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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七十九章 死白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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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手挡住刺目的火光,沈柯眯着眼睛隐约看到马车四周都是士兵,他们一手举火把,一手握刀对准自己和白承,刀上散发出的银光在冷夜里更显得渗人。
沈柯默默吞了下口水,眼睛偷瞄向正前方那张即使在暖光之下仍阴霾不散的脸,之后心虚般迅速移开。
沈柯心想,紫轩寒这么劳师动众抓拿自己,看来他只有凶多吉少的份了……除非,不让他得逞。
想到这,沈柯用胳膊肘使劲捅了捅身旁的白承,压低声音道:“现在怎么办,你快带我冲出重围啊!”
白承似乎也惊慌不已:“你道我不想么!”
就在这时,突然有黑影靠近,紧接着几把明晃晃的刀便架在了沈柯和白承的脖子上,令他们半分也不敢动。
紫轩寒缓缓走近,看了看沈柯,然后目光移向白承,面无表情地道:“白老板好大的胆子,本王的人也敢擅自带走。”
白承面露苦色,慌忙道:“小人知错小人知错,求王爷网开一面,饶了我这一次!”
沈柯斜他一眼,气不打一处来:“你跟他认什么错,我又不是他什么人!”
听了这话,紫轩寒的目光再次落在沈柯脸上。
沈柯豁出去了,也不回避对方,仰脸直视紫轩寒那双如深渊般的眼眸。
两人对视片刻,紫轩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同时伸手捏起沈柯的下巴,语气中带着几分寒意:“你是天华的俘虏,我紫穆的奴隶,从你入王府天起,你行动,你的人,你的一切都将由本王支配。记住了吗?”
“紫轩寒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剥夺我的自由?!”沈柯愤怒地揪住紫轩寒的裘皮外衣,却马上被两名士兵摁在了马车的底板上。
大约是见形势不对,白承赶紧指着沈柯,对紫轩寒解释道:“王爷,都是他,是他用一个您府上的玉雕贿赂小人,小人才答应带他走的……小人也不知此人竟是从王府偷跑,否则绝不会答应他的要求!请王爷明鉴!”
沈柯被白承这种谎话张口就来的操作惊得目瞪口呆,心里懊悔之前就不该把玉雕的事也告诉他。
“白承啊白承,你还真是名副其实的‘小人’,这种话也能说出口,枉老子还拿你当朋友,算我看走了眼!好啊,想撇清关系是吧,信不信我将你……”
不等沈柯将 “暗影组织的身份说出来”这一段说出口,紫轩寒便打断了他的话,对将刀架在白承脖子上的两名士兵下令:“白承以下犯上,当场处决。”
此话一出,白承睁着无法置信的双目,嘴巴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士兵架起他的双臂,就要向比较空旷点的路旁带去。
沈柯看着这一幕,连忙双手握住紫轩寒宽大的衣袖,声音有些底气不足:“那个,不用闹到出人命的地步吧?”
紫轩寒:“你有何资格替他求情?”
“这不是求情,只不过要跟你讲讲道理……”沈柯缓了缓发颤的喉咙,继续道:“这么说吧,确实是我拜托白承带我走,可你看,现在不没走成么,不然咱俩这点怎么可能面对面交谈,呵呵呵。”
此时白承已被押跪在补满小石子和杂草的地上,一名士兵站在他左后方持刀看守,另一名在他身边,将刀举过头顶,准备朝他后颈落刀。
白承握紧被反绑的双拳,心里暗暗打算,等刀准备触碰到自己之前,他就拼死抵抗,影主派他过来管生意的,可没让他把命丢了。
宁可暴露,也不能死!白承无声地告诫自己,同时侧过头,眼角余光死盯着上方那把将要落下的刀。
“慢着。”紫轩寒示意士兵放下手中的刀,接着又问沈柯:“你想救他?”
沈柯迫不及待地点点头。
“给我个理由。”
沈柯扭头看了一眼白承,随后认真道:“他是我朋友。”
“方才,他可是出卖过你。”
沈柯垂眸陷入沉思,片刻后,他甩了甩头,不耐地道:“有吗?我不记得了。你不是说,我是你的奴隶么,放了他,我跟你回去,只要不是作奸犯科,让我做什么都行!”
紫轩寒直起身,居高临下深深看着沈柯,他的脸藏在火光的阴影里,让人看不清此刻的神情。
过了半晌,他转身一边朝自己马匹方向走去,一边从口中缓缓吐出几个字:“放人,押沈柯回府。”
沈柯重重松了口气,感觉四肢都软绵绵的,任由士兵把自己推回马车内,摊坐在座位旁。
在被推入马车里时,他曾狠狠剜了一眼白承。
虽然能感觉到白承也在看着自己,但因为近视所以完全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不过他暗自给白承记了一账。
下次见面,看我不打死你!沈柯恶狠狠地暗骂,随后又想,这次被紫轩寒抓回去,必定看守森严,不知以后还会不会见得到白承呢……
马车启程,门帘和窗帘随着车轱辘滚动的节奏一摇一摆,两旁护送士兵的火把的火光,从其中空隙映照入车内。
昏暗的马车里,脸上夹杂着苦闷和无奈的沈柯仰天叹息,对于未来他已经完全看不到希望了。
王府,书房。
除了等紫轩寒传唤自己做事外,沈柯百无聊赖地在过廊和庭院之间穿梭,偶尔抬头看看闪烁冷光的稀星,腻了又踩踩角落倒影的枯树的影子。
若要问他为什么待不住,那就得归罪于这该死的冷天。
沈柯瑟缩着脖子,搓搓手,然后将冰凉的双手拢到嘴边,一连哈出好几口白气,依然没能缓解寒冷。
抬起头,视线不经意地投向书房纸窗上,被跃动的烛火映照出的修长挺拔的身影,把一个时辰前不愉快的经历再次勾上沈柯心头,他十分不爽地朝那个方向无声比了两拳,然后不解气般又往空气里踹了几脚。
“沈柯。”
房里突然传来紫轩寒的呼唤,沈柯一惊,赶紧收回双手站好,眼睛紧紧盯着黑影,心里纳闷:这家伙难道看得到我的一举一动?
周围仿佛时间静止般沉默了片刻,声音再次传来:“给本王进来。”
沈柯犹豫了一会,这才迈开脚,慢悠悠地走到房前,推开门走进去。
刚跨入门槛,他便停住了脚,抱着胸,扬起下巴,一点好脸色也不给案桌后面那个人:“又有何吩咐啊,王——爷——”
正在奋笔疾书的紫轩寒抬眸帘看了沈柯一眼,随即目光又回到案上的公文簿中,淡淡道:“看来,你还需好好学一学礼节。”
“怎么,受不了就别让我伺候你呀,把我赶走也省得你烦心,快把我踢出王府吧!”
“或许掴邢能调教好你的嘴巴。怀宽。”
话音刚落,门外闪进一阵疾风,没等沈柯看清,一个身穿轻型皮甲的青年出现在了他面前。
“王爷传唤属下有何吩咐。”
这人沈柯认识,是紫轩寒手下的副将,名叫陶贯,但紫轩寒一般只叫他的字,怀宽。
紫轩寒头也不抬:“沈柯屡次在本王面前胡言乱语出言不逊,你看,应当如何?”
陶贯侧过头,刚毅的下颌线十分利落好看,但眼神却像把锋的刀子,他上下打量沈柯一番,仿佛要把对方的皮给剥下来那般。
沈柯感到惧意瞬间来袭,先前紫轩寒说的掴邢,顾名思义不就是打耳光么?!
要是紫轩寒骂回来自己倒无所谓,但用邢的话他可就要谢了。
想到这,没等陶贯说话,沈柯便率先堆起满脸赔笑:“你不是吧,开个玩笑而已,犯不着认真是吧……嗯,王爷有吩咐小的做的尽管开口,为王爷服务乃小的荣幸!”
紫轩寒放下手中的毛笔,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沈柯:“整个汴都都知道你沈柯是本王的奴隶,既是奴隶,你就该做好自己的本分。”
从城外回来就说过了,不就是给你打杂的下人么,你个混蛋一直强调些什么!沈柯恨恨地想着,嘴上却低声下气道:“王爷说的是,那请问有什么吩咐呢?”
紫轩寒似乎对这样的沈柯较为满意,双手拢入袖子中,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夜深了,去给给本王放水,本王要沐浴。”
“好的呢,小的这就去。”说完,沈柯转身,每一步都使出全身力气,势要把玉地板踏烂般,重重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