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程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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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两天，准确的说是一天半，周日下午就要返校上自习，何落识趣没有提任何关于家长会的事，因为她知道，提了不仅不会有什么用，反而会引起一场轩然大波。
期中考的不只有高中，初中定也是逃不掉的。何俱考的在何落的意料之中，中下等，老师眼里出了名的差等生，抽烟喝酒谈恋爱，何俱虽然才初一，哪一件没干过？何落时常在想，她这么一个“老实听话”的姐姐，是怎样养出一个这么嚣张跋扈的弟弟的呢？
答案可能是，缺少一个溺爱的父母。
何落十分习以为常的看着何俱挨打，梁女士骂他的永远是那一句话：“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一边骂着一边追打着。何俱总是想要寻求来自姐姐的庇护：“姐，二姐，你救救我。”
何落十分不喜欢父母对于何俱的教育方式，但又十分羡慕何俱能有父母来教育，处于她从小看到大的弟弟，还是出口相劝道：“行了，妈，你要是打他有用的话，他不早就成全校第一了？”况且，这一下下你打的，还不如挨在你心上的疼。
梁女士见一直习惯沉默的的女儿开了口，便坐了下来，何落识趣的给喊打半天的母亲倒了杯水，一口一口水下肚，梁女士火消了一点，拿着鸡毛掸子指着何俱说：“你等着，等你爸晚上回来着。”
何落无奈得摇摇头，老何回来了又有什么用，不过是拿着他那从政十几年的语气，用嘴教育他儿子，还不如梁女士的鸡毛掸子呢，但作为一家之主，多少是管些用的。
因为，叛逆期的少年，最怕唠叨。
何俱晚上抱着被，站在何落的屋子里，何落早知道她会来这么一出，她没理何俱，继续在电脑上打文章。
这回写的是一篇散文，关于梦想的。
何俱知道他姐定期会写文章，然后向C省日报或者其他网站投稿，他是不敢说一句话的，否则，容易挨打。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何落投完稿子，何俱仍然站在原地不敢造次。
何落其实也很想知道，这个臭小子是什么时候这么听她的话的，毕竟从前的他们，见面超不过三句必开大。
“回去，我不留你。”
“姐，我就住一晚。”
“别和我撒娇，一个十几岁的大小伙子，还闹着要和姐姐睡，像什么样子？”
何俱为了自己今晚的安全着想，豁出去了，深吸一口气，放下了被子，向前走了几步，然后蹲下，在趴下，双手抱着何落的腿，河洛内心默默的数着一二三，紧接着，何俱成功的吓到了准备晚饭的梁女士。
“姐姐啊~你就让我和你住吧，不然你弟弟今晚会没命的……”何俱哭的那叫一个个真情实感，悲痛欲绝，可惜，就是差点眼泪，不然就更像了。
何落无奈的叹口气，摊上这么个弟弟怎么办呢？当然是打啊，不打留着？
何落用她那温柔的嗓音冷漠的说出：“我给你三个数，一……”
二还没说，何俱利索的站了起来，笑嘻嘻的说：“诶呀，姐，；；两个星期不见，你腿又细了，还白了，不愧是我姐。”他一边说着，一边退回门口。
何落早看出来他打的什么如意算盘了，在何俱还未成功出逃前，那温柔的嗓音再一次回荡在何俱的耳旁。
“站住。”
充满杀气，令何俱毛骨悚然的两个字，何俱本能的站在了原地。
“回来。”
何俱乖乖的滚了回来，“姐，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
何落指了指地上的被子，说：“拿走。”
何俱纵使现在有万般不愿，还是照做了，但走了两步还是不死心，回来又问：“姐，就一晚，你说啥我干啥！”
何落淡淡的说：“我记得你们班有个叫……夏小凡的，对吧。”
何俱的心咯噔了一下，指着何落说：“何落你不要脸！你看我手机！”
“那我的好弟弟，你可就冤枉我了，你应该去问问你的好兄弟，为什么就扛不住我的一句询问？诶，那个夏小凡，长得是不是挺好看的？据说还是一个小萝莉，要不今晚我就和咱爸妈聊聊关于我弟弟的终身大事。”何落说着，打开了一张相片，就是夏小凡的，她仔细看了半天，心想这姑娘得有多眼瞎，能看上他弟。
“姐，我错了。”何俱二话不说就跪在了何落面前，因为他知道，他姐是真生气了，不过，他想不明白，他姐是因为什么，但可以肯定不是因为今天的事。“你放过我吧，姐。我真错了。你怎么罚我，我都认。”
何落也知道自己这种烦闷的心情不是因为何俱，可他撞在了枪口上，算了，拿他撒撒气吧，她开口道：“一篇期中考试分析单，一篇忏悔书，好好写，不能低于六百字。”
何俱咬咬牙，说：“好。”
紧接着，何落看了一眼表，又说：“你有一个小时准备时间，吃完晚饭后，给他们读。”
“好。”应完，何俱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奋斗，无声的抗议。
他知道，他姐是为了他好。他姐永远都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一个口是心非的姐姐。
何落晚饭没怎么吃东西，胃里翻出的酸水让她难受，吃完晚饭，就去洗了澡，没等何俱的精彩忏悔，就回了屋子，准备睡觉。
刚坐在床上，打开手机，她就看到了一条好友请示讯息，一个小时前的，是程桉。坐在她后面的姑娘。
她想了想，点击了同意。
“落姐，加你个微信可太难了。”何落没想到，程桉会回复的那么快。
“我才打开手机，抱歉了。”
“没事没事，我就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办板报？”
何落没想到程桉会问她这个事，思考了一会，回复到“好啊。”
程桉发来了两个高兴的表情，说“落姐我就知道你最靠谱，咱班这期板报的主题是梦想，你可以在这两天想想，到时候咱各抒己见。”
又是梦想，何落心想，难道是因为刚过的学姐演讲激起了大家的斗志？
说实话，她也却是被那个演讲影响到了。不然，她今天投的稿应该是一篇小故事。
何落回复了“好”和“晚安。”她不想继续在聊，因为她认为，她们两个没这么熟。
周末总是过得那么快，写不完的作业，打不完的游戏，追不完的小说和电视剧，一切都太仓促，来不及准备，就已经来到的二中校园的门口。
在宿舍收拾完东西，何落没有什么事干，就去了教室，教室没什么人，只零零散散坐了几个。
何落坐到位子上，叹了口气，拿出本子，想要写点东西。忽然，一双手捂住了她的眼睛，“猜猜我是谁？”
“程桉。”
“你怎么知道是我。”
“我对音色，比较敏感。”
“那你觉得我的声音好听吗？”
何落思考了一会，大概三秒钟，说：“非常符合你的性格。”
这个回答，堪称完美……程桉没在继续追问。
“你作业写完了吗？”程桉见何落无所事事的样子，料到她肯定写完了，于是说：“咱们去办板报吧？”
何落觉得自己确实也没事干，索性答应了，两个人走到后黑板，开始商量该怎么弄。
“谁说梦想，遥不可及。”程桉观察何落的眼色，说：“你说这主题怎么样？”
何落点点头，算是默认。
“花纹画什么？”
何落想了想，说：“向日葵。”
“向日葵？”
“向日葵的花语是，沉默的爱，寓意，坚定信念。”
程桉点点头，开心的笑着，表示她非常同意。
程桉好奇地问：“那你是不是最喜欢向日葵？”
何落摇摇头，笑着说：“我做喜欢满天星。”
程桉激动地抓住何落的手，何落差点以为程桉也喜欢满天星，结果程桉说了句：“这个我知道，花语是，我携满天星辰以赠你，仍觉满天星辰不如你。对不对？好浪漫啊！”
何落愣了两秒，然后恢复以往的样子，温柔的笑着说：“我更喜欢它的另一种解释，甘愿做配角。”
何落停了一会，继续说：“因为我遇到的是你，所以我甘愿做你的配角，让你成为我的主角。”
“为什么？”程桉很纳闷，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何落，并不是像说出这句话的人。
何落笑了笑，说：“我也想过要做主角，”她拿起一只粉笔，开始在黑板上画画，接着说：“但从来没成功过。习惯了当配角，就觉得，主角也没那么好。”
“何落，这不像是你的心里话。”程桉忽然说。
何落手中的粉笔断了，她笑着问：“你为什么会这样觉得。”语气仍然冷静温柔。
程桉看着她的本子，说：“能写出像《种子在发芽》的十一，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怎么知道……”
“你没必要和我装，你可以和我诉说心事。”
程桉见何落没说话，便接着说：“方便吗？陪我去一趟天台，好吗？”
没等何落同意，程桉已经拉着她走了。
天台上，何落明显发现了她的不对。但她没问，良久，程桉忽然说：“我喜欢一个男孩，他是我的青梅竹马，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
“嗯。”
“但是，就在今年，开学前，一通电话，结束了我们的感情。我提的。”
何落没说话，认真听她说：“因为我喜欢他，所以我不想耽误他。他很优秀，一中理班第一，长得也很帅。”说着，程桉打开手机相册，点开了一个加密的照片。
她笑着问：“你看，是不是很帅。”
照片里的男生，皮肤很白，单眼皮，带着一丝冷气，确实很帅。但更吸引何落眼球的是那个男生旁边，靠在他肩上的长发女生，很美，不难看出，这是程桉。
“你刚说，因为遇见了他，所以甘愿做配角。我就是啊，自从我遇到了他，就一直在追随着他，我不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他的，但我知道，自从认识了他，他就成了我的主角。我累了，想要做自己人生的主人，但更多，是因为他太优秀了，他随便考考就是985，我却连一本都费劲，所以我和他提出了分手。”
程桉叹了口气，接着说：“你知道，我们俩是怎么告白的吗？初三那年，有一个男生追我，我同意了，后来性格不合，分了。所以，他就跑来和我告白了。我当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因为我喜欢了这么多年的男生终于看到了我，他也喜欢我。初三那年，作为一个学霸，他为我拟定学习计划，我也在很努力，本来是可以进一中的，但中考的时候，我特意写错了两道大题。因为我知道，我们的差距在哪。经过半年的分离，我放手了，因为，他去了美国一所高中。他的前路似锦，我呢，不应该成为他人生中一缕黑烟。我甘愿做了他的配角。”
忽然，程桉看向了何落，笑着说：那天，宣誓，你说——此生惟愿，做我所想，做我所爱。我就知道了，你是十一。我很喜欢你的文章，还有，谢谢你的那篇《种子在发芽》。”
“如果我能帮到你，我很高兴。”
“何落，我应该算是你的一个粉丝吧。以我这个粉丝对你的了解，那不是你说出的话。你看，我都和你坦白了，你能不能和我说说，这句话到底你是怎么理解的。”
何落叹了口气，夕阳西下，火烧云围绕着中间的金色火团，何落心想，这可能就是她的伯牙子期吧，终于，她还是说：“我会是我人生的主角，没人能让我甘愿放弃自己人生的主宰权，我喜欢满天星，喜欢那句，甘愿做配角，原因是，他愿意做我人生的配角，我愿意做他人生的配角。我们守护着彼此在对方人生的光。这是我对未来的那个他唯一幻想。”
两人都沉默了很久，而后相视一笑。
“喂！”陆倞走了过来，说：“快到时间了，老师该来了。”
“陆倞？”何落想了想，刚刚陆倞不还在睡觉吗？难道是在后面的时候弄醒了他？“我们刚才是不是吵到你睡觉了？”
陆倞摇摇头，说：“你的本子。”
“谢谢。”何落接过本子，转身对程桉说：“走吧，我们回去了。”她向程桉伸出了手。
何落的后面是夕阳，阳光温和地照在何落的身上，程桉直到后来某次聚会都没有忘记那个画面，如画的风景，微暖的晚风，以及，像是在放光的姑娘。
何落今天很开心，因为她认识了一个叫程桉的姑娘，她看懂了她的文章，她了解她的模样。
程桉，这个名字真的和她这个人一样，何落认真在日记本上写下“程桉——城安，今天，我遇到了一个三观极正的记者，她的嗅觉很灵敏，我好像找到了我的子期。”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程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