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何处》草木芿

3、精……彩？

　　刚刚二十班还炸的要翻天，现在，陆倞站在讲台上，有一丝丝的，尴尬。
　　终于，一位勇气的女士拍下了第一下，紧接着掌声响起。
　　“陆哥，陆哥，”陆倞面无表情地走回座位，方正华一脸不知死活的嘲笑“真不愧是你，哈哈哈哈，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只有你想的出来！哈哈哈哈……”
　　“你再笑出一声，我就让你嗓子报废。”陆倞这句话虽然放的狠，不过，令方正华惊讶的是，他陆哥真的没有打他，而且，也没带多大威胁的语气，像逗着玩似的，难道是因为开直播的缘故？
　　宣誓继续进行，乔柒终于还是忍不住好奇，问道：“落姐，你为什鼓掌？”
　　何落一直都在鼓掌，不知道她说的那次，准确的说，她不想回答为什么，所以干脆装傻。
　　“就刚刚，陆倞，为什么？”
　　“啊，”何落装出一种恍然大悟的样子，说：“不鼓掌不尴尬吗？而且，说的挺好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还十分严肃地加了句good goog study,day day up挺励志的。”
　　乔柒突然有那么一瞬感觉，何落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但仔细一想，好像说的确实不错，依照陆倞的知识储备量，能拽出句英文已经很不错了，更何况，无论如何，冲着他这脸就该鼓掌。
　　乔柒没在追问，何落也继续认真捧场。
　　文班的快乐一般都来自哪为数不多的男士，不如说这位郭四火同学，只见他三步并两步，火急火燎地跑了上来，看起来十分愤怒，站在讲台上，拿着手中的便利贴指着后排他的同桌，大喊：“其实吧，我一开始并没有想写挑战对象，不过，刚才中场休息，”他越说越激动，狠不得跳下去，拿手中的便利贴砍死他的样子，深吸一口气，接着说：“可是，赵明亮那个傻逼，他上厕所太慢了，还非得让我等他，导致我被主任骂了一顿，所以我对象就变成他了！”
　　“吼！”
　　“哇，四火威武！”
　　“啊，我的天哪，今天咋们班到底是怎么了，都是CP！”
　　二十班再一次要翻房顶。
　　“我的挑战宣言是，”不愧是郭四火，这名字起的十分适合他，嗓门极大：“牛逼吹到外太空，拉跨拉到地心里，人就像悠悠球，”说完这句话后，他突然抬头，拿着便利贴再次指向赵明亮，说：“或许我没你转的快，但我一定比你转的持久，因为老子嚼了炫迈！”说完，郭四火霸气走下讲台，用力的贴上便利贴，看相他那已将蜷缩在桌子下面的同桌，哼了一声。
　　方正华一脸吃瓜，对着他们的方向吹口哨，说：“明亮亮，你对象生气了你不哄哄，谁让你让厕所那么慢！哈哈哈哈哈……”
　　赵明亮站了起来，指着方正华说：“你少说一句会死啊！陆哥，你替我打他。”
　　他陆哥此刻一点也不想理他。他的视线，早就随着一个人走了。
　　方正华看了一眼陆倞的视线，笑道：“你陆哥正在看弹幕，弹幕可比你好看多了。”
　　“方正华。”班主任的嗓音回荡在二十班的教室里。
　　“在呢老师，该我了是吧，好的老师。”方正华挺直腰板，整理好衣服，走了上去。咳了两声，看起来十分正经，然后环顾四周，紧接着注视着摄像头，说：“大家好，家长朋友们好，我是方正华，没错，就是那个帅气迷人的方正华，作为二十班的班草……”
　　“吁——”
　　“去去去，方正华你别恶心人了。”
　　“班草”方正华表示我丝毫不受影响，接着说：“内个，其实吧，我觉得依据我的智商保持现在的成绩就好了，但听到了前面偷学们的野心啊，我决定，送给你们一句诺贝尔陪跑者村上春树的一句话——总之岁月漫长，然而值得等待。祝愿你们都能成功。”随后，深深鞠了一躬，一步一步的走了下去。
　　刚刚站在台上认真讲话的方正华，称得上是班草！
　　“华仔，帅爆了！”
　　“方正华太帅了！”
　　班里再次沸腾，而这次换做方正华沉默，他只是渐渐的笑了笑，何落从她的笑容里看出了心酸又苦涩，那一刻的方正华是他又不是他，正经的不像他。
　　他坐回座位，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转身对着陆倞说：“陆哥，我刚才帅吗？”
　　这次陆倞不再嫌弃他烦，他也同样很认真的回答：“帅。”
　　方正华嗤笑了两声，道：“不是，我说陆哥，你就不能多说几句？还这么认真。”真讨厌。
　　陆倞知道方正华其实很努力，他是农村家庭出身，并不富裕，他是他们村子里的一个考上高中的，他一直都想给父母争光，他是真的很努力。
　　方正华平时周六日基本不回家，他会去饭店打临时工，给人端茶递水，挨骂挨打从不抱怨，他只有一个念头，多帮父母一点。
　　陆倞知道这件事后，特意收拾出来一间房，嘴上说着收房租，其实从没要过钱。所以，不管别人怎么评价他陆哥，方正华永远是他陆哥的忠实粉丝。
　　“王英！哦，女神！”
　　王英是一个长相帅气，活泼开朗的女生，她是体育生，因为平时训练苦，她从没留过长发，一直都是超短发，但不得不说，很适合她。
　　“诶呦，小场面，给各位家长介绍一下，这些都是我的粉丝啊。”
　　“哇！王英，我爱你。”呐喊声此起彼伏。
　　“啊，欢迎来到我的粉丝见面会啊，都淡定点，一会儿给你们发签名照啊。”
　　乔柒坐在第一排，大喊了一声：“签名照上有你的红嘴唇吗？”
　　王英撩了一下刘海，啧了一声，极其宠溺的看向乔柒，只看了一眼，然后说：“我特意给你弄一张，行了不？我的小娇妻。”
　　“啧啧啧，”何落一脸吃瓜的看了一眼王英，又看了一眼乔柒，说：“你们俩原地结婚算了。”
　　王英笑道：“落姐你怎么也凑热闹，粉丝们都淡定点，听我说，只要你想发光，每个人都是星星，我一定会更加努力，带着我爱的人去心里的远方。还有，爸妈！我爱你们！”
　　“好，太帅了！”
　　个人宣言终于在欢呼声中结束，秦诗语郑重的走上讲台，宣布下一项——家长来信。
　　班主任王大凤再一次登上讲台，手里抱着一个袋子，袋子里面，全是信封。
　　“这些信啊，都是你们家长亲手写的，你看看，一封封都厚的和砖一样，这些信已经在我手里存放了一个多星期了。”王大凤一边说着，手里一边把一封封的信摆好又打乱，不知不觉竟有些哽咽：“大家都知道，我不是本地的老师，这也是我第一次当班主任，当的不好你们见谅。而且，我是教化学的，现在反而教起了你们地理，那些东西我也没学过，我也不会，你们懂得比我都多，教得不好，你们见谅。”
　　“老师……”
　　王大凤抬头看了看她的孩子们，有眼眶有些湿润，继续说：“你们也知道，我还会在陪你们一个月，一个月后，我也要走了，这个环节呢，是我擅自加的，咱们C省的高中压力都比较大，你们每天都被累的快成干了，而且，你们才高一，科都分好了，课，也都讲到选修了，你们一关，就在这个地方，半个月，你们一定缺乏和父母的交流，父母也一定很想你们，很想去了解你们，所以，我就擅自主张，啊，给你们把信收了过来。”
　　“还有啊，有几个家长，还录制了视频和语音，我先给你们看看这个。”说完，班主任就打开了手机，打开小喇叭，放给同学们听，但大多数都是家长们暗暗的较量。
　　后来，何落回忆这段记忆，她只记住了，第一次听到陆倞父亲的声音。
　　陆倞本来以为这种场合陆勇都不知道，像他那种大忙人，应该正在开什么会，巡查什么东西，总之，可能连家长会都不知道。所以，他已经准备好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补个觉的，结果，刚趴在那，他就听到了陆勇的声音。
　　“陆倞呢，是一个很懂事的孩子。”陆倞惊讶的抬起头，这不是陆勇的声音吧，不是吧，“平时我比较忙，他母亲去世的又早，他从小就很懂事，把弟弟照顾得很好，我也知道，他很优秀，只是缺乏一个机遇，所以啊，陆倞，继续坚持下去，爸爸相信你，小风也相信你。”
　　他家老陆说，相信他。
　　他说，他很懂事。
　　方正华听完语音后往后一靠，说：“陆哥，你爸是不是长得也贼帅啊，听着声音就知道是遗传。”
　　方正华没听到陆倞回答，又喊了几声：“陆哥，陆哥？”
　　“叫魂呢！”陆倞回过神。
　　“陆哥你想什么呢？喊你半天了。”
　　陆倞叹了口气，道：“在想小风会想吃什么。”
　　方正华一时被噎得喘不过气，伸手给他一个赞，说：“要不是我熟悉你，打死我都不相信你竟然是个暖男。”
　　“陆倞，会照顾弟弟？！”乔柒一脸不可置信，何落依旧淡定的点点头，说：“人不可貌相。”她仔细想想，今早吃饭，陆倞就挺细心的，还递给了她一张卫生纸，一个男生，随身携带卫生纸。
　　乔柒仍是一脸不相信，哪里只是乔柒，任谁也不相信。
　　但何落越想越觉得像。她信了。
　　语音播的很快，何落终于没能等到父母的信息，现在她都开始怀疑，那信封是不是也没她的份。
　　“好，我念到名字的同学上来拿啊。”
　　乔柒，赵佳冶，赵明亮，郭四火，程桉，叶欣……陆倞，还有最后一封，应该，是她得了吧。
　　“何落。”是她的。
　　好薄的一封信。她好奇的打开信封，本想看到想看的东西，可她看到里面的内容后，笑了一声。
　　眼睛红了，鼻子好酸。
　　“落姐，你笑什么？”乔柒见何落神色不对，凑近了问。
　　何落摇摇头，把信叠好，放了回去，往桌子里随便一扔。
　　脑子里全是那句话，那唯一的一句话：“好好上学，别找事。”
　　别找事
　　好好上学
　　哈哈哈哈哈哈
　　好笑，精彩，是他的父母能干出来的事。
　　我有病吗？我为什么要找事？我又什么时候没有好好上学了？何落不停问自己，我TM在他们眼里是不是就是一个累赘。
　　是啊，不然为什么会不要她……
　　显然，现在的他们已经比以前好多了，但何落仍然不愿意回家。家，那个让她长大的家，那个其他人一直吵着闹着要回的家，与何落而言，就是一个牢笼，那里压得她喘不过气。
　　“落姐？”乔柒越发觉得何落不对劲了，以为是她父母写了什么令人感动的话，让何落哭了。
　　可其实，何落早就和自己约定，不能为了她的父母哭，及时她经常违约。
　　何落深吸一口气，理智告诉她这是在学校。
　　“怎么了？我没事。”何落笑着说。
　　她只是，只是又一次失望了。
　　这还不如什么都不说。
　　为什么……要给她希望，从小到大，这种戏码玩的还不够吗？
　　想打人，想摔东西……
　　“落姐，你拧自己手干什么！”乔柒的声音唤醒了她。
　　不知不觉，她有把自己手拧紫了，“啊，这长了小痘痘，好像过敏了。没事，我有药。”
　　家长会终于结束了，何落中午说自己胃疼，没去吃饭，趴在座子上。
　　她是真的胃疼，她有很严重的胃病，心情会影响身体。医生告诉她，她不适合吃那些药，因为她的胃本就不好。
　　其实，何落很爱吃，可现在，吃的东西很少，能吃的东西更少。
　　陆倞也没去吃饭，他看着第一排的何落，突然觉得很可怜。一米七的个子，趴在那里，就像只猫一样，一只受伤的，瘦的皮包骨的流浪猫一样。
　　有一种冲动，想把她抱回家，好好照顾她，想让她胖一点。
　　终于，陆倞还是站了起来，走到何落那里说：“你胃病犯了？”
　　何落点点头。
　　陆倞看着何落，脸色苍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水杯拿来。”陆倞看了看，叹了口气，拿起她桌上的一个带有小猫图案的蓝色的陶瓷杯，说：“是你的吗？”
　　何落点点头。
　　陆倞转身，去饮水机接了杯热水，然后试了试温度，感觉刚好可以给她喝的时候，放到了她的桌子上。
　　何落努力撑起身子，道了声谢，声音很轻，略带沙哑。
　　陆倞心里的那种感觉更明显了。
　　何落也更加确定，陆倞是个暖男了。
　　“你能和我说说话吗？”何落喝了几口水后，声音不再那么沙哑，也大了些。“我怕我晕过去，你陪我说句话，行吗？”
　　何落没听到陆倞回答，又见他转身，以为他不同意，结果，他只是拉了个凳子坐了过来。
　　“你……你胃病多久了？”陆倞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于是就乎扯了个话题。
　　“四五年了。”
　　四五年，陆倞不禁想，她现在也才十六吧，她有胃病的时候还在上小学。
　　“注意身体。”
　　这下又不知道要说啥了。
　　“内个，你为什想当主持人？”
　　“因为喜欢。”何落回答的很快，没有思考。
　　是真的喜欢。
　　陆倞点点头，说道:“你挺适合的，一定会成功，我觉得你刚才的即兴发挥就很精彩，精彩的意料之内的意外。”
　　“精……彩？”何落被陆倞逗笑了，“还是第一次听别人这么评价我。很……精彩的点评。”
　　陆倞见何落笑了，自己也笑了，他双手交叉在胸前，低笑着，他见何落越笑越开心，冲着河洛说：“何落你是不是装的啊？”
　　何落捂着胃，努力平复气息：“你别逗我，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你够了。”
　　“陆大佬，你竟然真是个暖男。”何落一口喝尽杯子里的水，水温正好，“谢谢你的水，改天请你吃饭，保证精彩！”
　　陆倞笑着，略带宠溺地说：“这个梗过不去了是吧。”
　　何落平复气息，说：“谢谢你。”很认真。
　　何落的嗓音属于温柔御姐型的，很好听，很悦耳，和她这个人一样。
　　一样的，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