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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变故(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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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内,司马焱从桌面上拿起一封装着信的信封递给沈柯,信封上的火漆已经被打开过了。
“你先看看这个。”
怒气未消的沈柯瞥了一眼信封,并没有接过来:“你明知道我不懂看你们这里的文字的!”
“对不住,我一时忘了。没关系,这封信的内容我可以告诉你。”司马焱把信放回桌面,双手背后,神情有些凝重地道:“信中是各地灾情的简报,现京都灾民日益增多我想你也知道,这远远超出了我们当初的预算,导致现有的资产不足以支撑灾民们的正常饮食。”
“所以就能支撑军队的饮食,而且还是丰富的大鱼大肉?”
“先听我说完,沈兄你有所不知,因为灾情严重和朝廷的不作为,灾区的灾民分为了三个部分,一部分上京寻求帮助,一部分惨死本地,还有一部分成为山贼。而成为山贼的这部分人,就是如今天华的心腹大患,皇上对此头疼不已。”
“然后呢?山贼他知道头疼,对灾民怎么不头疼了?”
“灾民的严重性一直被刘焕隐瞒着,所以皇上其实不了解其中的事实,但是山贼之事,导致各地方官府和富贵人家遭到劫掠,这关乎到朝廷的颜面。”
“只在乎自己的利益,而不理群众的死活,这样的人也配做皇帝。”沈柯冷笑着嘲讽道。
“沈兄,注意言辞。”司马焱责备地望了眼沈柯,接着又道:“总之,照此种情形,父亲担心皇上随时叫我们出兵镇压山贼,因此最近练兵事宜颇为紧张,为了保证士气,我们只能先士兵,后灾民了。”
“这么下去,我怕灾民最后连粥水都喝不上!”
“这倒不会,实话跟你说吧,父亲已经吩咐下去,把我们存放在外地的银子运回京都了,现在应该在半路上,只要再熬两三天,现况一定会有所好转的。”
沈柯面露迟疑:“那如果这次的银子也用光了呢?话说回来,安置灾民的事我们做得已经很好了,你们皇上什么时候决定上安城的接管人选啊?把那地方接手过来,不就不用担心资金短缺的问题了吗。”
司马焱面露难色:“嗯,话是不错,应该就这两天父亲跟皇上汇报以后,再商量吧。”
“汇报什么?”
“赈灾的情况。”
“这还汇报什么,刚才皇上的头马都去看过了……不过我觉得,这家伙估计会耍花样,嗯,还是司马将军亲自汇报比较好。”
“什么头马,刘焕么,他来过?”司马焱惊讶地追问。
“是啊,还打伤了一个灾民,被打的那小孩也是可怜……唉,要是我会武功,准上去将他们杀个片甲不留,真是欺人太甚!”
司马焱陷入沉思:“这下子,估计不好办了。”
看司马焱的模样,沈柯觉得和自己之前的担忧很相像,他忽然有一点点感知到一个皇朝内部斗争的暗潮涌动了。
之后又谈了一会资金安排的事宜,沈柯只是得到一个模糊的答复,司马焱并没有确切的说会给灾民改善伙食。
从军营回到安置地,沈柯对着一锅锅浊白的粥水感到万分无奈,在给灾民改伙食的事实上他心有余而力不足,凭他一己之力根本不可能扭转局面。
余晖渐褪,夜幕初临,沈柯亲自给灾民们分完粥后,这才挟着如乱麻般的心情、披着星晨策马回司马府。
在回司马府之前,沈柯先去了一趟军营,得知司马焱不在后,这才独自回去的。
按照以往,一般回府都是司马焱过来叫自己,可今晚却反常,沈柯猜测应该跟白天的事有关。
可当沈柯回到府里,竟也不见司马父子二人,问家仆人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因此沈柯感到十分懊恼。
“沈大哥?”
回房途中,经过一道昏暗的过廊时,沈柯听到一个轻柔的声音呼唤自己。
他停下脚步,扭头张望,只见司马忆柔正从自己身后不远的地方快步走过来。
看到司马忆柔,沈柯郁结的心情顿然开朗了许多:“忆柔,怎么这么晚还出来,不休息吗?”
司马忆柔甜甜一笑:“白天听厨房的三嫂说,你每天都要带糕点给安置地的孩童吃,我也想为他们尽点心意,见后院那颗桂花树开得好,就去采了些桂花打算做糕点,给你明天一起带去。”
沈柯这才发现,司马忆柔胳膊上挎着一只竹篮,竹篮里的桂花芬芳流溢,在这清朗的夜晚格外沁人心脾。
沈柯心疼地从司马忆柔胳膊上接过竹篮,轻握着她的手,一边往住处走,一边道:“这样的活吩咐你家下人干不就好了,为何要亲自动手,似榕呢,她怎么帮着点你,这丫头是不是偷懒去了?”
“似榕染了点风寒,早早便让我赶回房休息去了。”
“即便似榕不在,也该叫上两个小婢子随侍。不过,你现在遇到了我,那我就做你最最最忠诚侍从,司马小姐,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面对沈柯的滑稽模样,司马忆柔两颊微微发烫,她羞涩地低下头,本想抽回自己的手,可奈何沈柯捉得紧,连试两次也抽不出来。
最后,司马忆柔把脸转到一边,小声嗔道:“沈大哥净说些胡话。”
沈柯挑眉,觉得司马忆柔害羞的模样分外醉人,更勾起了他想继续逗她的念头。
“哦?既然不是侍从,那应该是什么呢?”
“是沈大哥……”
“除了沈大哥呢,我可以是许多个人的沈大哥,但是属于忆柔你的,只有一个身份。”
司马忆柔的脸更绯红了:“……我、我不知……”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走到了沈柯住处的门口。
沈柯打量了几下门外梁上挂的两个灯笼,微风袭来,灯笼微微摇晃,里头的灯火忽明忽灭,将周围照得幽暗迷离。
忽然,他感到手里握着的柔荑传来一股直通丹田的暖流,令他身体不自觉地微微震颤。
仰望天边,残月在薄雾里隐隐约约,仿佛蒙了一层面纱,看得很不真切。
今夜好像,是个不错的时光……
这时,沈柯忽然感觉到有一只轻巧得像兔子般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胳膊。
沈柯定睛一看,司马忆柔脸上流露着担忧的神色仰望着自己,他这才知道自己刚才竟然思绪飘散了,握着司马忆柔的手心还出了许多的汗。
“沈大哥,你怎么突然神思恍惚了?”
沈柯不知如何做答,只觉得口干燥得很。
就当他在心中苦苦组织语言之际,嘴巴竟不受控制地开口了:“今晚留下来吧。”
“这是何意?”
司马忆柔起初疑惑地思索着沈柯的话中意思,片刻后蓦地反应了过来,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沈柯,在朦胧的月光下,她脸上的绯红已经蔓延到脖子根去了。
沈柯胸腔内的心跳得热血沸腾,理智最终冲破裕望,他慌忙松开司马忆柔的手,本挎在自己臂弯处的竹篮扑通落地,一颗颗桂花像水滴般四溅洒开。
他抬脚朝房门口快步走去,才走了两步便停顿了下来,背对着司马忆柔,犹豫了半晌,强抑住紧张:“……对不起,我、我失言了,就当我刚才的话是在放屁……时候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那什么,我还有其他事情,就不送你了啊……”
说完,也不等司马忆柔回应,便啪嗒一声开门钻进了房里。
进房后的沈柯用背抵着门深呼吸了许久,直到确认司马忆柔已经离开后,他才彻底松了口气。
啪——
沈柯抬手就甩了自己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低声骂了一句:“沈柯你TM真是个混蛋!”
骂完后,他揣着懊恼的心情摸黑来到床边,仰面重重躺到床上。
用被子一角盖着脸,仿佛要将今日所发生过的烦心遮掩了那般,沈柯放空心思,在香床软枕的包裹下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