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惹[娱乐圈]》蕾桑

33、大雨 取取暖

　　季筱染是被雨拍醒的，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去，只有冰冷的雨水招呼在脸上。
　　看着黑压压的天空，树枝被风刮得吱哇乱响，四下伸手不见五指，树林深处，山间诡谲，巨大的恐怖感向她袭来。
　　她强忍着眩晕撑起上半身，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试图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
　　恍惚间回想起跌倒的瞬间，她的袖子被猛然拽住，随后就被顾韫拉着护在怀里。
　　在昏过去之前她犹记得自己的脑袋是被他紧紧按在怀里的。
　　意识到顾韫和她一起掉下来，她急切地呼喊着，声音里带着丝无助的呜咽。
　　“顾韫？顾韫？”

　　身上顾韫的外套早就已经被雨水浸湿，就连还没来得急换下来的戏服也粘湿得紧贴着她的身体，发套也已经不知所踪，湿黏的头发胡乱地粘在脸上。
　　她恍然间记起他的外套口袋里还想有他的手机，她慌乱地摸向口袋，不仅有他的手机，还有几张已经被雨水浸湿的星星纸。

　　季筱染捏着手里已经变得皱巴巴的星星纸，紧绷的线猛然崩断，她瞬间崩溃，眼泪像是决堤一样止不住，仗着雨声和枝条乱刮的声音，大声嚎哭起来。
　　手机显示已经晚上七点多了，距离他们收工已经快半个小时过去了，他的手机有密码，山上又没有信号，她只能借着手机锁屏微弱的光才能看清一丝周围的环境，杂草疯长，身下泥泞。

　　第六感告诉她，顾韫就在这附近，她打开手电筒照着前面，试图寻找顾韫。
　　她的预感是对的，幽光下，她隐隐约约看见一只手，没有犹豫，她硬撑着站起身来，大幅度的动作扯得她后背火辣辣得疼，顾不上这么多，她跌跌撞撞扑向那边。
　　顾韫静静地躺在杂草上，他的脸好像是剐蹭到了，颧骨处，眉梢还有嘴角都透着丝丝血珠，混着雨水慢慢滑落，沁入泥土。

　　看到他之后，季筱染的心安定了大半，他的脸颊还温热，她轻轻地碰了他一下，委屈地喊着他的名字，“顾韫，顾韫。”
　　她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伤到哪，也不敢随便碰他，她现在能做的好像就只有一遍一遍地不断地喊他的名字，把他叫醒。
　　不知道她是喊了多少遍他的名字，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直到顾韫的手机发出了“30秒警告”，预告着她的世界即将再次黑暗，季筱染终于忍不住了。

　　她攥紧顾韫满是泥泞的手，随即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紧紧地握住，呜咽呢喃道：“顾韫，你快点醒过来啊，这儿真的好黑，好吓人啊。”
　　“雨好大，山里不会有狼吧？你不是说要保护我的吗！”

　　后来，她的撕心裂肺也变成声声呢喃。
　　手却还是紧紧地握住她的稻草。

　　顾韫睁开眼睛的时候，一滴雨正好落进他的眼睛里，他下意识要抬手去擦，却发现自己的手被紧紧地握住。
　　季筱染感觉到了他的手动了一下，低沉着的脑袋猛地一下抬起，说出的话都是颤抖无力的，“顾韫？”
　　他听见声音，艰难地动了动手指，示意他醒了。
　　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她只能看着顾韫的轮廓，扁扁嘴道：“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要不行了！”

　　顾韫想起跌下来的瞬间，轻咳了几声，只是轻微的一动，浑身就像是被人殴打般一样，疼得心头发紧。
　　他深呼吸，稳住声音，尽量柔声道：“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疼？”
　　季筱染赶忙摇头，意识到他可能看不到，又急声道：“没有，你呢？你哪里疼？”
　　顾韫听到她的回答，舒了一口气，没回答她的问题，说：“你先把我扶起来。”
　　她赶紧听话，伸手想要扶他起来，却犹犹豫豫地无可下手。

　　“怎么了？”
　　“我不知道你哪疼，不好下手。”

　　顾韫忍住疼痛，颤抖着调整了一下呼吸，硬是撑起一只手肘，装作无所谓的样子，“你看，我哪都不疼，只是腿上没有力气，你要是再不扶我起来，还想淋雨到什么时候？”
　　这雨从她醒的时候到现在，一点要变小的趋势都没有，俩人要是再不找个地方避雨，恐怕都会先失温。

　　季筱染听言，一手拉着他的左胳膊架在自己肩上，一手扶住他的腰，把他从地上小心翼翼地扶起来。
　　伸手不见五指，顾韫想了想，道：“你看看包里，应该有你的手机。”
　　她侧脸抬头看他，“那我先找棵树让你靠一下。”
　　说完，她紧扶着他的腰，小心翼翼地向最近的一棵树挪去。

　　顾韫靠着树，季筱染把包拿下来，里面基本都是她的东西，磕碰得不成样子的手机，被雨水浸湿的剧本，还有一个完好无损地保温杯。
　　她直接先掏出保温杯，打开，举到顾韫面前，“你喝口水。”
　　明明四下漆黑，但他却好像能看见她亮晶晶的眼睛正满是希冀得盯着他，他无奈地虚笑，张嘴接受了她的投喂。
　　季筱染打开手机，屏幕碎得根本看不了，她只能用手机助手打开手电筒，终于在这漆黑一片中辟出一道光亮。
　　“找找有没有能躲雨而且能收到信号的地方。”

　　他不知道两个人的大概方位在哪，但既然已经不是山顶了，肯定会有能收到信号的地方。
　　季筱染用手电筒的光照了照四周，这是片密不见头的树林，在这要找一个地方避雨还真是不易。

　　“去那棵树下吧。”顾韫出声。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是一棵苍天大树，繁茂的枝叶即使在风中也不见有几丝动摇，虽然树不能完完全全地挡住雨，但总归比直接在外面淋着强，
　　没再犹豫，季筱染又扶紧他的腰，朝着那棵大树去。
　　真到大树底下，季筱染发现它比想象中的更能挡雨，不免觉得幸运。
　　不过这个想法只闪过一瞬，她都让人给推下山了，还讲什么狗屁好运气！
　　还有那个故意推她的那个人，她清楚地记得那猛然袭击她的廉价香水味。

　　想到这，她的眸色暗了暗，抓着袖子的手狠不得把袖子撕碎。

　　顾韫看着她，但没看清她眸下的波涛汹涌，只是问：“有信号吗？”
　　她赶忙回神，试图拨打电话，但一点回应都没有。
　　她万念俱灰地摇摇头，声音缥缈，“没有。”

　　感受到她的情绪，顾韫也没再靠着树硬站着，顺着树干一点点滑坐在地上，安慰道：“没事，他们会找到我们的。”
　　季筱染又看了看时间，比起刚才已经又过了半个小时，她无助地蹲下，抱头闷声道：“已经一个小时了，为什么还找不到我们呢？”
　　“放心，你可是女主角，你要是失踪，整个剧组能安生？现在肯定发动全部的人找你呢。”他安慰到，“现在这么大雨，天又完全黑下来了，肯定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我们，再多等一会儿。”

　　顾韫定定地看着她。

　　夜晚越来越深，雨是有变小的势头，但风却越刮越大，冷风一吹，身上的湿衣服就更冷了，她不禁得打颤，抬头看向顾韫，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明明他身上还只是穿了件薄卫衣。
　　“你不冷吗？”
　　其实顾韫也冻得上下牙直打颤，但他不能让季筱染的不安加深。
　　他睁开眼睛，看向冷得缩成一团的季筱染，嘴硬摇头道：“不冷。”
　　她撅着嘴有些憋屈，同样生而为人，为什么就他那么抗冻啊！？
　　“你冷啊？”顾韫故作轻松道。
　　季筱染现在缓过来了，没有刚才那么恐慌，也有了呛人的力气。
　　她头一撇，也硬气道：“我没有。”

　　话音刚落，又一阵冷风吹来，她没敌过身体反应，打个冷颤却抖成了筛子。
　　顾韫没忍住，轻笑出了声，看着她脸色变暗，装作没看见，道：“刚才确实有点冷了。”

　　季筱染没理他，偏着头没看他。
　　他盯着她的侧脸，张开双手，语气是恳求般，“那你过来呗，咱俩互相取取暖。”
　　季筱染闻言转过头看她，见他嘴角噙笑，分明就是在取笑她。
　　“我不！”
　　也不知道老天是和顾韫一伙的还是非要和她作对，她说一句话，吹一阵冷风，还一波更比一波强，她不光打冷颤，上下牙也跟不听使唤一样，非要凑一块打架。
　　她觉得是她身上湿衣服多，所以才会比顾韫要冷。
　　季筱染认定这个理由，侧眼偷瞄顾韫，见他还是冲着自己张着双手，也难免想起下午在他怀里取暖，是真的有诱惑力。
　　“那……”她转过头却不看他，视线一直描绘他的轮廓，支支吾吾地说：“我是看你太冷了，才过去的，你不要多想！”
　　顾韫嘴角噙着笑，无力地点头，妥协道：“对对对，是我太冷了，你快救救我吧！我要被冻死了。”
　　季筱染磨磨蹭蹭地站起身，往他那边去，蹲下，缩进了他的怀里。

　　顾韫抱着她抱了个满怀，其实她贴上来碰到他的时候，全身都是疼的，他也没在意，忍着痛还是紧紧地抱住了她。

　　他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问道：“现在又暖和一点了吗？”
　　她讷讷嗯了一声，这个怀抱比下午的那个怀抱还要暖。

　　风吹雨落，两俱身体相互取暖，两颗心灵不断靠近。

　　又不知过了多久，季筱染被这温暖裹挟的甚至有点昏昏欲睡了，忽而听见远处传来的声响，眼睛倏地睁大，惊慌着叫顾韫，“顾韫，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啊？”
　　顾韫脑子胀胀的，只能发出疑问的低吟。
　　季筱染在他怀里还算老实，没有张牙舞爪，只说：“你听，真的有声音。”
　　渐渐的，声音逐渐变大，距离越来越近，顾韫虽然迷糊，但还是听见了熟悉的声音，“筱染姐！韫哥！”

　　是小丝。

　　季筱染也听清楚了，激动地从顾韫怀里挣脱出去，也不顾后背的疼痛，站起来大喊：“小丝！小丝！我们在这儿！”还打开了手电筒挥了挥。
　　听见声音的一行人终于松了口气，提到嗓子眼儿的心也跟着落了地，火速向着闪光处奔去。
　　终于看见人的季筱染兴奋难耐，回头看向顾韫，想告诉他终于有人来救他们了。
　　一转身，却看见原本正坐着的顾韫已经歪身倒在了地上，面色已然绯红。
　　季筱染一下慌了神，惊慌失措地向他跑去，附身蹲下将他扶起来。

　　“顾韫！顾韫！你怎么样了？有人来了，你醒醒啊，顾韫！”带着哭腔的声音抖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