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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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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镇是集仙峰附近一个平凡的镇子,因为离巫峡不远,山上的修士路过,经常在这里歇脚。以往每逢介子秘境开启时,各路修士也会在这里住上几天,人多口杂,青石镇俨然是方圆几百里的八卦集中地。
青石镇的镇长在这里住了几十年,最近几天觉得不同寻常的怪事特别多。
本来介子秘境按期开启,修士们汇聚于此,是很普通的事。
但前几天,集仙峰上突然莫名其妙地出现无数妖灵,啸叫着飞过青石镇。吓得镇民们躲在屋内瑟瑟发抖,镇长也很害怕,但他有他的责任,稍微习惯啸叫声后,他抖抖缩缩地跟着妖灵汇聚的方向前去查看,发现妖灵是冲着峡江边上的几个人而去的,中间穿暗红色麻布长袍的,是巫峡掌门谢朝衣,许多年前,他曾有幸认识掌门。
他看到谢掌门在空中开了个洞门,把两个人推进去。猜想是要把他俩送到安全的地方,好专心对付妖灵。奇怪的是,洞门闭合没多久,妖灵就散了。
如果只有这件事,见多识广的青石镇百姓不会太在意,可是之后不同寻常的事一件接着一件。
此刻,青石镇上唯一客栈的几个小二正在聊天。
“你们听说了吗?巫峡掌门开传送门失手了?”先开口的小二是个胖墩。
“啥意思?”接话的是个小瘦子。
“前几天有巫峡弟子在咱们镇上打探消息,说是找人,其中有一个我挺熟的,聊了几句,说妖灵聚集的那天,掌门开传送门把人送回登龙峰,结果回去一看,人不见了。驻守的弟子说,从来没见到有人过去。”胖墩说。
“哦!所以掌门不知道把人给弄到哪里去了?”小瘦子饶有兴味,看高人出丑是每个人的癖好。
“是啊,堂堂巫峡掌门,术法出纰漏,可是大新闻啊。”说到“大”字,胖墩很夸张地长大了最。
“这么丢人的事,巫峡弟子怎么还大张旗鼓地出来找啊?”
“想必不见了的人很重要吧。”第三个人忍不住插嘴。
“那找到没?”第四个人也开口了。
“还没有啊!”胖墩继续说,“这人还没找到,秘境里又出事了。”
“这你也知道?”听他说话的三个人齐声问道。
“上山砍柴的阿公说的,他听到留守在秘境外的弟子说,秘境里有人在暗杀修士,要赶紧去禀报掌门,另一个说登龙峰太远,先去找望霞峰的苏掌峰,谁知道他们刚出发,巫峡上又出现妖灵,这回直接冲着秘境而去,在秘境外值守的各派修士伤了不少人。还好陶师叔来了,救下不少人。”胖墩得意洋洋地放出独家消息。
“巫峡向来有仙灵护佑,怎么最近接二连三出现妖灵聚集伤人啊?”
“就是啊,怪事那么多,巫峡莫非又要变天了?”
“可不是么,据说巫峡每300年有一次劫难,上一次劫难,是道圣归天。”小瘦子说。
“道圣不是飞升了么?”
“那是巫峡对外的说法,谁知道真的还是假的。我还听到一种说法,道圣是离开巫峡去了魔修的地界。”小瘦子成功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很得意。
“什么意思?”
“我也听说过,民间传说,道圣和魔圣压根就是同一个人。”胖墩又插进来说。
劲爆啊!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一时间客栈聚集了更多人。
“为什么会有这种说法啊?!”
“因为道圣飞升后不久,魔圣才声名鹊起啊,两个人从来没有同时存在过。”胖墩说。
一个老翁皱着眉头说:“可是我听说的版本是道圣和魔圣曾经经常在集仙峰上论道啊。”
众人问他:“你的这个版本是哪里听来的?”
老翁挠挠头,说:“我小时候听阿爹说的。”
“切,那就有可能是他编故事哄你么!”胖墩不屑一顾。
老翁不服气,“你的版本不也可能是编的么!”
“我这不一样,道圣什么时候飞升的,魔圣什么时候出现的,修真界往事录里是可以查到的。”胖墩斩钉截铁地下了定论。
众人纷纷点头,都觉得很有道理。
他们的八卦大会开得正热闹,突然听到集仙峰上传来“轰”一声巨响。
又有怪事发生了?!
镇民们兴奋地纷纷往山边跑,胖小二也想去,被掌柜骂骂咧咧地叫住,让他乖乖看店,掌柜去看热闹了。
胖小二唉声叹气地坐在门槛上,觉得自己不能亲眼目睹第一现场的情况,在八卦界的地位要不保了。
他正沮丧,突然看到一个身材瘦削显得脑袋有些大的中年人,背着个面如金纸的白衣人正向着客栈奔来,后面乌泱泱跟了一大票人,看打扮都是去秘境开天赋的修士,不禁喜上眉梢。
人走运真是挡不住,不去看现场,现场自动送上门来!哈哈!
他忙把人让进客栈,正想围观,没想到那个瘦子把门一关,什么都不让看。
切!
他在心里骂了三百个来回,终于有人开了门出来,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长得粉嫩伶俐,见他就问:“小二,这个镇上有药铺么?”
“没有。”胖墩心不在焉地回答,探头往门里张望。
这个小姑娘正是陆离,陆离见他有些鬼祟,把门带上,问:“怎么能没有药铺呢?你们都不生病的吗?”
胖小二赔了个笑脸,说:“巫峡地界仙灵极盛,我们都不怎么生病。难得病得严重,去巫峡求告,会有弟子御剑去渝州买药,我们哪需要开药铺啊。”
“真是的!”陆离气得跳脚,风擒云在秘境里救了大伙儿,他似乎虚耗过度,正昏睡不醒,陆离是医修却本事低微,熬些药来,这个鬼地方居然连药铺都没有,她正气得跺脚,陶春影出来了,安慰她别着急,她去请苏掌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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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擒云醒来的时候,身周围满了人,叽叽喳喳开心地叫着:“风师兄醒了!”
“魔尊大人醒了!”
“恩公醒了!”
喊他什么的都有,风擒云扶着额坐起来,瞟了一眼身周的人,陆离和秦慕楚等巫峡弟子是真心真意心存感激,魔修是惯有的魔尊大你做什么都帅呆了的表情,其他修士带着三分真情七分假意,想必是所谓正道仙修,被魔尊出手相救,心里怪别扭的吧。
他“哼”了一声算是回应,心说:这帮人什么时候能滚蛋围在这里干嘛等我说救人感言么吵死了!
低下头,他看到苏慕深蹲在床边,蹙着眉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眼里蓄着水汽巴巴地盯着自己。
还真像条忠心耿耿的小奶狗,就是这张清冷的脸有点违和。
他正想出言揶揄几句,突然小腹痉挛起来,连带着胸口一阵剧痛,他猛咳几下,觉得呼吸不畅头晕眼花,他想大口吸气,没想到张开嘴,一口鲜血喷在苏慕深攥着的衣襟上。
众人见他吐血大惊,更加七嘴八舌地吵闹,风擒云觉得头都快炸了。
“众位!”风擒云认得那是苏春岫的声音,这个师娘的声音从来没有这么动听过。“请回吧,这位...风道友需要安静调理。”
屋里的人都被请了出去,苏慕深三步一回头地被陆离拉走。
苏春岫伸手来探风擒云的脉门,风擒云抬手避过,说:“苏掌峰,多谢!我可以自己调息。”
苏春岫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她沉默地看了风擒云一会儿,叹口气说:“我知道你对我有怨气,我这个师娘做得也不得法。”
她把手收回去理了理头发,走到窗边背对着风擒云,沉默半响,才又说:“我记得你小的时候,练功很勤,你师傅对你寄予厚望,后来发生了一些事,你就不肯练了,成天偷懒。你师傅失踪后,我继任掌峰,我一直以为自己会比他做得好,我待深儿严厉,对你也是一样的,没想到越苛责你越反感,我...我也没有别的法子,只能更加严苛。”
风擒云冷冷道:“往事不必再提。”胸中淤血吐出去后,他感觉好了些,只是很疲倦,只想苏春岫赶紧走开,没想到她说个没完。
苏春岫似乎真的是打定主意跟他过不去,她叹口气她继续说道:“我并不想那样对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你的师娘,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关心,我...其实,我对你心中是有愧疚的!”
“苏掌峰,”风擒云没有耐心再听,“20年前的戒鞭,早就好了,你心中有没有愧,跟我没关系。”
“不!我说的不是这件事。”苏春岫又在叹息,“算了,那些事不提也罢。20年前是我的错,当时各门各派都在,我只是想让你服个软,哪怕求我一句,说师娘我真的是不记得了,也可以。可是你就是不肯低头,越问越倔,倔强这件事上,你和深儿还真像。”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只好罚你,你却说出‘我没什么好解释的’这样的话,还好掌门力保,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苏春岫越说越激动,背影在颤抖,风擒云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提醒道:“苏掌峰,你失态了!”
苏春岫转过身,她竟真的在哭泣,“你...就像你师傅一样,我越是逼他,他越是不理我,我只好更用力地逼他,他就更不理我了,逼到最后,他索性就失踪了。”说到这里,苏春岫竟像个少女一样,掩面哭泣起来。
风擒云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她居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真是可笑,陶春影耿耿于怀我蒙冤被逐,一直想寻找苏慕深失踪的真相,其实真相根本就不重要,苏春岫对我百般为难,压根就是一个女人对丈夫的执念,扩散到丈夫的徒弟身上而已。
他实在想放声大笑,奈何胸口疼痛仍在,只好按着胸口苦笑。
苏春岫哭个没完,风擒云困倦地不行,心说你跟你丈夫那些事我管不了,我也没成过亲,他在床上躺平就想睡去。
苏春岫忽然三两下擦干眼泪,走到床前问:“你和深儿在秘境里遇到了什么?为什么深儿不对劲?”
“秘境里的事情问秦慕楚吧,他都看到了。”风擒云不是小肚鸡肠的人,既然苏春岫在他面前示弱,他的态度也好了很多,勉强打起精神多说几个字。
“不!这件事没法问秦慕楚,只能问你!”苏春岫还是这么跟他过不去,风擒云心说我眼睛都阖上了你怎么还不住嘴。
下一刻,他的倦意就全消了,因为苏春岫接着问了句:“深儿怎么变成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