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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变故(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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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砰!
急急的拍门声打破清晨的宁静,更扰了沈柯的清梦。
“沈柯,速速开门,出事了!”
沈柯蓦地睁开眼,翻身下床,连鞋子也不穿就啪啪地跑到门边。
“怎……”
门刚打开,沈柯还没来得及问发生什么事,司马焱拉起他的胳膊就要走。
“欸欸,等会,我没穿鞋!”沈柯连忙反拖住司马焱。
司马焱低头看了一眼,皱了皱眉,这才放开沈柯:“快些。”
沈柯以极快的速度跑回去,胡乱把鞋套上,还打算去铜镜前整理下日益渐长的头发,但司马焱催得紧,无奈之下只好顶着鸡窝头出门。
大抵是事情真的很紧急,这次司马焱并没有让沈柯自己骑马,而是准备了一辆由两匹马拉着的华丽锦缎马车,一股脑就将他推了上去。
刚坐下,一声呦呵声响起,马车如箭矢般冲出去,沈柯一点也没有防备,惯性使他猛地后仰,后脑勺与木车壁来了个亲密接触。
“啊呀!”沈柯双手捂着后脑勺,抱怨道:“究竟什么事,要搞得这么急……”
司马焱一脸凝重:“我们正往京都运来的钱粮,被刘焕扣在了幽州。”
沈柯睁大眼睛:“草了,这鳖孙想干嘛,这不明摆着搞事情!”
司马焱点头:“他故意同我们作对,目的就为了阻止我们赈灾。”
“我懂,昨天他一来我就知道后面准没好事,现在等于是灾民跟我们同一个鼻孔出气,他是怕自己被众民反!娘的!”
“嗯,我们当初的计划,要提前实行。”
“什么计划?”
司马焱此时似乎陷入了沉思,并没有回答沈柯的话。
见状,沈柯也不好再打扰,他掀起帘子往外看,小窗口中,早晨忙碌的街景飞快地向后移。
看了许久,沈柯才发现,马车是往皇宫方向驶去的。
顿时,他好像有点明白司马焱口中的计划是什么了。
皇宫,光明殿外。
来时从远处眺望,光明殿庄严肃穆,如今靠近了,大概是这里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力量,让人肃然起敬。
因为是文武百官上朝议事的地方的关系,四周围寂静空旷,沈柯十分自觉的不说一句话,只寸步不离地跟着司马焱。
走到正殿入口,司马焱跟值守的一名太监交涉通报,沈柯则左顾右盼,打量四周。
不过接下来从殿里传出来的一段争执,引起了他的注意。
沈柯竖耳倾听,辨别出争执的主要是两个声音,分别属于司马霍和刘焕。
天华两大重臣公然在朝堂杠起来,看来是要撕破脸了啊。沈柯心想,反正现在还没能进去,他起了八卦之心,顺便提前了解一下里头的情况。
“司马家六代忠臣,对天华忠心耿耿鞠躬尽瘁,你凭什么污蔑我们!”司马霍怒气冲天的声音响彻整个光明殿。
相较之下,刘焕的语气则不疾不徐:“司马将军何必如此动怒,我不过接到线报按规矩办事罢了,若查实不是贪污的公款,我立马放行。”
“明知我赈灾在即,这个节骨眼上被人诬告贪污,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要给我使绊,请皇上明查!”
“孤知道司马将军你赈灾有功,但刘卿家照规矩做事也不无道理,你就多忍耐忍耐,只要查明你是清白的,刘卿家断然不会为难下去。主要是这连年来的天灾,官仓里的谷粮得用于维持皇家日常,否则孤应该立马开仓放粮才是……”
听这话里行间,沈柯断定是天华皇帝无疑了。
他对皇帝这句话嗤之以鼻,据司马焱派人暗访,得知官仓的粮食够整个天华吃上很长时间,撑过灾期是绰绰有余的,但这皇帝被刘焕洗脑得厉害,国内的情况完全听信刘焕所说的,对其他人的话一概不理。
这时,司马霍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皇上!莫要听信佞臣一面之词,官仓内谷粮多得生了虫也无人食用,完全不是某人说所那般!”
“司马将军说的可是在下?”刘焕似乎带着一丝笑意。
“刘总管是明白人,何必让老夫指名道姓!”
“也就是说,司马将军您是糊涂人了,对吧?既然如此,趁着今日人齐,我有必要给你讲个明白。”
“有话快说,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解释!”
刘焕哼笑一声,缓缓地道:“第一,你说官仓的谷粮多到长虫,可有证据?你没有,要是有的话应该一早拿出来了才是。不过我报给皇上的情况,有根有据,并非空口无凭,何况皇上曾经亲自暗访京都以及周边城镇的粮仓,也证明是我所言非虚,若还是不信,我可以吩咐下去,让人开仓给您老人家自行检查。”
听完这段话,沈柯心里直呼内行:好家伙啊好家伙,这鳖孙心思缜密,做事不留破绽,看来司马将军这下风落得很明显呀!
果然,司马霍气得一时半会都没出声,皇上见到场面尴尬无比,便开口圆场:“好了好了,二位卿家不必再争执无谓之事,既然讲明白了,这件就让它过去罢。想必司马卿家也彻底了解了朝廷的状况,赈灾之事,还劳你多费心,你和刘卿家都是我天华一等一的栋梁,不要为了小事闹得脸红。”
大概知道官仓已是一锤定音的事,司马霍也不再揪着不放:“既然皇上这么说,老臣也没什么可说的。不过有一事,老臣要与皇上商量。”
“有何事,司马卿家直言便是。”
“老臣要向皇上举荐一人,由他接管回州的管治,最适合不过。”
“此人有何能耐,孤说过,回州必须由新为官者继任。”
“皇上放心,老臣绝不会逆圣意,他并非官员,而且老臣最近新结识的一位能人,赈灾之法便是他提出的,全权负责赈灾事宜的,也是他。”
沈柯心下了然,果然司马霍要提拔自己了,这也就意味着,他离迎娶司马忆柔的时日不远了。
想到这,沈柯心中一阵窃喜。
这时,刘焕开口:“司马将军怕真是老糊涂了,别忘了,他是境外蛮人,而且,我听别人都管他叫‘大人’?”
皇上讶然:“蛮人?大人?”
司马霍冷哼一声:“他并非我国人没错,但他心意系我国万民,爱民程度绝不亚于某些为官多年却毫无作为之人,众灾民称他‘大人’就是最好的证明,大伙早已当他是自己心中的父母官。我天华泱泱大国,胸怀开阔,选贤举能,总不会因为不是我国人而丢失一名人才不是?”
刘焕目不斜视:“我反对。”
此话一出,站在他身后的党羽们纷纷发声反对:
“哪有这样的,举荐蛮人,咱们天华历来就没这先例!”
“司马将军啊,年纪大了便辞官归田去吧,真是越老越荒唐!”
“说来说去,还不是他自己的人,谁知道是不是故意打扮成蛮人骗取官位的。”
司马霍忍无可忍,指着刘焕的鼻子骂道:“你有何资格反对,你还要霸占回州到几时,只要有我在的一天,你休想耍阴谋诡计将回州收入囊中!”随后,他又对皇上道:“皇上在上,天地可鉴,老臣绝对没有半个虚言妄语,沈柯的的确确是位境外能士,请皇上明察!”
话音刚落,以司马霍唯首是瞻的同僚也纷纷开始对刘焕进行指责。
一时之间,双方争论不休,庄严的朝堂瞬间乱成一锅粥,犹如一个大型菜市场。
皇上十分头疼,他连喊几次肃静,都无人理会,凭他一己之声岂能胜过几十张嘴?
无奈之下,他只能支着膝盖,扶额连声叹息,就连进去替沈柯他们通报的值守太监也无暇理会。
见这般情形,沈柯再也按耐不住了,他做出一个大胆的举动。
沈柯自行走进大殿,站在官员们的最后,双手拢在嘴边,对着大殿空荡荡的上方,卯足劲儿地放开嗓子大吼:“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