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
风擒云也不知怎么沾染魔修瞎胡搞的癖好，会费灵力来换装，他就是觉得苏慕深扮作不同的造型很有趣。
这个地方很怪，判断不出时辰，天穹灰黑，有浅浅的斑点稀疏地散在天顶上，远处偶尔有半透明的烟尘自地面升起汇入斑点，透着诡异。
风擒云想御剑上去看看，发现召唤术法不能用。难道还在集仙峰的禁制里？不对！这里过于开阔，不像在山顶。
横竖也是没方向乱走，他决定往东去。苏慕深依然乖巧地站着，微微颔首抬眼望他，眉目温润可爱。
风擒云扬扬脖子示意他跟上，背着手大踏步向东方而行。
背后响起细索的脚步声，紧赶了几步，接着传来“咚”地一声。
风擒云回头一看，苏慕深被地上的枯枝绊倒，摔了个大马趴，他手脚张开摔成大字形在地上懵了会儿才爬起来，扶着额头，然后......
风擒云终于明白苏慕深哪里不对劲了。
记忆里的苏慕深是温柔清冷的高岭之花，笑是冷淡的怒也是冷淡的。刚才的苏慕深安静站着，还是那副清冷的模样，此刻居然跟个孩子一样坐在地上捶地跺脚哇哇大哭起来！
这哭声嗓音嘹亮，在旷野里格外刺耳，风擒云被吓了一跳，忙走回去按住他的嘴。这里情势不明鬼气森森，这么大吵大闹万一把刚才的妖灵吸引过来可不妙。
苏慕深恐怕不是失忆那么简单！风擒云决定好好检查一下。他用另一只手按住苏慕深的上气海，注入一丝灵力，仔细在他识海里搜索，又去探他的神智，顺便查验他的眼睛。
他越查越吃惊，越惊越觉得苏慕深可惜可怜。
望霞峰让人印象深刻的两个大师兄，他风擒云占一个，因为不练功就很厉害，那是他靠几百年的记忆躺赢。
苏慕深是另一个。
他自小就是巫峡弟子的楷模，是别人家的孩子标准的学霸。不但天资聪颖刻苦勤学，而且待人仁厚有耐心，虽然疏离清冷，但是不耽误大家被他吸引，明里暗里奉他为偶像。
此刻，他识海空荡，神智混沌，视力模糊不清。这是脑子摔成一团浆糊，一切归零要从头再来，顺便心灵的窗户还起雾的节奏啊！
苏慕深被捂着嘴呼吸不畅，仰头想避开，风擒云盯着他喝到：“别动！”他被恶狠狠的语气吓到，瘪嘴发出呜咽声，拧着眉头瞪大眼睛盯着风擒云，眼泪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易装符能修饰相貌改变衣着，却始终是以自身为基础做调整，在熟悉的人眼里看起来，和本人的差别不会太大。
这张脸依稀是旧日模样，样子竟有几分楚楚可怜，几十年的苦修一朝化为乌有，如果有一天清醒过来，不知道会做何感想，会不会受不了刺激疯魔呢？
“荷荷！”想到荒唐处，风擒云止不住笑出声来，我是□□泯灭，带着几百年的记忆用别人的身体重活一次，你这是身体还活着神识泯灭，要重来一次么？
风擒云虽然活得够久，可没有养孩子的经验，他也不想有。看在往日关系还不错的份上，他决定把苏慕深带去还给他师傅苏春岫。
看他还在抽泣，风擒云没好气地问：“哭什么？”
苏慕深指指额头，风擒云撩起他垂下的乱发，发现额头正在流血。原来地上有块尖锐的石头，他摔趴下去拍在石头上额头破了个口子。
风擒云伸手弹了他的脑门，说：“长长就好了。”
苏慕深却不听，他恳求地仰头对着风擒云，发出“嗯嗯”的声音。
这是在撒娇么？！我的天！
风擒云最怕人撒娇，而且是高岭之花的撒娇，消受不起！
术法用不了，他只好伸手进乾坤袋里，摸索半天掏出张疗愈符，上面歪歪斜斜写着三个大字：“蒜泥狠”，必定是蒜头那家伙干的，他暗暗咬牙，心想：回去得加一条门规，不准在魔尊的符纸上乱写乱画。
疗愈符只有一张，风擒云心说你将就一下吧，“吧唧”贴在苏慕深脑门上。
虽然不太好看但效果很好，苏慕深顿时不疼了。他风眼半弯嘴角上扬，咧嘴笑起来。他牙弓的弧度长得很好看，笑的时候嘴角露出两个黑黑的三角，风擒云不禁又多看了几眼。
烦躁的感觉又翻腾上来，他不愿再想站起来说：“走吧。”转身才迈出步子，衣服一紧，原来是苏慕深伸手拽住他的衣角。
风擒云只好任由他跟拖油瓶一样挂在后面，走了有小半刻，空气里飘过来一阵血腥气。再向前走，血腥气更浓。风擒云脚下踩到一块软绵绵的东西，半个脚掌陷下去，发出“咕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恶心。停下来低头一看，不知是什么东西的内脏散了一地，他刚好一脚踩上去，血水溢出来弄脏他的鞋子。
风擒云有些不开心，这鞋不能要了！
他突然站定，苏慕深反应不及撞在他背上，吭叽一声缩在风擒云的肩膀后面小心地眯眼观望四周。
风擒云把孤吟剑举到身前戒备，放慢脚步缓缓而行，苏慕深虽然看不清，但浓郁呛鼻的血腥气让他害怕，他死命抱着风擒云的腰不肯走，发出“嗯嗯嗯”的声音询问。
“嘘！”风擒云听到附近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让苏慕深别出声。
那脚步声是两个人，应该是被苏慕深刚才的哭声吸引，他们正悄悄走近。风擒云辨明方向，一抖手，一张焚炎符倏地飞到来人脚下腾地烧起来，火光和“噼啪”声交织在一起，把对方吓了一跳。
原来是集仙峰上躲在石头后面看热闹的那两个巫峡弟子。
“是你们？”风擒云板着脸看着他俩。
那个年长的弟子见符咒并不伤人，拍拍年轻弟子让他不要慌张，转过来对风擒云拱手道：“道友认识我们？”
“嗯，集仙峰上见过。”风擒云微微颔首。
年长的弟子见他看起来初出茅庐，说话老气横秋，身后的人额上贴张符纸怪里怪气的，狐疑地问：“两位是？”
风擒云想起来此刻已经易装，做戏要做足，于是收起平素倨傲的姿态，拱手道：“我是个散修，曾在两位身边走过，”他露出魔修们最痴迷的明媚笑容，“两位哥哥忙着说话，想必没有注意到我们。刚才是我冒昧了，多有得罪，抱歉！”
“那位是你的道侣么？”那个年轻的弟子突然问道，他一直盯着苏慕深看，他头上的符虽奇，长相却很端正。
他问得唐突，年长的弟子瞪了他一眼。
“倒驴？”苏慕深歪着头学道，好在他声音不大，只有风擒云听到。
年长的弟子说：“在下年慕长，他是我的表弟叫年慕轻，我们都是巫峡弟子，敢问道友如何称呼？”
风擒云心说这名字八成是化名，他也不戳穿，诚恳答道：“在下何赋，这是我的师弟，叫三昧。”他把苏慕深从背后拉出来介绍。
苏慕深眯起狭长的风眼，好奇地看着对方，见年轻的弟子也盯着自己，咧嘴丢过去个灿烂的笑容。
“三妹？”年轻弟子见他笑得好看，忍不住凑过来上下打量，“这位道友莫非是女扮男装？我还以为她叫蒜泥狠呢，虽然打扮独特，但风采照人，真是谪仙之颜天人之姿，让人心折啊，若真的不是何道友你的道侣，可否和我做个朋友，我们先慢慢彼此熟悉，再...”说着他就伸手去拉苏慕深的手。
风擒云挥手拍开他，说：“是素昧平生的昧。”
年轻的弟子闻言讪笑，年长的弟子走过来把他从苏慕深身边拉开，抱歉道：“我这个表弟生性荒唐，爱开玩笑，道友请不要在意。刚才你用的可是焚炎符？这符咒看起来简单，书写却十分繁复，我曾经练过很久总是不得要领，道友能指点我一二么？”
真是个勤奋的好孩子，巫峡特产，风擒云心想，可勤奋也要看看场合站在碎肉堆上讨论符咒术你脑子没坏掉吧？
他心里嘀咕，开口却说：“我不会，这是买的。”
“啊？！”年长的弟子闻言一愣。
“我不会但我有钱啊，修士也要吃饭，我花钱让人多画几张符给我用用，比自己写不得要领更快，还节省纸墨。”他认真地说。
这回轮到年长的弟子讪笑了，心说：这个散修一句话就能把天聊死，真不简单。
风擒云见对方终于住嘴，瞪着溜圆的黑眼睛，摆出又傻又天真的表情问道：“两位哥哥，我和师弟正在迷路，能告诉我这是哪里么？”
年轻的弟子惊讶地问道：“何道友，你不知道这是何处？”
年慕长问：“你们是怎么到这里的？”
风擒云见他俩不答反问，心念急转，难道我在这里就必须知道这是哪里？他正寻思该怎么回答，苏慕深居然听懂问话，双手高举做出往地上扔东西的动作，大叫一声：“砰！”
他头上贴着符梳两个髻，动作夸张，用一张俊脸做出浮夸的表情，实在滑稽，年轻的弟子“噗哧”笑出声，说：“三昧，你是想说你们是从天而降的么，哈哈哈，怎么可能！”
风擒云知道这两个人上集仙峰的目的，听他这么说，大胆猜了句：“我们确实是在介子秘境里？”
“不错，”年慕长目光带着询问，说，“你为何有此一问？”
“前辈说的秘境，和这里不太一样，我以为是走错了。”风擒云记得20年前跨过界石，秘境里山青水绿和现在全然不同。
年慕长听他这么说，放下疑心，道：“原来如此，道友有所不知，自从20年前秘境出过变故后，每次开启，内里的情景都不太一样，须弥山的入口更是难找。”
“哦？”自从被逐出巫峡，风擒云就再没留意过秘境的事情，“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唉，”年慕长不好意思低头笑了一下，“我运气不好，每次都找不到须弥山的入口，只好下次又来，所以会知道秘境里年年出怪事，这次怪事更多。”
他话音刚落，远处飘来一声悠长的夜枭鸣叫，隐约还有凄厉的鬼哭声，十分瘆人。
“别聊了，赶紧走吧！”年慕轻催促道，“今年秘境里有妖物在猎杀修士，这里太空旷我们不要多做停留。”
正说着，西北方向传来打斗声，随即响起凄厉的惨叫，几缕隐含幽光的半透明烟尘自地面升起，汇入上空的斑点。
几人对视一眼都决定过去看看，风擒云带上苏慕深展开身形，众人一齐向西北奔去。
三人的身法都很快，片刻就到了近处。众人放缓脚步，小心走近，风擒云让苏慕深跟在自己身后。
前方传来一阵咕叽咕叽的声音，忽然飞出一只断手，划过弧线奔着苏慕深而去，他看不清来物下意识伸手，接了个正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