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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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慕深隐约记得曾经有个人救过自己，这是他用过的剑。
他接过来拔剑出鞘，潜离剑蕴含充沛的灵力，映着太阳的辉光，透出寒光如水。
苏慕深问：“他呢？”
陶春影不解地反问：“谁？”这本来就是苏慕深的剑，师尊说是风擒云留下的，让她还给苏慕深。
苏慕深把剑收回剑鞘紧紧抱着，他脑子只有隐约的印象，嗫嚅半天说不清楚是谁，只能做罢。
风擒云看在眼里暗暗吃惊，那段记忆他已经洗掉了，苏慕深怎么还会记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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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式结束众人散去。
学宫的长老和弟子都被安排住在飞凤峰，只有风擒云例外。
秦春山本来安排何长老和大家一起住在飞凤峰。风擒云回答学习机甲术需要的东西太多，不方便搬去飞凤峰。谢朝衣两边都说服不了，最后想出个折中的办法，数术和符咒术在飞凤峰教学，机械术在聚鹤峰教学，何长老是长辈，尊重他的意思，可以不住在飞凤峰，这才在明面上把事情摆平。
秦春山看着风擒云慢离开，心中疑窦丛生。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何长老有些古怪，何赋的名字从没听过，聚鹤峰荒废几百年，要查实他的身份倒是有点困难。
风擒云走下飞凤峰长长的台阶，正要驾鹤离开，打横里突然闪出个人拦住去路。
苏慕深瞪着没有焦点的黑眼睛，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说，“我知道是你！”
“我是谁？”风擒云打量着他，站姿端正有模有样，不再是秘境里那个走路东倒西歪的人了，这句话吐字清晰，句子完整，苏慕深的学习能力真的是惊人啊。
“你...”苏慕深被问倒了，他记得自己醒来第一眼见到的就是这个人，后来被妖兽追赶，救了自己的也是他。他小心地说：“我想知道你是谁。”
风擒云像看傻子一样盯着他，问道：“你刚刚行过拜师礼，不知道我是谁么？”
苏慕深挨了训，两只手不停揉搓着衣角。他眼前人的相貌和他印象里的不一样，但他的感觉又明明白白告诉自己就是他。他说不清楚自己的想法，只好小声回答：“何长老。”
风擒云满意地点头，挥手道：“知道就好，走了。”他才拿出纸鹤，苏慕深却伸手攥住他的袖子。
“又怎么了？”风擒云对着他心里不舒服，只想赶快离开，他有点后悔答应谢朝衣来学宫讲课，以后大把的时间要对着苏慕深，真是愁煞人。
“何长老，”此刻的苏慕深有个极大的优点，想不明白的事他选择不想，当这一节不存在跳过去就行了，他决定把要说的话说完，“谢谢你救了我。”
“嗯？”风擒云心说：你还真是不肯轻易放弃啊，我怎么忘了苏慕深就是这么个死倔的性子呢！
“我知道是你，你给我换衣服，你救我，又救我。师尊讲过四恩三有我不太明白，但是我知道你对我有恩......”他怕挨骂，一口气说个不停。
风擒云拂开他的手，冷冷道：“你既然拜过我，就该知道对师长要恭敬，以后不要拉拉扯扯。”说完转身就走。
苏慕深追了两步，第三步跨出去，发现前方竟是万丈深渊，他忙反身一个飞扑，重心急坠趴在地上，再回头看风擒云已经不见了。
巫峡的云雾缭绕上来，水汽浮在地面，苏慕深抱着膝盖坐在崖边，望着风擒云消失的方向，前方迷雾重重，什么都看不清。
何长老？苏慕深已经不是秘境中那个浑浑噩噩的人了，他能感觉到何长老不太喜欢他，我哪里做得不好么？
他呆若木鸡地坐了很久，一直坐到衣服里浸满水汽。
“唉，真是可怜啊！”一个童子的声音突然响起，“你师傅走了，何长老不喜欢你，我看那些学宫的弟子也没有谁要来结识你，苏慕深，你曾经是巫峡弟子的偶像，现在怎么活得这么失败呀！”
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弟子出现在崖边，他说完等着回应，过了半晌，苏慕深还不理他。
他等得不耐烦，走过去一看，苏慕深居然早就抱着膝盖睡着了。
“苏慕深！”他对着苏慕深的耳朵尖叫一声，把苏慕深吓了一跳，差点一头栽下悬崖。
苏慕深揉着眼睛和耳朵，转过来眯眼看着他，问：“你是谁？”
小童瞪着眼说：“我是谁？你不知道我是谁么？”
苏慕深有点糊涂，怎么何长老这么问自己，这个小童也这么问自己呢？难道我应该知道每个人是谁么？他用力摇摇头，小心地问：“你...是谁？”
小童走近他身边，把脸凑到他眼前，笑吟吟地说：“你不记得我了呀，我是晓师弟啊！你最好的朋友！我知道你失忆了，没关系，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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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鹤峰的顶峰附近有一个不大的山坳，曾经的弟子居所就在山坳里，山坳的入口有块光洁的石头，上书“暮归里”三个子。
风擒云回到暮归里，发现木傀儡已经把地扫得干干净净。他十分满意，又施术安排木傀儡去拔野草。
那天，谢朝衣拦住他说：“竺前辈，请留步，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风擒云被逼答应去东桑海找浑沌，心里不痛快，见谢朝衣又有要求，完全不想听，于是说：“既然是不情之请就别说了。”
谢朝衣叹了口气，不理会他，继续说：“巫峡的机甲术失传已有几百年，虽然有先人留下的典籍，但弟子们胡乱摸索，总是不得要领。寻找渡厄瓶和鲛人泪，需要些时日，巫峡新一届的学宫就要开了，不知竺前辈能否答应教授弟子机甲术。”
风擒云闻言哈哈大笑道：“巫峡掌门果然有过人的气魄，请魔修来教习弟子，不知道你打算怎么向弟子们介绍我？”
谢朝衣长叹一声，说：“人生在世，确实难免受礼数约束。我只想到要让巫峡失传的术法重现，却忘了这一节，是我欠考虑了。”
风擒云说：“竺某虽然是魔修，但修的确实也是道法，你费心尽力帮我修补灵核，就当还你个人情吧。教习弟子可以，被人缠着指指点点，我没兴趣。怎么向人解释，是你的事。”
谢朝衣听他这么说，大喜过望，忙说：“我早已昭告门人，魔尊已经离开巫峡。聚鹤峰曾有一个姓何的弟子，奉当时的掌门之命外出寻找灵石，后来不知所终，竺前辈可以假借他的名义回来。”
“聚...鹤...峰。”风擒云一字一顿地念道，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对，这位先人名叫何赋。”谢朝衣说。
风擒云嘴角上扬微微一笑，道，“好极了，我不想呆在登龙峰，也不想去望霞峰，你把聚鹤峰上被幽禁的人挪走，我就去那里。”
谢朝衣不解地问：“登龙峰有什么不好？聚鹤峰荒废已久，你一个人在那里...”
风擒云摆手打断他，说道：“我喜欢清净，就去那里。”他心说，你总是含情脉脉地看着我我受得了么？！他虽然知道谢朝衣其实是在看自己的儿子，但他还是难以消受。
谢朝衣心知他答应教授弟子，已经不容易，住在哪里不重要，于是问要不要派弟子帮他收拾打扫，风擒云拒绝了。
巫峡有不少弟子认识他，风擒云自然不能以本来面目出现，于是他改头换面，以何三老的面目示人。
这样特别好，不用再承受谢朝衣看儿子那直勾勾的眼神。
现在，风擒云已经彻底成为聚鹤峰的何赋，何长老。
何赋正在琢磨谢朝衣对聚鹤峰的往事知道多少，突然发现干活的木傀儡里多个不和谐的身影，他弹指射出一道灵力，一个小火球“噗”地打在那个木傀儡身边，只听“哎哟哟吓死我了”的尖叫，一个傀儡娃娃连滚带爬地躲过火球，原来是蒜头。
“尊主大人！！！”蒜头看到他，扑过来哇哇大哭。“我真是翻越千山，游过万水才找到你，你怎么一见面就烧我啊！”可惜傀儡娃娃不会掉眼泪，不然这会儿他还能上演泪如泉涌的戏码。
何赋低下头，凑近蒜头，让他看清自己的脸。
蒜头一把抱住他的脖子，摇晃着肩膀继续哭诉：“尊主大人！想死我了。”
何赋无奈，只好问他：“你怎么认出我的？”
蒜头说：“尊主大人，你身上有特殊的气味啊，你会术法，爱变猴子变老母鸡随便就能搞搞，可是身上的气味是不会变的，蒜头认得。”
何赋抬起袖子左右仔细闻了闻：“气味？我身上有什么气味？”
蒜头爬到他肩上坐着，凑近他的脸嗅了几下，说：“我也说不上来，反正是一种特殊的味道，不香也不臭，嗯，和这个地方的味道很像。我觉得这里的味道和你特别像，果然找到你了，我的好尊主！”
他说了半天，何赋却在想别的，怪不得苏慕深能认出自己，他眼睛不好，多半也是靠气味分辨人。
蒜头见何赋没有在听他说话，有点生气，拉着他耳朵把他的脸转过来说：“尊主大人！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嗯，”何赋点点头说，“你已经见过我，现在可以滚了！”他把蒜头拎下来丢在地上，转身往屋里走。
“不要啊不要啊！尊主大人！”蒜头飞扑上来挂在他衣服的下摆上，“我不回去，五朽那个老头欺负我！我要跟着你！求求你了，我的好尊主！”他挂在那里荡来荡去，声音又糯又嗲，听得何赋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最讨厌人撒娇了！
何赋无奈说：“留下来可以，把这个去刻在入口。”说着，他抛下一大捆卷轴，如泰山压顶般把蒜头压在下面。
不是吧！蒜头心里有强烈的预感，打开一看，果然是他最头疼的一千多条门规。“尊主大人，这里不是西昆仑，为什么也有这么多门规啊？！”他苦着脸，不愿意动。
何赋说：“巫峡弟子最擅长找漏洞，我答应谢朝衣那小子，除了学宫弟子，其他想学机甲术的弟子都可以听课，没有门规，这里岂不是闹翻天。”他丢给蒜头一个你敢不从的眼神，缓缓道：“不想去刻也可以。”
“真的啊！”蒜头如释重负地跳起来。
“滚回西昆仑！”
蒜头只好唉声叹气地去刻门规。他一边走下台阶，一边念念有词：“何长老，何长老，以后要叫尊主何长老，不能喊错，喊错就滚回西昆仑，何长老，何长老......”
何赋站在暮归里的高阶上，望着远处飘渺的云烟。巫峡本多仙鹤，常年居于聚鹤峰上，几百年前不知是什么缘故，一夕间都消失不见了。
何赋闭起眼睛凝神细听，山峦间仿佛还有仙鹤的尖唳声，穿过遥远的时空，传到此时此地。他微微睁开双目，睫毛缝隙朦胧的光影里，似乎还能看到一只只仙鹤在暮归里的空地上翩翩起舞。
记忆太遥远，淡泊如云烟。
也不知过了多久，远远地突然响起炸雷一样的叫声，蒜头大呼小叫地爬上暮归里长长的台阶，兴奋地喊道：“何长老！我完成啦~~~~~！”
他的脑袋一露出台阶，就开心地对何赋用力挥手，大叫道：“我好厉害啊，还交到新朋友了！”
何赋抬望去，看到来人，立刻就沉下脸来。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