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较量》梧仙谪

15、第十五章 司马忆柔的动容

　　惊魂不定的沈柯瞎跑乱窜了一路，居然还歪打正着回到了司马府。
　　这只能说古代的京都还不算很大，不像现代的城市，大不说，道路更是纵横交错得像个巨大的迷宫似的。
　　在现代如果不是主要生活的区域根本认不得路，更不会有胡乱走也能回到家的道理。
　　司马府大门左右两侧各站了三名值守的带刀侍卫，他们见到鼻青脸肿衣衫不整的沈柯惊惶归来，也不觉意外，更没有拦他，因为那头标志性的发型已经给他烙上了司马焱客人的标志。
　　沈柯顺利进入司马府，刚踏入门槛的一刹那，他由心底感受到这座府邸给自己带来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这下他提到嗓子眼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
　　他慢慢走回养伤期间一直住的客房，脑子里始终想着今晚所发生的事，手机、刘焕、无辜的路人……
　　把事情从头捋一遍下来，沈柯不禁出了一身冷汗，先前因紧张和打斗而出汗浸湿的内衫变得更加冰凉入骨了。
　　“我居然，居然害死了人……”沈柯喃喃低语，神情复杂，脸色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都是因为那死太监刘焕，这家伙，分明就是我的克星，可恶，真是太可恶了！”
　　说着，沈柯愤意难平，他停下脚步，紧握的右拳狠狠砸在身旁一根红漆柱子上。
　　沈柯不止是因为刘焕伤害过自己，还因为见识过刘焕专横残忍，视人命如草芥，敛财压迫百姓等事，从而感到愤愤不平。
　　出生成长在和平年代的沈柯，心底的正义感此刻被彻底激发，他下决心，只要自己在这个朝代活上一天，就一定要想办法搞垮刘焕这个毒瘤！
　　“自古以来邪不能胜正，他刘焕就是邪中之邪的怪物，位高权重怎么了，武功高强怎么了，我就不信我沈柯找不到他弱点！”沈柯右拳仍然抵在柱子上，咬牙切齿地自言道。
　　“谁在那？”
　　一个有些尖细的女子声音忽然响起，沈柯猛然回神，往四下寻找了一圈。
　　他才发现，自己此时正身处一条有三户房间长的过廊中，过廊天花板上每隔一段距离挂着一个灯笼，昏黄色的光并没有将黑夜照得太明亮，对于沈柯这样两百度的近视眼来说，晚上看东西还是十分模糊不清的。
　　不过他大概可以知道过廊的一边是栏杆和绿荫影绰的花园，另一边则是黑灯瞎火的无人屋子，而声音是从过廊尽头传来的。
　　这声音有些熟悉，沈柯心生好奇，将脚步放轻，默不作声地朝女子走去。
　　不等沈柯靠近看清女子模样，女子便已经认出了他:“又是你！你这登徒子怎么阴魂不散的？！”
　　此话一出，沈柯不用看样子，也知道对方是谁了。
　　他脸上挂起一抹邪里邪气的笑容，边走近边打趣道:“这说明什么，说明我和忆柔有缘啊，这种缘分是天注定的，拆都拆不掉，嘿嘿。”
　　听罢，似榕气得像只炸毛的猫，就差没有跳起来挠碎沈柯那副得意的嘴脸了。她没好气地道:“今天在街市上你让小姐丢的脸还嫌不够吗，再胡说八道我就去告诉老爷，看少将军还保不保得了你！”
　　“你去试试看呗，看看你们老爷是杀我呢，还是让忆柔嫁给我。不瞒你说，我正准备去跟老丈人提亲的，他和你们少将军回来没有？”
　　“不害臊，我家老爷绝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似榕双手抱胸，侧身斜睨着沈柯，鄙夷道。
　　“为什么不同意，没试过怎么知道。”
　　似榕刚要反驳，却有人先她一步:“因为你不是天华的人，更不是朝中之人。”
　　沈柯和似榕齐齐朝声源处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嫩黄色罗裙的女子，从黑暗中袅袅娜娜地走出来。
　　待其走近，沈柯看清了对方的模样，正是那位让自己魂牵梦萦的人。
　　沈柯的心脏在见到司马忆柔那一刻，便跳得飞快，脸颊微烫，加上司马忆柔出现得太突然，令他变得不知所措起来，在原地憨憨地傻笑着。
　　“原来忆柔也在啊，这真是，真是……”沈柯摸着头，一时之间竟不知往下说点什么好了。
　　“小姐在这里很奇怪么，这本就是小姐的住……”
　　“好了似榕，你先不要讲话，让我与沈公子说个明白。”对似榕吩咐完，司马忆柔淡淡扫了沈柯一眼，随后又将眼睛望向了别处，神色平静得如水面一般毫无波澜，“沈公子，今日之事我念你是境外来的客人，不懂礼仪我天华礼仪规矩可以理解，但望公子日后不要再对我做出轻浮的举动，更不该说出浪荡的话语，有损我的声誉。”
　　沈柯眨巴着眼睛，讷讷地道:“你嫁给我，不就不有损了么。”
　　“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
　　“父亲不会同意，我也不会同意。”
　　“不懂就问，那如何才能让老丈人和我的美娇妻认可我呢？”
　　“你！”司马忆柔蹙起秀眉望向他，微微咬了咬唇，脸上流露出气恼的神色，但良好的教育始终没有令她有任何一点破坏仪容的失态。
　　见状，沈柯也不忍心再逗她了:“好了好了，你们古人都是认真经不起玩笑的吗，那我也认认真真的跟你讲，我沈柯娶定你司马忆柔了，我知道你父亲希望你嫁给一个高官厚禄的人，你就放心吧，我一定努力攀上那个有资格娶你的位置，到时候要风风光光娶你过门。”
　　听完，司马忆柔愣了愣，没有立即说话。
　　大概是沈柯说得认真，模样和方才的轻浮截然相反，且停留在她的脸上目光异常坚定，灼灼散发出值得信赖的光芒，让她心头某个地方动了动。
　　司马忆柔觉得很不可思议，突然间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吸引着她去信任这番真挚的言语。
　　“大言不惭！”似榕在一旁嘀咕道。
　　“我说的可不是空话，如果我的计划可行，再过不久我就能和老丈人提亲了。”
　　“此话怎讲？”司马忆柔不解。
　　“……”刚要开口，沈柯突然把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他突然想起，他是帮司马焱出了个主意没错，即使这个主意可行，但司马焱也没说要给他加官进爵之类的啊，没有官位，还有什么资格娶司马忆柔呢？！
　　这个问题难倒了沈柯，等司马焱回来他一定要去好好问问做官的途径不可，而且是要那种最快捷的途径，否则再过几年还不够格娶司马忆柔，那她可就成别人的老婆了……
　　“沈公子，你为何不说话？”司马忆柔忍不住催了一句。
　　被司马忆柔的话从思绪中拉回现实，沈柯清了清嗓子，眼神略微闪烁道:“咳咳，我还是先保留点悬念好了，总之你知道不久的将来，我有能力娶你就行。”
　　司马忆柔半信半疑:“具体是何时，你该不是诓我吧。”
　　听了她的话，似榕急了，连忙挽上她的胳膊，轻晃道:“小姐！你别真信他的鬼话呀！”
　　沈柯见司马忆柔对自己没了一开始的防备和疏远，心里分外开心，他靠近司马忆柔，举起手轻轻刮了一下她那小巧又不失圆润的鼻子，微笑道:“忆柔别急，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司马忆柔没想到沈柯会突然对自己做出这样亲昵的举动，一动不动愣在了原地，仰头呆呆地望着沈柯的脸。
　　而似榕见了这一幕，狠狠把沈柯推开，怒斥道:“臭流氓，耍几下嘴皮子就要占我家小姐的便宜么！小姐我们走，明天我就去找老爷，把这家伙赶出司马府去！”
　　说着，似榕拉扶着司马忆柔转身走向旁边的石拱门。
　　此时的司马忆柔仍然有些呆滞，在隐入了墨色最后一刻时，还回头望了沈柯一眼。
　　直到司马忆柔和似榕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沈柯这才把目光从石拱门的地方收回来，心情愉悦地哼着歌儿走回住处。
　　他想，司马忆柔真是调节自己心情的一剂良药，尽管在回客房途中和睡觉期间，刘焕那张可恨的脸还时不时从脑子里飘出来，但只要一想到司马忆柔最后对自己恋恋不舍的动容神情，他心情就飘飘然地好得不行，先前发生不愉快的事也自动选择暂时性遗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