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较量》梧仙谪

16、第十六章 赈灾（一）

　　翌日，近正午。
　　砰砰砰砰！
　　一段急促的拍门声钻入还在床上酣睡的沈柯梦中。
　　“谁啊，大清早扰人清梦！”沈柯眯着朦胧的双眼，朝房门方向不耐烦地抱怨道。
　　“沈公子，司马将军有请。”
　　“司马……司马将军？”沈柯的睡意顿时清醒了一半，双手支起上半身，继续问道:“你说的是少将军，还是大司马将军？”
　　“自然是……”
　　“等等，如果是少将军的话，你打扰了我跟忆柔的梦中约会，我可绕不了你！”
　　听罢，来人沉默片刻，随后语气毫无感情地道:“沈公子，司马将军从百忙中抽身出宫见你，请你速速随我前往将军的书房。”
　　“好说好说，我这就来！”
　　总算可以见到未来岳父，古代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他把司马×搞定，到时候和忆柔可就能名正言顺在一起了。
　　想到这，沈柯迅速掀开被子下床，胡乱套上衣服，一面绑衣带一面走到镜子前照了两下，把眼屎和睡觉时流出的涎水抹掉后，这才打开房门。
　　门外走廊上站着两名穿着盔甲的士兵，他们头盔上的米白色盔缨彰显着在军中不俗的地位。
　　两名士兵面无表情地盯着沈柯。
　　沈柯同他们对视了一会，不自在地讪笑道:“二位大哥，我们可以去见司马将军没？”
　　两名士兵互相对视一眼，接着其中一个上前一步，二话不说就给沈柯整理起衣服，动作毫无温柔可言。
　　“你干什么？！”沈柯想要反抗，但力气毕竟比不上久经沙场的士兵，所以挣扎了几下他便放弃了。
　　不一会儿，士兵将最后一步的腰带绑好后，瞟了沈柯一眼:“衣衫不整者，不得面见将军。”
　　说完，两名士兵一同朝走廊东面走去。
　　沈柯捂着被勒得过紧的腰带，一边跟上，一边咬牙瞪他们背影:“老子谢谢你！勒死我了！”
　　不知走了多久，沈柯只记得过了一个四人宽的拱门后，守卫就变得森严起来了，只要遇到有路口或者房屋的，必定有两到四个士兵一左一右地看守。
　　沈柯心想:先前去找司马焱也不见得这么严，看来司马×和司马焱的住处并不在一起。古代的大户人家是真的有钱，宅子都能分出那么多个区域。
　　还在感叹之际，沈柯已经被两名士兵带到了司马霍所在的书房。
　　沈柯踏入书房门槛，对门的两张太师椅上空无一人，之间的方桌上摆着两个茶杯。
　　他差点要以为书房内没人的时候，在打量书房时，看到右侧屏风后两个若隐若现的身影。
　　领路的两名士兵朝屏风方向抱拳行礼，其中一人道:“禀将军，人已带到。”
　　“嗯，你们退下。”
　　陌生的声音响起，尽管听着有些苍老，但却如洪钟一般有力。
　　两名士兵应声而退，出去以后还不忘将房门给关上。
　　沈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屋里静悄悄的，这令沈柯感到一丝压抑。
　　“为何不进来，你是打算让我出去见你？”
　　陌生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容辩驳的语气令沈柯身体微微一颤，连忙朝屏风后面走去。
　　刚走过屏风，他学着古人的行礼动作:“司马将军，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
　　“沈柯，境外人士。”
　　沈柯愣了一下，他抬起头，只见屏风后是一张梨花木的长书桌，桌上文房四宝俱全，身着银盔甲，身形高大魁梧的司马霍正站在桌前练字。
　　司马霍握笔的手宛若如游龙，写出的字苍劲有力，看样子十分认真专注，即使沈柯进来了，也不曾抬头看一眼。
　　而站在司马霍身旁的，是双手背后的司马焱。
　　司马焱走到沈柯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沈兄，我把你所说的方法，告诉了父亲。”
　　“啊……嗯，那什么……”
　　一时之间，沈柯不知该说些什么，面对浑身无声地散发着威严的司马霍，令他在路上组织好的语言顿时烟消云散了。
　　司马×划下最后一笔，搁下毛笔，这才正眼望向沈柯:“你没有什么要与我说的么？”
　　“我、我该说点什么？”
　　话音一落，司马焱立马朝局促的沈柯投去一个责备的目光。
　　司马霍:“除了建议我自己出资安顿灾民，就没有别的需要补充了么。”
　　“咳咳！”沈柯清了清嗓子，“当然有，其实，我昨天提出那两全其美的方法也是有弊端的，既要救济这么多的灾民，新兵入伍还要采购装备日用等，没有雄厚的经济实力我认为不会撑得太久。”
　　“嗯，继续说下去。”
　　“毕竟这属于风险投资，需要涉及到大量的金钱投入，冒昧问一句，大将军您手头上有多少钱？”
　　司马霍沉默地走到一旁博古架前，举手抚了两下架上那把差不多一米长的宝剑，缓缓道:“我也不妨告诉你，你所说的办法，确实是解决眼下问题的唯一办法。昨夜我与焱儿粗略算了下，若将我司马霍全部身家拿出来，也只够给灾民补给不到一个月的吃食用度。一个月后若没有其他援助，不仅灾民被打回原形，我司马府也要垮掉，届时极易引发军民大乱。你说，到时候又该如何呢？”
　　“这也正是我想说的……欸，你们皇帝真这么昏庸吗？”
　　听了这话，司马霍猛地回头，严肃地呵斥道:“大逆不道！”
　　“沈兄！”司马焱用手肘捅了一下沈柯后，连忙对司马霍道:“父亲切勿动怒，沈柯他不懂我们中原规矩，说话难免会口无遮拦，日后我定会好好教导他的。”
　　沈柯被司马霍的语气吓得低下了头，大气也不敢出，只用眼角余光不断瞟向司马霍的方向，留意着其动作。
　　司马霍眉头仍然紧锁:“这样的话不要让我再听到第二次！”
　　沈柯扯脸赔笑道:“没有下次没有下次，不知者不怪，大将军你能理解我这个‘外国人’吧？”
　　虽然嘴上这么说，他心里还是吐槽连天的:呸呸呸，皇帝昏庸还不让说啦！这里又没有外人，这个将军可真是名副其实的愚忠到了家！
　　过了半晌，司马霍走到沈柯身边，围着他打量了一圈，最后站在他面前，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沉声道:“既然是你提出的办法，那么这件事……”
　　话没说完，便被屋外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打断了。
　　“你们让开，我有要事请将军作主！”
　　“将军正在会客，暂时不能见你。”
　　“会客？谁在里面，我可认得？”
　　“沈公子。”
　　“沈公子，哪个沈公子……好啊，一定是登徒子沈柯！那就正好了，将军，将军我有要事向您禀报，那沈柯就是个大色胚子，千万别放过他！”
　　此话一出，室内三人面面相觑，每人脸上的神色都不尽相同。
　　面对司马霍犀利投向自己的眼神，沈柯咽了咽口水，只能扯着嘴角对他回以尴尬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