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惹[娱乐圈]》蕾桑

32、山顶 你挺热乎啊

　　“为什么是你坐在这儿？”
　　她刚睡醒，但语气里的嫌弃简直直戳人心。
　　开始就被刀了一下，顾韫做作地捂住心口，“你就是这么对借你肩膀，让你睡了个好觉的恩人的？”
　　“那不然？”季筱染反问道，“给你枕回去？”

　　本是句玩笑话，但哪想这人不按套路出牌，嘴一撇，应下了。
　　应下了！

　　下一秒，他的脑袋就已经搭在季筱染的肩膀上了，还喃喃道：“你可千万不要动啊，我借你枕的时候可是一动都没动。”
　　她抬眼看了下车厢的前面，人可不少，咬着牙小声警告，“赶紧起来，这么多人，要被看见了又得被人嚼舌根了。”
　　顾韫置若罔闻，睁开一只眼睛扫视车里其他的人，兴致缺缺地张嘴，“放心吧，就算看见了，你借他们几个胆子敢说出去啊。”
　　后了还补充一句，“你可是季筱染啊。”

　　像是感叹，但她听着又像是讽刺。

　　季筱染暗了眼眸，不管肩膀上的这颗脑袋，开始自顾自的找手机，摸了半天才想起来手机在包里，而包在前排已经睡着了的小丝怀里。
　　“怎么了？无聊了？”被颠得有些晕的顾韫即使这样，还是不肯起来。
　　她百无聊赖地掀起眼皮，没好气道：“别说话，我不想杀生。”
　　听见她说的，顾韫一耸一耸地笑了，随后手伸进卫衣肚子前的兜里，掏出几个长条的包装袋递给她，“哝，给你这个。”
　　季筱染本来眯着眼睛看着他手里大小不一的包装袋，蓦然意识到这是什么，伸手接了过来。

　　那是一大把星星纸。

　　她难掩话语里的激动，“你从哪弄来的！”
　　她以前都是在家附近的那个文具店买星星纸，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样，说了好几遍，老板却懒得重新找供货商，反正这周围只有她会去买星星纸。这里还有他从来没见过的新款式。

　　“就附近的文具店啊，上次去买订书器看到有就卖回来了。”顾韫轻描淡写道。
　　被星星纸大礼包冲昏头脑的季筱染信以为真，信了开在横店的文具店有卖这么多星星纸的。
　　季筱染拆开了一包闪亮亮的星星纸，顾韫看见拿起一条，微仰着头，感叹道：“时代进步了哈，小时候哪像现在，就只有纯色的，还掉色，叠几个手指尖就染上色了。”

　　他一仰头，说话的热气就尽然呼在了她的脖颈上，痒痒的。

　　“等回去我……”
　　话还没说完，季筱染一个顶肩，顾韫整个人都被顶得飞起，愣在那里。
　　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季筱染满是歉意地看着他的后脑勺，试探着问到：“你，你没事吧？”
　　顾韫慢慢转过脑袋，沉声微愠，“你觉得呢！”

　　不是她反悔，主要是他呼出的气打在侧颈痒得让她下意识做出了反抗。

　　——

　　上午他们到了山脚下的小宾馆稍做整顿，下午才开始上山拍摄，车只能开到半山腰，但季筱染和钱故的新扮演者包国赫在山顶有场戏，她看着漫漫无尽头的山路，长叹口气，低头认命。
　　等她气喘吁吁地爬到山顶，所有的设备都已经架好，就等开拍了，她赶紧去换好衣服，准备开拍。
　　一场戏过，季筱染盯着看摄制组的人，几乎都是面生的人。

　　“今天是B组来拍。”包国赫看出她的疑惑，解释道。
　　季筱染眉头微挑，豁然大悟的样子，“怪不得我瞅着面生呢。”

　　顾韫因为要在住处收拾东西，这时候才到，远远就瞧见季筱染在和包国赫在交谈。
　　她一身冰蓝色的戏服，因着剧情需要，浅色的戏服上染着斑斑血迹，光是侧脸就瞧着是苍白不已了，原本应该盘起来的长发也凌乱地披散着，随着山顶的风，荡得心漾。
　　应该是包国赫看见他了，低头跟她细语，季筱染转身看他，那样子，易碎琉璃般，叫人生怜。

　　顾韫走过去，顺手拿起凳子上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山上风大，裹严点。”
　　听他这么一说，季筱染还真觉得有点冷，紧了紧身上的外套，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天，厚重的云宛若耸高的山岳，把天挡个严实。

　　“这是要下雨啊。”季筱染嘀咕道。
　　她明明记得这两天不会有雨的啊。
　　顾韫也头疼这天气，刚才他上山的时候看了，从半山腰到山顶这段路实在崎岖，要是真下了雨，脚下的路被水一冲变得泥泞，下山就更困难了。

　　“这场戏还有几个镜头要拍？”
　　她认真回答道：“剩一个全景还有我的近景特写。”
　　他算了下大概的时间，松了口气，“差不多，你尽快吧，不然不好下山。”
　　季筱染也意识到，答道：“好。”

　　“季老师，包老师，咱们可以开拍了。”
　　那边在叫了。

　　季筱染把外套一脱甩给他，傲娇地抬起下巴，“瞧好吧你。”
　　顾韫远远看着她演戏，小丝也悄无声息地站到他旁边。
　　她过来一点声音都没有，以至于顾韫注意到她在旁边的时候吓了一跳。
　　“怎么走路没有动静的。”

　　小丝没回话，只是轻躬身子，手死死地捂住肚子。
　　顾韫察觉到她的异常，前倾着身子，语气急切地问：“怎么了？难受吗？”
　　小丝终于抬起头，却说不出一句话，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她紧紧咬着的下嘴唇也因为血液不通发白。
　　“这是怎么了？”他一时间也有点慌，赶紧让她坐着。

　　全景果然一条过，季筱染还在布景里就看见顾韫围着小丝，一副慌张样，连忙快步走了过去，见她脸色不对，连忙问道：“这是怎么了啊？”
　　小丝紧揪着衣服，指尖也有点泛白，她深呼吸后，道：“肚子有点疼。”

　　季筱染马上想到了什么，把顾韫手里的外套拿过来披在她身上，那边收工了的包国赫和助理收拾完东西正要先去车上等着，被季筱染叫住了。
　　“包子！”季筱染朝着他们招手。
　　包国赫见季筱染招手，赶忙走过来，“怎么了？”
　　她面露些许慌张，却还是语气冷静地开口：“我助理不舒服，你能先帮我带她回去车上吗？我特写拍完马上过去。”

　　他虽然不明情况，但看那个女孩紧皱的小脸，也没拒绝，示意助理去搭了把手。
　　小丝虽然还想再撑一会儿等季筱染最后一个镜头拍完一起走，可她的身体她清楚，山顶的风又大，可能还没等到季筱染拍完，她会是最先倒下变成拖油瓶的那个。
　　看着一行人的背影远去，季筱染你长吁一口气，一阵冷风刮来，不禁打了个冷颤，时间越来越晚了，山顶也越来越冷了，得赶紧拍完快点回去啊。

　　顾韫注意到了她刚才的那个冷颤，也注意到头顶这黑云压城的浓云，默不作声地拉开自己的外套拉链，朝着她靠近，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季筱染刚要抱住双臂，手还没抬起来，就被拉着向后，紧接着就跌进一个温暖而坚硬的的怀抱，从她的背碰到他的胸膛那一刹那，让人贪恋的温热像热浪一般源源不断地向她涌来。

　　“你，你挺热乎啊。”
　　不经大脑的话说出去的那个瞬间就后悔了，这是正常女生应该有的第一反应吗？

　　顾韫两手插进外套兜里，向前环住她的腰，把她整个抱在怀里，他盯着她脑袋上的假发看了看，脸侧了过去，凑到她耳边道：“这个节骨眼上说的不应该是这句话吧？”
　　她紧绷着身子，嘴上还是不饶人，“那你放开我啊，这么多人呢！”
　　他低头已经看见她泛红的耳尖，无奈叹了口气，宽慰道：“放松点，我只是不想让你感冒，再变成那么粘人的小朋友了。”
　　季筱染低下头，独自小声“切”了一声。

　　那边摄影机很快就调换好，季筱染赶紧挣开顾韫的怀抱，冲着布景那边小跑着奔去。

　　顾韫盯着她逃离的脚步，笑她急得恨不得同手同脚地往那边跑。
　　嘴角噙着笑，突然背后一紧，他下意识转身，身后静谧得暗涌诡异，他不禁皱了皱眉。
　　入行四年，习惯了对周遭的视线还有声音保持警觉，刚才那一瞬间让他久违地感受到之前那种压迫感。
　　身后没有人，但他相信自己的直觉，只是他不知道那股压迫感是什么来头，是冲着他还是冲着她？

　　他转身看向专心拍摄的季筱染，眸子暗了暗。
　　只要保护好她就行。只要保护好她。

　　——

　　拍摄顺利完成，摄制组收着装备，季筱染走到顾韫身边，像小猫探手一样，拍了下他，“收拾东西走啊。”
　　顾韫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给她穿上，之后背上包，“走吧。”
　　过长的袖子让季筱染的两只手都藏进袖子里，她晃荡着两只袖子，楞楞地看向他，问：“那你不冷啊？”
　　他在她面前站定，笑眯眯道：“我身强体壮，一个顶你俩。”
　　季筱染甩着过长的袖子转圈，对他这种自夸且臭屁的行为嗤之以鼻。

　　“走吧。”他对一脸不服气的她说，示意她走前面。
　　她撇撇嘴，刚道：“你这么厉害，你怎么不走前面！”
　　顾韫眉梢微抬，觉得她说得有道理，随后走到她前面，伸进她过长的袖子找到她的手，牵住，“这回走吧。”
　　她是被他硬拉走的，季筱染是这么想的。

　　走了小一段路，果不其然，天上开始下起小雨，她伸出另一只手感受着雨点，自言自语道：“原来真要迟一点就下不了山了啊。”
　　山顶的景是这次新开发的，从山腰到山顶这段路原本根本是没路的，他们现在走的路也是剧组这次探出来的，道路不仅坎坷，周围的土还特别松，很容易一不小心就踩不实。
　　突然下起了雨，扛着设备的工作人员不得不加快脚步，生怕那些贵的要死的东西出点什么岔子。

　　季筱染和顾韫身边经过了无数快步向山下跑的工作人员，细雨好似给他俩辟出一层屏蔽罩一样，顾韫牵着她依旧慢慢的，一步一步地踩实着下山。
　　一男一女在雨中下山，活脱像从画里走出来一样。

　　“等一下。”季筱染突然出声。
　　顾韫立马回头看她，“怎么了？”
　　“你鞋带开了。”
　　她一直看着路面，一抬眼就看见了他松开的鞋带。

　　季筱染试着松开他的手，点点头示意他先系鞋带，“你先系鞋带吧，不然一会儿踩到绊倒了，我也得跟着你遭殃。”
　　顾韫低头看着自己松掉的鞋带，也意识到了越下越大的雨，没再犹豫，松开了她的手，弯腰系鞋带。

　　也就是同时，一个黑色的影子趁着他弯腰的空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快速冲了出来，本就没有警惕的季筱染就这样被那个影子狠狠地一撞，脚一崴，闪身就要跌入旁边山坡上的树林中。
　　顾韫在黑影进入视野时，几乎是下意识快速地伸手抓住了她宽大的戏服袖子，在空中使劲拽了她一下，把她拉进怀里。
　　两个人同时滚下了山坡。

　　“啊——”
　　周围几个零星的工作人员只听见了女人尖锐的喊叫声，抬头皆是一愣。
　　一道女声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道：“季老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