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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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秘境里的时候，风擒云一直觉得苏慕深有些奇怪，究竟怪在哪里又说不清，答案总是呼之欲出的样子，像飞来飞去的蚊蝇在脑袋上盘旋，真的伸手去抓又飞远了。
此刻，苏春岫突然问了句：“深儿怎么变成了男子？”
这话像一盆凉水当头浇下，把风擒云浆糊一样的脑袋一下子给浇清醒了。
原来如此！他恍然大悟苏慕深身上哪里不对了。
苏慕深从小就奉师命女扮男装，巫峡上下，除了苏春岫，只有自己知道她原本是个女子。
她向来以男子的面目出现，说话举止与男子无二，苏慕深出现在峡江上时，风擒云自然而然，想当然地认为她还是女扮男装，却没想到，她已不是她，变成了他。
那天，两人在不死树林中被藤蔓紧紧缠住鼻息相闻，为了阻止苏慕深出声，风擒云被迫用自己的唇盖住他的唇。事后每当想到这一段，首先浮现的总是唇齿纠缠的感觉，然后大脑就一片空白了。其实那时风擒云已经真切感觉到，却没有意识到的问题是：苏慕深胸前少了些东西！
回忆起当时的情景，风擒云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三分痴笑，直到苏春岫讶异地问：“你怎么了？”他才猛然警醒，自己竟正在用指腹轻抚嘴唇。
他干咳两声，问道：“为什么你要苏慕深扮作男子？”他曾经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此刻找到机会就顺便问了。
苏春岫却不回答，转而问他：“深儿怎么变成了男子？她是什么时候变成男子的？”
风擒云脑中飞过个念头，他问，“如果他不是苏慕深呢？”他见识广博，女变男的事闻所未闻，唯一合理的解释是，那并非苏慕深，而是另外一个人。
苏春岫摇头道：“我确认过，他是深儿。”她自嘲地笑了一下，还带了几分轻松，“我一直希望深儿是个男子，多少个日夜默默祈求，难道是老天听到我的心声，实现我的夙愿么？”
“苏师弟是男是女有差别么？”苏春岫话说三分的样子，让风擒云更确定苏慕深身上有不能说的秘密。
苏春岫笑了一下，说：“我随便说说的，深儿失踪那么久，他突然回来我高兴得昏头。”
敷衍之词！风擒云心里冷哼，难道此事和苏慕深的身世有关？
苏慕深的身世说复杂不复杂，他是自己的师尊谢春池捡回山上来的弃婴。说简单也不简单，因为苏慕深被捡回来的那天，苏春岫和谢春池大吵了一架。第二天，谢春池就失踪了，苏春岫发疯似地找了他三个月，再回来时，两鬓霜白，容色憔悴。而后，她成了望霞峰的新掌峰，风擒云成了前大师兄。看起来苏春岫和师尊是为了苏慕深闹翻脸的，苏春岫却没有把他送走，反而悉心教导。苏慕深真的只是个弃婴么？
苏春岫见他将信将疑，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决定尽快结束话题，她微微颔首，道：“风...，感谢你一直以来替深儿保守秘密，此事，希望你也一样守口如瓶。你既然不愿意我为你调息，我也不能强求。”
经过此番长谈，风擒云和苏春岫的关系缓和不少，小姑娘始终是小姑娘，风擒云觉得自己再和她继续杠太掉身价，于是苏春岫让他好好歇息，告辞而去的时候，他少有地露出礼貌的微笑，回了句：“多谢。”
巫峡的事情像一团乱麻，风擒云觉得每个人身上似乎都藏着些小秘密，秘密连着线头，最后都归结到苏慕深的身上。
而这个问题的核心，偏偏失去所有的记忆，无忧无虑。
风擒云竟有些妒忌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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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无忧无虑的苏慕深正偷偷溜到窗边，他看到苏春岫走出来，嘱咐秦慕楚照看好风擎云，秦慕楚拍着胸脯说师叔你放心去吧。
他趁机轻手轻脚地翻窗进去，四肢并用，矮身爬到风擎云床前。
风擒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愣，神游太虚正要睡着，听到屋里有衣物摩擦的声音，他转头望去，正看到苏慕深从床下探出头来。
苏慕深见风擎云冷冷地看着自己，居然红了脸，抿嘴乖乖地笑了一下，跪坐在床边的地上，说：“你好。”
风擎云板着脸，说：“我不好！”他和苏春岫说了半天话，已经把力气全用完了，实在需要好好休息。
苏慕深不明白他为什么不高兴，凑过来上下打量风擎云，水润的唇在他面前晃来晃去，风擎云禁不住深吸一口气，斥道：“你又想干什么？”
“你好，我开心，”苏慕深那张清冷的脸上又挂上热烈的笑容，“你，救我，谢。”
“谢过了，滚吧。”风擎云懒洋洋地回了句，把被子拉上来，阖上眼躺下，他觉得浑身发虚，正在冒冷汗，实在不想再说话了。
苏慕深似乎打定主意不让他安生，居然上手来翻他的眼皮，“醒！”他轻声叫道。
风擎云心头火起，拍开他的手，强撑着上半身坐起，骂道：“你还想做什么？”
他心说你的记忆已经洗掉了，就别再缠着我，等我好些了就离开巫峡，再不要见到你，也不要去想那些莫名其妙的事。虽然苏慕深现在这样也有几分可爱，但每次对着他心头都会涌起烦恶的情绪，让他很不舒服。
苏慕深的样子和20年前差别不大，身量比以前高了些，他失踪的时候未满20，再长高些也不奇怪，虽然做为女子确实太高，变成男人倒不违和。风擎云晃了晃脑袋，心说我在想什么啊，苏慕深好不好跟我已经没关系了，在秘境里自己打定主意把他带出来还给他师傅，自现在已经做到，赶紧养足精神离开巫峡是正道。
苏慕深挨了骂，老实地安静了会儿，犹豫半响，开口问道：“你...谁？我...你...我...什么？”
他的表达能力比在秘境里似乎又退步了，风擒云心里突然有一丝愧疚，苏慕深本就失去记忆，自己还对他用洗心符，是不是太过残忍呢？
人生多烦恼，忘了也没啥不好。他的愧疚，也就是那一瞬间而已。
他见苏慕深没有焦点的目光带着期待地等答案，轻描淡写地说：“你曾经是我的师弟，不过现在不是了。我是谁不重要，你曾经是谁也不重要，人生百年没什么是放不下的。”
风擎云的话超出苏慕深能理解的范围，他用力捏着他的手臂，认真地问：“不，你拉我，你……”他很想表达清楚，却找不到可以用的词，急得声音越来越大，“想，你谁，我……”他越急越不会说，眼眶都红了。
风擒云已经猜不出来他想说什么，打了个哈欠说：“别在意，去日之日不可留，今日之日多烦忧，向前看吧。”
苏慕深却不肯放弃，扑过来按着他的肚子大声叫道：“说！”
这一下扑得极猛，风擒云本来就手脚发软在冒冷汗，猝不及防下，柔软的肚子如遭巨石重压，他下意识的收腹想躲闪，没想到气息走岔，本来在抽痛的小腹中像是有利器突然炸裂，锋利的碎片随着经脉极速地流向四肢百骸，痛得浑身震颤。他张嘴欲呼，大口的鲜血难以抑制地涌了出来。
这一下，恐怕不是灵核有损那么简单了。风擎云已经没有闲暇思考，痛楚淹没了他，最后的记忆，是苏慕深莫名惊讶的脸，和秦慕楚推门进来，震耳欲聋的惊呼声：“风师兄！”
而后，一切终于安静了。
我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但，老天也要和他做对，即使是在昏睡中，迷梦还是一个接一个地缠着他。
梦境太荒唐。
他梦到自己在悬崖上攀爬，追着苏慕深想跟他解释，说自己并不讨厌他，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对着他的时候心里总会犯恶心。
苏慕深蹿得跟猴子一样快，自己好不容易追上他，扳过肩头一看，他竟然穿着女装，唇红齿白眉色如黛，长发飘飘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惯常禁欲清冷的脸上浮起两片红云，那么地娇羞可爱。
苏慕深的红唇水润，看得他挪不开眼，他又想起两人被迫唇齿纠缠的情景，忍不住伸手去摸他柔软香甜的唇。风擒云魔怔似地凑上去，想亲吻苏慕深，忽然有人在他背后注入一道滚烫的灵力，他浑身一颤，苏慕深消失了。
这道灵力唤醒他身体的痛楚，他挣扎着想醒来，只觉得眼皮有千斤重，无论如何也抬不起来。
有人正用掌心贴着他的后心，把汹涌的灵力不断注入他体内，他自身的灵力被激起，想反击却瞬间被对方消融，后继的灵力竟没有再生。
是的，他本来就灵核有损，离开秘境时强开结界伤得不清，刚才被苏慕深一扑，灵力走岔，可怜的灵核怕是熬不住了。
罢了，保不住也不打紧。
可是他背后的人却不愿放弃，不惜耗费自己的灵力为他修补灵核。是谁这么慷慨？风擒云心道，我可不会承情。
风擒云迷迷糊糊，在疼痛中又梦到一个和苏慕深长得有三分像的人，他知道那不是苏慕深。他想看清楚对方的脸，揉了半天眼睛，还是模模糊糊地，难道我和苏慕深一样半瞎了？那人握着他的手，不让他继续揉眼睛，温言道：“大道有情，众生平等，总有一天你会同意的，我不急。”
这人不但长得和苏慕深像，说的话也像，他是谁？
梦境一晃，那人正伏案在一本书上写批注，见到自己走过去，抬头看着自己温柔地笑了。
这人似乎在哪里见过...
后面的梦更是混乱，风擒云身体的疼痛逐渐远去，他又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更久，久到身体的知觉已经回来，神智却还想酣睡。风擒云不想醒，却有人不识相地一直在墙外嘀嘀咕咕说话，他被吵得火大，不得不爬起来披衣下床，跌跌撞撞地走到窗前，正要破口大骂，突然听到一个弟子说：“听说了么，秦掌峰和掌门大吵了一架，差点要动手！”
另一个弟子说，“是啊，秦掌峰这些年越来越离谱了，他以前是严厉，现在简直是凶残啊！”
第三个人听起来年纪大一些，他说：“也不能怪秦掌峰，他是巫峡的执戒长老，素来恩怨分明，这次风慕云一出现秘境里又出事，秦掌峰说要拿他来好好询问，谁知道掌门一声不吭，居然把人就给放走了，他当然就不乐意啦。”
谢朝衣把我给放走了？风擒云闻言环顾四周，心说：那我此刻身在何处呢？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