林瑶晚上来的时候导演已经接到任务走了，屋里只剩大学同学两人。
　　“江总和我们一起吃啊？”手里拎了两个保温饭盒，量明显就是带着她的份了。
　　林瑶拆着饭盒，浓郁的鸡汤味瞬间钻进鼻息。
　　“和导演沟通明白了吗？”
　　季筱染：“当然。”
　　“直面问？”
　　季筱染拿着勺子的手一顿，“再不找他的话，他可就太舒服了。”

　　江苡希随口提起：“我刚才路过顾韫的病房，他还是没有醒的的迹象吗？”
　　季筱染：“医生说他现在这样已经是很不错的了，睡眠状态更利于他身上其他上的恢复。”
　　说完整个人钻进了被子里，只露了个头顶在外面。
　　江苡希看着拢起来的被子，有些抱歉又有些心疼，顾韫于她来说已经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林瑶和江苡希走了之后，季筱染还是一直闷在被子里，天慢慢变黑，月光洒进屋子淌了一地，除此没有一点光亮。
　　可能她终于受不住了，把被子往下拽了拽，只留了张脸在外面，她盯着外面华灯初上的夜景许久，坐起身来，掀开被子下了地。

　　这层楼属于VIP专用病房，这个点值班护士去查房，通长的医院走廊空无一人，她熟练地推开了顾韫的病房。
　　和她病房是一个构造，只不过堆了很多她不知名的机器，一台台摆在他的的病床旁，一下子把这个原本很宽敞的病房添得满满的。

　　原本应该和她一样寂静的病房因为这几台机器规律的监视机械声，变得更加冷漠。

　　她站在他病床旁，细细地盯着他，把眼里的他和记忆中昨天的他在心里做了比较，好像瘦了一点，颌下又冒着点点胡茬，多了抹淡淡的青黑色。
　　看来护工今天没有帮他刮胡子吧。
　　她伸手碰了下顾韫的手，喃喃道：“你今天还是没醒啊”
　　他的房间没开灯，即使房间昏暗，她也能借着外面的月光看清他骨节分明又修长的手，自然地垂在身侧，她不禁收紧些手上的力度，勾着他的手指，希望他能动一下。

　　时间静静地流逝，季筱染借着月光留恋得看着他静谧的睡颜，这才发现原来他的眼睫毛是那么长。
　　她放开他的手指，讪讪收回目光，小声呢喃着，“你到底什么时候能醒啊？”

　　又是一个夜晚，又是一个他没醒的夜晚。

　　正当季筱染要转身离开，最后看他的时候，却发现他的眼睫毛像是轻微地颤了一下，她不可置信地使劲眨了眨眼睛，就又见他眼睫毛颤了一下，她低下头，恍惚间好像看见他的手指好像也轻微动了一下。
　　她压抑着声音，但还是难掩激动，“顾韫？你是要醒了吗？”
　　随后马上反应过来，转身跑出病房，抖着声音喊道：“医生！护士！他好像要醒了。”
　　完全忘了这是医院不能大声喊叫，也忘了其实房间内就有呼叫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