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4条门规[重生]》猫儒是也

21、第 21 章

　　巫峡弟子学宫每三年开一次，然后休一年，再开下一轮的学宫。今年的学宫开在飞凤峰，由掌峰秦春山主持。

　　此刻正在举行拜师礼。

　　与往年相比，今年的学宫颇有些凄风惨雨，因为介子秘境的入口没了，即使通过考核拜入外门，没机会开天赋，要进内门几乎不可能。所以这一届学宫的弟子人数很少。

　　但是跑来观礼的人，却是往昔的十倍，原因有二。

　　其一，传说中的苏师兄回来了，而且苏师兄傻了。这个消息在流行八卦精神的巫峡炸开锅，不同的人怀着不同的心思跑来飞凤峰看苏慕深。惋惜的、好奇的、看好戏的，不一而足。

　　“不知道这位别人家的师兄到底长啥样！”这个弟子是十年前入门的，没少被师尊拿来和苏慕深比较，训斥他不成器，苏师兄的名字对他来说就像紧箍咒。

　　“你们能想到的夸人的词汇都可以用在苏师兄身上，他就是有点清冷，让人没法靠近。”说话的女弟子虽然年纪不小，提起苏慕深还是一脸向往之色。

　　“是和陶师叔一样的冰块脸吗？”青玉佩也在人群里。

　　“不不不，”蓝荷包说，“苏师兄很和气体贴、超有耐心，修行中有不会的地方找他问准没错，我以前总在想，把我的阿黄送去给苏师兄，他都能给教会。”

　　哇！这么神！

　　“听说他所有的记忆都没了，现在像个小孩子。”众人一齐摇头叹息，觉得真可怜。

　　学宫的弟子们排成一列走进广场，大家都伸头去看，跟在最末的是苏慕深，他和所有的弟子一样穿着暗红色的弟子常服，垂着眼帘，神情庄重。

　　没见过他的女弟子心头小鹿乱跳，果然是神仙一样的人物啊，看起来不傻啊！即使是个傻子，长着这么张脸，也惹人爱怜！

　　第二个吸引弟子围观的是负责教习机甲术的何长老。

　　几百年前，巫峡也曾经盛行机甲术，自从介子秘境被发现，机甲术就走向没落。修习机甲术，不但要学术法，还要学数理，动手做零件，要耐得住寂寞埋头和不会说话的工具打交道。

　　而去介子秘境开天赋，可以修习高阶术法，练到内气外化以气化形的境界，比机甲术厉害千百倍。

　　虽然机甲术只要肯学就会有进步，开天赋则需要一定的运气，但是弟子们更爱去秘境碰运气，所以机甲术的失传是必然的。

　　现在，介子秘境的入口毁了，机甲术又成香饽饽，各峰的外门弟子都想看看这传说中的秘技到底有多神，这位从没见过的何长老长什么样。

　　“据说何长老几百年前离开巫峡执行任务，不知所踪，最近才回来。”青玉佩说。

　　黑瘦子惊讶道：“那他不得几百岁啦！”

　　“可是四位长老看起来都没那么老啊！”女弟子道。

　　蓝荷包说：“就是那位穿白衣的长老啊！”

　　巫峡常服的颜色是近百年才定下来的，弟子长老都穿暗红色的长袍，何长老不知道这规矩，也不想遵守这规矩，说起来他还是掌门的长辈，所以他要穿白衣，掌门也只能点头同意。

　　“太酷了！”青玉佩说，“掌门见到他都要礼让三分，要是能拜到何长老门下，辈分可高了，以后能在巫峡横着走！不知道哪个新入门的弟子有这份福气。”

　　风擒云远远看到苏慕深规行矩步地走来，觉得他和印象里有些不一样，算起来两人已有大半个月没见过，看来苏春岫在他身上下了不少功夫。

　　掌门谢朝衣对外声称风擒云已经离去，此刻他改头换面，假借望霞峰何长老的名义，出现在飞凤峰。谢朝衣的不情之请，就是要他教授巫峡弟子机甲术。

　　拜师仪式由秦春山主持，陶春影代表掌门出席。她年纪不大，因为是掌门的弟子，辈分高，加上向来冷若冰霜，弟子们都很敬畏她。当然也有不怕她的，比如秦慕楚。

　　他跟陶春影打听何长老的来历未果，看到苏慕深出现，眼睛就没离开过他。

　　秦慕楚向来不喜欢苏慕深，这种不喜欢是从他十几岁时候开始的。他从小就对风师兄有不可告人的小心思，许多年前秦慕楚曾经小心翼翼地问风擒云：“风师兄，你不修无情道，将来会和什么样的人结为道侣呢？”

　　风擒云告诉他，修士该忘情弃爱，情心不死，道心不活，他的心里不装人。风师兄确实对谁都不太在意，他想着修士生命绵长，能和风擒云在巫峡一直这样不远不近地相处下去，也挺好的。

　　可是，在风擒云的生命里，有一个人是不一样的。以前在巫峡是这样，这次在秘境中还是这样，只要有苏慕深在，风擒云的注意力就全在他身上。

　　秦慕楚盯着苏慕深，神情有几分阴郁，20年前风师兄因为你被逐出巫峡，20年后因为你灵核破损，苏慕深，你怎么就能跟个没事人一样呢？

　　秦慕楚在秘境里揭穿风擒云的身份，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他虽然明白风擒云现在是魔尊，要像以前那样经常见到他是不可能的。但他还是有小小奢望，等离开秘境，要和风擒云好好把酒言欢。

　　可是，风擒云为了帮助他开防护结界受伤，被苏慕深火上浇油害得灵核破损，掌门帮他修补完灵核就放他匆匆离去，自己连告别的机会都没有。

　　苏慕深！苏慕深！！！秦慕楚拿着托盘站在陶春影身边，他看到苏慕深恭恭敬敬地一个个长老拜过去，心里越想越生气，手上发力“咔”地把托盘被掰碎了。

　　陶春影转头打量他。秦慕楚忙对她换上笑脸，抱歉道：“我偷偷练功来着，太投入没控制好。”

　　陶春影正要说话，突然广场上弟子们骚动起来，发出阵阵哄笑。

　　两人忙转头去看，原来是苏慕深突然跳过去抱住何长老，高兴地大叫：“是你！”

　　弟子对长老无礼，已经是很离谱的行径了，苏慕深居然像只八爪鱼一样缠住何长老，凑近他的脸，像是要去亲他。

　　他力气极大，何长老双手拢在袖中站着，冷不丁被他抱住，一时难以挣脱。场面十分混乱。

　　新入门的弟子们近距离目睹，各个呆若木鸡，围观的弟子们本来就存了几分看热闹的心情，好戏开场，众人自然是兴奋莫名，胆子大的几个躲在人堆里，更是起哄道：“亲他，亲他！”

　　苏慕深！你够了！风擒云心中大怒，奋力挣脱，一掌拍在苏慕深肩头，他被打了个趔趄，退了好几步，一屁股摔倒在地。

　　看到谪仙一样的人物出丑，弟子们更起劲了。

　　秦春山脸色阴沉，走上一步呵斥道：“苏慕深，你在做什么？你不要以为自己是望霞峰的大弟子，就可以为所欲为，即入学宫，就要守学宫的规矩。”

　　苏春岫快步走到苏慕深的身边，示意他赶紧起来认错，苏慕深听话地爬起来，对着何长老行完拜师礼，他刚站起来，苏春岫抬脚踢了下他的小腿，他又乖乖地跪伏下去。

　　苏春岫向秦春山拱手道：“秦掌峰，深儿...对学宫的规矩还不熟悉，念在他是初犯......”

　　他们在那里说什么，苏慕深不太关心，他伏在地上，歪着脑袋抬眼自下而上看着风擒云，距离有些远，他看不清楚对方的长相，但是他很确定何长老是他一直在找的人。

　　风擒云垂着眼帘，似是对外界漠不关心，其实也在用余光打量苏慕深。他已经改头换面，苏慕深是怎么认出自己来的？他看到苏慕深盯着他，不停眯缝眼睛，恍然大悟。这个半瞎本来就看不清，相貌对他来说是可有可无的，他必定靠别的特征来认人！

　　挨着苏慕深站着的是一男一女两个新弟子，男的叫萧朋，女的叫郁瑶，两人都是白衣，在来巫峡的路上相识结伴同行，一起通过入门考教，原本对未来满是憧憬。没想到刚到巫峡不久，就听说介子秘境的入口毁了。他二人几日间心情经历上天入地的剧烈起伏，抑郁的情绪急需一个出口，听人说入口被毁和苏慕深有莫大的关联，就认定这个人是故意和天下的白衣为敌。

　　这会儿见苏慕深跪在他们身边，狠狠地盯着他，心里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苏春岫和秦春山的交涉有了结论，秦春山说看在苏慕深秘境中救了不少修士，这次可以不罚他，他问何长老是否有异议，风擒云“哼”了一声不置可否，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拜师仪式继续进行，风擒云在暗中观察秦春山，如果幻境是真的，秦春山20年前就死了，这个人是谁假扮的呢？秦慕楚曾提到，父亲因为丢失火济石，这些年年性子越来越古怪，恐怕他是故意为之好避免露出马脚。他主意到秦春山正阴沉地盯着苏慕深。

　　仪式的最后，各位长老会给每个弟子送一份见面礼，鼓励他们努力修行，长老们大多送的是随身使用的法宝，或者是入门典籍，到了何长老，他一抖手，一人送出一卷厚厚的卷轴。

　　众弟子都以为是书籍，没想到打开一看，密密麻麻写着：“不准...不准...不准...”

　　不光学宫的弟子们不明白，围观的弟子们也不明白，有胆子大的高声问道：“何长老，这是什么秘籍啊？”

　　“门规。”风擒云淡淡道。

　　“我巫峡有门规啊？”弟子们糊涂了，巫峡的门规就两句：“道法自然，无为而治。”怎么何长老给的有这么长啊。

　　“这是我聚鹤峰的门规。”风擒云还是淡淡道。

　　胆子大的弟子继续问：“难道峰规大于门规么？”

　　风擒云投过去冷冷的目光说：“上聚鹤峰修习，就要遵守峰规。”

　　弟子们都觉得这个何长老看起来四十左右的年纪，心里还真是个老古董，规矩这么多，巫峡向来不缺聪明又顽劣的弟子，规矩里找漏洞是他们最擅长的把戏，没人把风擒云的门规当回事。

　　秦春山见拜师仪式已全部完成，正要宣布解散，陶春影出声阻止，她说受掌门之托要把苏慕深的东西还给他。

　　陶春影从被秦慕楚掰坏的托盘上取来潜离剑，递给苏慕深，柔声说：“苏师兄，这是你的剑，师尊让我还给你。”

　　苏慕深接过来，拔剑出鞘，潜离剑映着太阳的辉光，透出寒光如水，众弟子看得羡慕不已，好一把神武！

　　苏慕深像被点穴了一样，怔怔地盯着潜离剑，忽然问：“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