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4条门规[重生]》猫儒是也

23、第 23 章

　　蒜头带来的新朋友是萧朋，他发现所有的长老都住在飞凤峰，只有何长老例外，就知道这位长老与众不同。虽然机甲术是冷门的术法，但是介子秘境的入口已毁，将来谁冷谁热不好说，多结交有潜力的长老总没错。

　　聚鹤峰高逾千仞，普通人是上不去的，但是萧朋家里很有钱，买几张飞翔符不难，他用了数十张飞翔符，终于到达暮归里门外，正看到蒜头在刻门规。

　　蒜头是个木傀儡，体内养的魂魄是个小孩子，最喜欢亮闪闪的宝石，萧朋简简单单就收服他的心，被他兴高采烈地带去见何长老。

　　萧朋气喘吁吁地爬上暮归里的台阶，看到何长老正拢着手站在高阶上，袍袖在风中微扬。拜师时他不敢多看，只记得何长老长相年轻，此刻细细打量，发现他生得浓眉大眼，嘴角天生带着上扬的弧度，夕阳从侧面照着他，似乎周身都在散发光芒，看得萧朋移不开眼。

　　“何...何长老！”他本来准备了几十句恭维的话，想滔滔不绝地给何长老灌迷魂汤，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方便他以后正式拜入聚鹤峰门下，此刻痴痴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儿，所有的话都忘了。

　　他看起来...好开朗，好热情，好可爱的样子，实在不像几百岁的人啊。

　　他发现何长老也看着自己，目光深邃如星光闪烁，不禁心头砰砰直跳，可是何长老开口却对着蒜头说话。

　　何赋冷冷地问蒜头：“谁让他上来的？”

　　蒜头还没开口，萧朋连奔几步跪伏在高阶下，大声说：“弟子萧朋，拜见何长老！”

　　上面半天没有声音，萧朋屏息凝神等得心焦，忍不住抬头望去，何长老正嘴角带笑地看着自己沉默不语。

　　大概是才见过一面，他不记得我吧！想到此处，萧朋热切地说：“我是今天拜入学宫的弟子，早上......”

　　他话还没说完，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卷着他向后飞出数十丈，直接掉下悬崖。

　　蒜头大喊道：“长老啊，你别把他给摔死了！”

　　何赋想想也对，此人到底是巫峡新收的弟子，第一天就弄死了确实不妥。他足尖一点，倏尔跃到崖边，抬手扔出一张符纸。

　　那符纸像离弦的剑一般“咻”地追上惊慌失措大叫不止的萧朋，在离地十余丈的时候，“碰”地散开变成一把巨伞，带着他悠悠荡荡地落到地面。萧朋完全惊呆了，直到巨伞化作星星点点的荧光散开，他才回过神来，由衷赞叹道：“何长老的符咒术真是太惊人了！”

　　何赋见他没摔死，大袖一挥，转身往回走。

　　蒜头屁颠屁颠地跟过来说：“长老，你的反应真快，嘿嘿。”

　　何赋瞪了他一眼，脚背横扫过去，把他掀翻在地。

　　“不准放不知所云的人进来。”他丢下这句话，转身继续往回走，却看到高阶有个人影。

　　此时天色已晚，暮归里没有点灯，那个人影矮矮胖胖地，似乎是个小童。蒜头三步并两步赶上何赋，顺着他的腿爬到腰上，哆哆嗦嗦地悄声问：“那...那...那是什么？聚鹤峰有鬼么？”

　　何赋抬手射出道灵力，在空中化成一簇火球直扑那人的面门。

　　那人原来正抱膝坐在高阶上，他反应不快，火球飞到中途才发现，想要闪躲已经来不及，“哎呀”一声，正中脑门。

　　蒜头见此人是个弱鸡，蹿过去想暴打对方。

　　可是那人已有防备，听到风声扑来，一伸手抓住蒜头的脑袋，就往地上拍去。这人力气极大，蒜头是个精巧的木傀儡，不太结实，眼看就要被拍扁，他急得大叫：“长老救我。”

　　风擒云反手一掌拍出，一道劲气直击对方的肩膀，他闪躲不及，仰面摔倒，后脑重重敲在地上。

　　蒜头趁机挣脱，跳过去骑在那人身上，想好好教训他。却见他两手紧紧握拳收在胸前正不停抽搐，嘴里发出呜咽不清的怪声。他正想回头询问，一道结界已经落下来，把三人圈在其中。

　　“长老，怎么回事啊？！”借着结界的光亮，蒜头看清这个人牙关紧咬满头大汗。他是个胆小又善良的傀儡娃娃，看到别人痛苦不堪的样子，于心不忍，拉着何赋的衣角希望他救救这个人。

　　何赋长叹一声，心说真是阴魂不散。他把蒜头拎出结界，抬手又布了第二层防护结界。

　　何赋拢着手站着，冷冷地看着地上还在不停抽搐的人。陆离说也没啥大事，抽抽就好了，那就抽吧。但愿结界管用，不要引来妖灵。

　　一发病就会引来妖灵的，正是苏慕深。

　　他还穿着弟子服，只是浑身湿漉漉地，满身是泥泞和青苔，衣服破了几道口子，还带着点点血迹。

　　他干什么去了？弄得如此狼狈。他不会御剑，是怎么上来的？想到这里，他撇了眼蒜头，蒜头忙说：“不是我带上来的，我不认识他啊！”

　　“何长老。”苏慕深这次醒得倒很快，他跪坐在地上，像只可怜兮兮的小兽一样，抬眼望着何赋。

　　“你怎么上来的？”

　　何长老的声音低沉，面带微笑，他是在关心我吗？苏慕深眨巴着眼睛说：“我...我爬上来的。”

　　爬上来？！真是个狠人！聚鹤峰的崖壁几乎是直上直下，徒手爬上来怪不得搞成这个样子！“你爬上来做什么？”何赋没好气地问。

　　“我来找你。”苏慕深习惯性地靠近何赋，想看清他的样子。

　　何赋连忙后退一步，喝到：“别动。”苏慕深就跟泥潭里打过滚一样，他可不想被蹭脏。

　　苏慕深乖乖地跪坐回去，扬头看着何赋又说：“我可以跟你在一起吗？”

　　“不可以！”何赋见他已无大碍，挥手撤了结界，冷冰冰地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苏慕深在想什么啊？！太离谱了！

　　苏慕深爬起来正要追过去，蒜头跳过了挡住他说：“你是谁！缠着我们长老干嘛！”

　　“我...”苏慕深被他问倒了，他记得自己叫三昧，可是从秘境出来以后，所有人都说他是苏慕深，我到底是谁呢？

　　蒜头看他长得不像坏人，何长老也没有一抖手就把人丢下聚鹤峰，反而开结界护着他，心里已经脑补了一百集话本故事。他见苏慕深还在发呆，跳起来拍了下他的脑门，说：“你不会是傻子吧，自己的名字也不知道。”

　　“我不是傻子，我叫三昧。”苏慕深决定自己应该是三昧，开心地露齿而笑。

　　蒜头见他长得好看，心里欢喜，爬上去抱着他的脖子，嚷嚷着要跟他做朋友。

　　苏慕深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千辛万苦地爬上聚鹤峰来找何长老，他就是觉得这个人很亲切，看到他就很开心。巫峡所有的人都告诉他苏慕深是这样的，苏慕深是那样的，苏慕深不是这样的，苏慕深不是那样的，只有这个人不同，他想跟他呆在一起。

　　他的表达能力有限，说想跟他在一起，只是想跟着何赋。何赋却会错了意，以为他是另一种意思，越想心里越发毛。他在屋里听见苏慕深和蒜头越聊越有相见恨晚的意思，忍不住走出去厉声问：“他怎么还在这里？”

　　他目露凶光，吓得两人一哆嗦，蒜头只好拉着苏慕深往暮归里的大门跑去，离得稍远些，又开始磨磨蹭蹭地慢步走。“三昧，上山容易下山难，你打算怎么下聚鹤峰啊？”

　　苏慕深还没回答，身后响起何长老的声音。

　　“站住！”何赋突然喊住他们，两人都以为何长老改变主意，开心地回头，却见何赋脱手掷出一样东西。

　　“你的剑！”原来苏慕深把潜离剑忘在了地上。

　　潜离剑离开何赋的手，平稳缓慢地飞向苏慕深，他视力不好，伸手去接错过三分，潜离剑“铛”地掉在地上。

　　苏慕深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弯腰捡起剑，却见何赋身形微晃，瞬间就到了自己的面前。

　　何赋觉得很奇怪，神武一旦和主人结契，彼此间就有了连系，他刚才把潜离剑掷过去，就算苏慕深伸手没有接到，潜离剑也应该直接飞入他手中才对，怎么会掉到地上呢？

　　他让苏慕深把剑捡起来，拿在手中握紧，然后掌心对着潜离剑一收，苏慕深拿捏不住，潜离剑瞬间就到了何赋手中。

　　苏慕深和潜离剑的契约没了！

　　在青石镇的时候，何赋就怀疑过此人并不是苏慕深，女子变成男身本就荒诞不经，难以置信。

　　神武和主人的契约一旦形成是不可能消失的，除非主人已不在这世上。这个苏慕深和潜离剑之间没有契约，只有一个解释，他不是苏慕深。难道原来的苏慕深已经死了？

　　何赋查过，此人的识海空无一物。此刻想来，也许是用了什么术法伪装记忆，我得好好再查一下。想到此处，何赋放下潜离剑，双手的掌心按上苏慕深两边的太阳穴，他缓缓注入两道灵力，钻入苏慕深的识海一寸寸地搜刮记忆。

　　记忆的沟壑其实是很脆弱的，经不住外来力量的肆虐。何赋的灵力一钻入脑海，苏慕深就大叫一声抓住他的手：“疼！我疼！”

　　他虽然力气极大，剧痛之下却掰不开何赋的手，只好一边喊疼，一边用眼神哀求。

　　蒜头大叫长老你干嘛，被何赋一个恶狠狠的眼神封上了嘴，忧心忡忡地看着他的新朋友。

　　苏慕深疼得浑身发颤，何赋却只搜刮到两人相遇之后的零星片段，不对，这不是我要的，我要的是更早的东西！他催动灵核，调转更多的灵力，一股股钻入苏慕深的识海。苏慕深大叫着用力摇晃脑袋想摆脱他，何赋阴沉地盯着苏慕深的眼睛说：“别动！”

　　苏慕深定住了，他紧紧咬着嘴唇，努力控制着疼得发抖的身体，努力不发出口申吟声，他本就没有焦点的目光，渐渐涣散，终于挨不住，疼晕过去。

　　何赋的灵力如百足蜈蚣一般钻入苏慕深的记忆，终于在识海里，搜刮出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出现了！更早的记忆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