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十九章 赈灾(四) ...
-
“沈柯哥哥!”
“我们好想你呀!”
“沈柯哥哥,今天给我们带了什么好吃的呢?”
四肢都被数十个小孩紧紧抱住的沈柯动弹不得,他扫视了一圈他们的脸,笑道:“你们哪里是想我,瞧瞧嘴角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分明是想我这包袱里的东西。”
“不对,我们既想哥哥,也想哥哥包袱里的东西,但想哥哥更多些。”
沈柯慢慢抽回右边胳膊,轻轻刮了一下眼前说话的这名六七岁的小姑娘的鼻梁:“清儿嘴巴还是这么甜呢。你们先散开些,这样挤着我动不了,动不了又怎么能分包袱里的东西给你们吃呢,还记得我们的约定么?”
此话一出,孩子们立马有序地站成竖着一排,抿着唇紧盯着沈柯。
沈柯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解下身上的包袱放在地上,打开后里头是用纸包裹着的一筒筒糕点。
这些糕点是从司马府带出来的,第一天赈灾的时候,沈柯就发现灾民中幼儿比较多,所以每天出来都会带点零嘴甜食给他们吃。
因此,孩子们每天除了盼星星盼月亮,还会盼沈柯,总是期待沈柯又会带来怎样好看又好吃的糕点。
沈柯撕开包裹的纸,一块块印着图案的夹芯桂花饼显露了出来,清新香甜的桂花香飘散在空气中。
“哇!”
孩子们一看到这些制作精美、香味扑鼻的桂花饼,个个两眼发亮,垂涎三尺。
“排好队不要乱,一个一个来,想吃糕点呢就要遵守哥哥的要求,能不能做到?”
“能!”孩子们异口同声。
见状,沈柯这才开始分配糕点到他们手里。
第一个就是叫清儿的小姑娘,她并着沾满灰尘的双掌伸到沈柯面前,身体挺得直直的,单薄的衣裳掩盖不住那微微凸起的肚子,满脸期待地望着沈柯。
沈柯用竹夹夹起一块桂花饼,准备要放进清儿的手里时,他顿了顿,望着那手心里积攒了许多日的污渍,心里有些泛酸。
他多想让清儿先去洗个手,可是转念又想,这附近哪有什么水源,就连煮粥做菜用的水都要从城里运出来,极其珍贵,如果是在现代那多好,直接拉条管子就能把水从城里接出来了……
“哥哥?”
等了许久那枚桂花饼始终停留在手心上方,清儿不解地唤了沈柯一声。
沈柯回过神,握夹子的手微微颤了下,这才将桂花饼放进清儿手里。
清儿拿到了桂花饼,匆匆向沈柯道了谢,然后双手拢起来似乎是要保护桂花饼,然后兴高采烈地跑回安置地里面。
一边跑还一边用稚嫩的声音喊着:“娘亲,娘亲,沈柯哥哥给了我一块饼!”
沈柯对此感到苦涩又欣慰,他知道清儿懂事,每次拿到糕点,总要带回去跟病痛缠身的母亲一起吃,甚至自己不吃,也要留给母亲,实在是感人得紧。
分完所有桂花饼后,领到饼的小孩有点在原地狼吞虎咽的就吃了,那模样让人看着既狼狈又心酸,还有的也是带回去与自己母亲或还在牙牙学语的兄弟姐妹分食。
沈柯觉得,安置地里的伙食实在不尽人意。
在安置地里每日三餐都是白粥青菜,偶尔会有点肉沫肉汁拌着,条件是很艰苦的,因此孩子们能额外尝到美味的糕点,那简直就像吃到了神仙食物一样开心兴奋。
即使现今是由司马家出钱出力赈灾,但银两总有花完的时候,加上军队里开销巨大,伙食军需等都要配备最好的,所以现在都只能在灾民安置地这边节省些。
可如今源源不断有新的灾民加入,沈柯感到有一丝说不上来的不祥预感。
太阳渐渐拨开晨雾,一束束暖洋洋的金黄色光从天空投射下来,给四围原本黯淡的景象增添了许多光彩。
沈柯的担忧也恰被这片暖意十足的晨光,驱散到了内心深处的角落,暂且不去理会了。
他收拾好铺在地上的包袱布,转身正要走进安置地。
就在这时,他看到离自己不远处的安置地帐篷旁,有个看起来十二三岁模样的少年,正目不转睛地望着将桂花饼吃得津津有味的孩子们。
沈柯放轻脚步走过去,拍了拍少年瘦弱的肩膀,朝吃桂花饼的孩子扬了扬下巴道:“想吃吗?”
兴许是没预料到会有人突然出现在身边,且还觉察了自己的心思,少年登时被吓了一个激灵。
少年猛地回头,看清是沈柯后眼里倏地闪过几分慌乱,随后没好气地打开沈柯的手,闷头就朝帐篷密集处跑开了。
沈柯也不在意他对自己的态度,朝他背影喊道:“想吃的话,明天我给你带啊!”
“不吃!”少年倔强地回道。
沈柯无奈地摇了摇头,可少年刚才那副羡慕孩子们的样子却深深烙在了心底,心下决定明天一定多带些糕点出来,也留一份给那个少年。
正当他转身要忙自己的事时,方才少年离去的方向又传来了声音。
“沈大人,我能不能去参军?”
沈柯眯着眼仔细打量了少年许久,沉思片刻后,这才微笑地对少年道:“不可以,我曾经说过,不满十六周岁不得入伍。”
“……”
不远处的少年似乎心有不甘,他紧了紧双拳,当时他还想说点什么,可正巧这时他与沈柯之间走过一队巡逻士兵,阻隔了二人的四目相对。
待巡逻士兵全部通过后,沈柯已经看不到少年的身影了。
对此沈柯并没有多想什么,继续去忙自己的事。
安置地巡视,是沈柯每天刚来到这里要做的第一件要事,而灾民和驻守的司马军士兵看见了都纷纷叫他沈大人。
刚开始他还不习惯这个称呼,久而久之,也就没觉得那么别扭了,别人叫他大人,他也会礼貌地回应。
因为灾民越来越多的缘故,安置地变得非常拥挤,加上灾民们许多日不洗漱,有的还身染疾病,白天温度一高,各种气味就交结在一起,使空气也变得秽浊不堪,由此可见,朝廷担心灾民把瘟疫带入京都也不无道理。
为了灾民们的健康,防止传染性疾病在灾民中传播,搭安置地时沈柯就特别安排了郎中给灾民进行一对一诊治排查,若发现有传染病者,马上进行隔离、开药治疗等等措施。
因此,在医疗方面也需耗费大笔的诊治及药物费用。
走了一圈安置地后,沈柯驻足在安置地的东北边的栏杆处,眺望不远处的隔离区。
隔离区主要由请来的郎中照顾病人,司马将军也排了士兵前去协助,此时那边郎中和士兵都穿着白色“隔离服”在病人之间穿梭忙碌着。
看了许久,沈柯烦闷地闭上眼睛,捏揉着鼻梁,一副烦恼惆怅的模样。
他在心里盘算这次赈灾每日的支出,光治病这一块就得很多银两,再加上养兵、给灾民提供食物,突然意识到现实所花费的银两远远超过当初粗略的预算。
“唉,我果真不是做领导的料子,要是在现代开公司,肯定是等着倒闭的……也不知道司马家的钱够不够撑到预计的时日。”沈柯自言道。
“沈大人……”
一个小心翼翼的微弱声音从身后传来,沈柯睁开眼回头查看。
只见不知何时,身后站了一个佝偻着背,衣衫褴褛、面色蜡黄的中年女人,她暗黄的头发中夹杂了许多银丝,使得实际年龄并不大,看起来却像五十多岁的老妇。
此刻,中年女人正满脸愁容的望着沈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