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较量》梧仙谪

80、第八十章 成为王爷的贴身侍者

　　这是第几趟提着热水进来了呢？
　　沈柯把手中已经在路上洒得只剩大半桶、冒着热气的水，倒进紫轩寒卧室里的大木桶内，喘着气想。
　　经过这次事件，他深刻领会到一个道理，并不是所有人都靠得住的，尤其是白承。
　　说什么暗影成员个个皆精英，还把暗影说得那么传神，来无影去无踪的，也不过如此啊！帮不了自己离开这里也就算了，落难时还被无情出卖！
　　沈柯觉得自己真的是个烂好人，如果不是为救白承，也不会答应紫轩寒跟他回来，因为在那种情况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他宁愿自刎当场，也不愿做奴隶任人践踏。
　　说不定自杀除了彻底摆脱紫轩寒之余，还有穿越回去的可能。
　　摸了把额头上的薄汗，看着弥漫在室内的袅袅蒸汽，朦胧之中，沈柯忽然恍惚了一下，不太辨得清自己此刻身在何处。
　　在前几个月流逝的时光里，他几度忘记自己是从现代社会穿越过来的人。
　　沈柯双手撑在大木桶边缘，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头发此刻已经从当初来时的寸头长至齐肩，弯卷的发尾随意搭在脖子上，颊边的中分的八字波浪形刘海让他看起来像八十年代的摇滚歌手。
　　抬手摩挲着自己的脸颊和下颌，微微对着水面转动自己脸的角度，沈柯心下赞叹道:貌似还挺帅……
　　这时，卧室敞开的门被敲响。
　　“王爷沐浴的水可备好了？”是陶贯的声音。
　　沈柯忽地回过神，“啊，没，没好，还差点……”
　　说着，他连忙提起小木桶，向门边望去，只见陶贯没有进到屋内，只是在门外满脸狐疑地打量自己。
　　沈柯经过他身边时，对他扬了扬手中的木桶，“我去装水了哈，陶将军回去继续陪紫……王爷批阅公文吧，我很快就好！”
　　陶贯眉头微蹙，看着沈柯远去的背影，眼底渐渐流露出几分嫌弃。
　　水房里，沈柯时不时打开木锅盖看看大锅中的热水，时不时催促着烧火的小侍女加柴。
　　“再加再加，火不够旺。”
　　小侍女忍无可忍，将手中一根刚拿起来的木柴往沈柯脚边一扔，鼓着粉红的圆脸蛋，噘嘴道:“水已经够热，用于沐浴绰绰有余，你为何非要烧开了才罢休！”
　　沈柯拿着木锅盖的手顿了顿，随后摆出一副认真的模样:“你没觉得今晚特别冷么，若水温不够，我从水房把水抬到王爷卧室，起码一百米的路程，又远又冷的，水早凉了，难不成你想让王爷泡冷水澡？”
　　小侍女半信半疑:“真的？”
　　沈柯挑眉笑道: “这还有假么，平时这种粗活肯定用不着你们女孩子动手，不懂其中的道理我也不怪你，只要听我的就好。”
　　“好吧……”小侍女一边应着，一边往灶里加柴，将火烧到最大。
　　沈柯听着锅里隐约传来的“呜呜”声，一抹得逞的坏笑划过唇边。
　　连续跑了两趟，将最滚烫的水尽数倒入大木桶中后，沈柯将左手伸入桶内试探。
　　指尖刚触到水面，手便条件反射地缩了回来。
　　把微微泛红的指尖含在嘴里，沈柯看着比先前热气更甚的水，自言道:“这下还烫不死你！”
　　紫轩寒走进卧室时，屋内已经被蒸气填满，一种让人放松的暖意扑面而来。
　　沈柯不动声色地对他欠了欠身，然后快步走向门外。
　　当他快要走到门边时，紫轩寒突然叫住了他:“慢着。”
　　沈柯听话地听了下来，转头:“又干嘛？！”
　　紫轩寒侧身望着他:“关门。”
　　沈柯假装没听懂，跨出门槛之外。
　　准备关门时，紫轩寒开口:“本王何时让你走了？”语气中带着微愠。
　　沈柯瞪了他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走回来，随即“嘭”的一声，用力将门关上。
　　“这样可以了吗，要我做什么？”沈柯耸耸肩道。
　　紫轩寒指着藏在屏风后的大木桶:“跳进去。”
　　“什么？”沈柯虽然不明白对方的意思，但仍有些心虚。
　　“跳进去。”紫轩寒一字一顿，语气不容反驳。
　　沈柯看看热气腾腾的木桶，又看看白气中紫轩寒那朦胧的俊脸，随后低下头默不作声。
　　两人谁也没有动作，就这么沉默地定格了许久。
　　沈柯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被紫轩寒发现了，但他并不打算听从对方的话，那水起码六七十度，就算烫不起泡也会够呛。
　　之所以这么做，他是想趁紫轩寒不注意的时候，作弄一下 对方，给这个屡次欺负自己的人一个教训。
　　但现在，情形似乎正在往“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方向靠拢……
　　不过，令沈柯出乎意料的是，紫轩寒下一刻的举动。
　　只见紫轩寒走入屏风后边，接着传来宽衣解带的衣服摩擦声。
　　沈柯第一反应是:紫轩寒要洗澡了！
　　沈柯不自觉地开口:“你在做什么？”
　　屏风后传来紫轩寒冷淡的声音:“自然是沐浴。”
　　话音刚落，物体入水的声响传入沈柯的耳朵，然后是水漫出地面的“哗啦”声。
　　沈柯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安，他走到屏风旁，缓缓探出头去。
　　却见紫轩寒从容地闭着双目，仿佛感觉不到烫般，脖子以下全部浸没在桶里。
　　“疯了吧你！”沈柯惊呼，连忙提起一旁他早就准备好的冷水尽数倒进了大木桶内，导致原本就几乎与桶边缘齐平的水“哗”地一声又漫出来许多，此时的玉砖地面被温水冲刷后，在烛光之下闪着晶莹。
　　紫轩寒缓缓睁开眼睛，眸内流转着几分柔和，似笑非笑地望向被水溅湿了半身的沈柯:“这不正是你想看见的么。”
　　沈柯扔下手里的桶，揉着突突发胀的脑袋:“我想看你妹！神经病吧你！”
　　“何为‘神经病’？”
　　沈柯没好气道: “神经病就是你脑子进水，像现在这样明知水这么烫还要泡进去！紫轩寒，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当初猎场上救我的是你吧，既然救我不就是不想我死么，我可以理解为你看在咱俩相识一场的份上的所为，但现在却又要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你到底想干嘛！”
　　紫轩寒重新合上眼，自顾道:“浴巾拿来，替本王搓肩背。”
　　沈柯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帮你你搓？你自个没手么，就不怕我在浴巾里藏把刀子捅死你啊！”
　　看着紫轩寒红润的面颊，沈柯真想冲上去摸一摸他的额头，看看这人是不是发烧糊涂了。
　　紫轩寒淡然道:“那你未免太小看本王。”
　　沈柯一顿无言，站在原地不懂该不该去拿浴巾。
　　没听到动静，紫轩寒张开眼，对沈柯使了个“拿浴巾”的眼神。
　　沈柯无奈，只好乖乖听话，走到一旁的楠木架前，在两块浴巾之间随便扯下一块。
　　沈柯拿着浴巾来到紫轩寒身后，手沾到水那一刻，他的手微颤了一下。
　　即使已经加过一桶冷水，但大桶内的水温也令他有些条件反射想要缩手，直到这时他才发现，紫轩寒水下的皮肤已经被烫得通红几近发紫色了。
　　沈柯心情复杂，不懂该说些什么，他把头扭向一旁，手上默默擦拭着紫轩寒的胳膊。
　　搓了会，沈柯的眼角余光瞥见一团黑色。
　　他定睛望去，原来紫轩寒右臂上有一个半个巴掌大的纹身。
　　纹身呈黑绿色，图案是由一条像龙的蛇盘绕而成的盾牌形状，确切来说，应该是一条栩栩如生的龙首蛇身动物。
　　沈柯看得入迷，连紫轩寒察觉到他停下而扭头看自己的动作都没注意。
　　当他微微抬眼时，正好对上紫轩寒黑沉如深渊的双眸。
　　沈柯一个激灵往后仰了仰，不好意思道:“我、我开了一下小差……你的纹身在哪做的，手艺真不错。”
　　“你喜欢？”
　　“还好，不过我个人不爱纹这玩意。”
　　紫轩寒不发一言，拿过沈柯手中的浴巾自己洗了起来。
　　沈柯在一旁不知所措地愣了许久，半天才回过神，猛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心道:人家洗澡我在旁边看什么劲？！
　　虽说大家都是男人，没什么好见不得人的，可此刻的氛围就是觉得让感到没来由的尴尬。
　　他胡乱跟紫轩寒道了别，便快步冲出屏风外，大口地喘气，心想如果再在里头待一分钟，自己铁定要晕过去，不懂是不是热气太甚的原因，屏风里的空间闷得难受。
　　紫轩寒也没留他，自顾自又洗了一会儿就穿着中衣、披着披风出来了。
　　大木桶的水，紫轩寒并没有让沈柯收拾，而是叫了几个男侍清理。
　　看着地面的水渍擦得差不多了，沈柯踌躇了好一阵，才试探地对紫轩寒道:“你澡也泡了，水也倒了，没我什么事的话，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不料紫轩寒却反问他:“回哪去？”
　　沈柯觉得他有些莫名:“当然是我之前住的那间房啊，我寻思自己也没离开你府上多久吧，你这就忘了？！”
　　紫轩寒颔首沉思，然后对其中一个男侍道:“给本王多拿一床被褥来。”
　　男侍欠身退去。
　　沈柯看着男侍离去的身影，又看看里室紫轩寒所睡的床上折叠着的厚实织金羽绒被，不解地问:“怎么咱们大名鼎鼎的摄政王也这么怕冷么？”
　　紫轩寒唇角微扬，意味深长地道:“你若不怕冷，亦可不用。”
　　“这和我怕不怕冷有什么……”沈柯话没说完，脑子突然一转想到了些什么，只见他双手护胸，向后退了两三步，警惕地道:“啊，我明白了，你不会是想让我跟你一块睡吧？怪不得你这个岁数还单身。他们都说你性取向有问题，开始我还不信……你该不是看上我了吧？可千万别！”
　　望着沈柯这夸张的作态，紫轩寒嘴角微微抽动，黑着脸道:“休得胡言乱语，作为贴身侍者需得时刻留在身边听从本王吩咐。所以从今日起，你要么睡地上，要么睡那。”说到最后一句，紫轩寒指向外室的玉塌。
　　沈柯松了口气，“以后话说清楚行不行，你们古人总是喜欢说一半留一半，害得我以为今晚就要失身，还是失在你这变态手里。”
　　紫轩寒没再理会沈柯，示意刚擦完地上水渍的男侍，打开一座折叠式山水画屏风摆在里室和外室之间，随后径自走入了里室。
　　沈柯从屏风侧边的缝隙往里张望，只见紫轩寒已经脱下外衣，吹灭床边的油灯后，便背朝外躺上了床。
　　不多时，沈柯的被褥也到了，他关好房门，铺好床榻，坐在厚厚软软的垫被上才突然感到困意十足。
　　此时房里寂静无声，只剩塌旁柱子上一盏油灯还在努力燃烧着，偶尔不知从哪刮来小股寒风，火苗就像打激灵般微微颤动。
　　沈柯望了眼折叠屏风，心想紫轩寒怕是睡着了，要不趁这个机会偷袭他？
　　这个念头一起，随后沈柯又马上摇了摇头，紫轩寒武功那么好，睡着肯定也不会睡死，自己偷袭要是被他发现，指不定又要怎么折磨人。
　　沈柯叹了口气，脱下外衣，将正摇曳的火苗熄灭后，才躺上塌。
　　塌很宽，一个人睡随便翻身都不成问题。
　　沈柯平躺着，望向漆黑无比的房顶回顾今天发生的一切，最后在回忆到给紫轩寒搓背那一幕时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