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总的梦真刺激》梨瑜

7、第一梦

　　不知道为什么？

　　随着相处时间变长，梦里少年的气息越来越香甜。贪食的小梦魇也不禁耐心等待，这个梦最好吃的时候。

　　秋日，院子枝头的黄花金灿灿。

　　鼻尖若有若无的香气，小梦魇馋得不行。他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磨蹭到厨房绕着凌铵转：“今日去哪玩呀？”

　　锅内晶莹剔透的小馄饨翻滚，凌铵撒下碧绿的葱花，慢悠悠卖关子：“嗯，去县城。”

　　小梦魇眼前一亮：“赶圩？好呀！”

　　十年来，他们三人去了很多的地方，看遍大江大河、走过繁华富饶的城池街道，最后在一处绿水青山的小山村定居。

　　每过七日，县城的集市就会有一次热闹的赶集。清晨一大早，四面八方的商人、村民带着货物、牲畜来交易。场面热闹非凡，满是人间的烟火气息。

　　小梦魇喜洁，也忍不住让这繁荣的生活场景吸引。每当有什么异国他乡的新奇玩意吸引他的目光，凌铵都会默默买下送给他。

　　小梦魇不收，凌铵就会说：“人间有上香进贡神仙的规矩，小神仙也是要的。”

　　小梦魇顶着“神仙”的名头怪不好意思的，总说大实话：“我想是吃了你。”

　　每到这个时候，凌铵脸上没有害怕、退缩，只用含笑的温柔目光注视小梦魇：“只要你想都可以。”

　　他收敛骨子里的桀骜不驯，温声细语：“我只是想陪在小神仙身边，为你做好吃的。”

　　小梦魇哪里受得了这样温柔的话，傻乎乎地舍不得下口。

　　凌铵发现这招百试百灵后，还会故意勾着小梦魇，在美食和他之间选择。

　　小梦魇无一例外选择了美食。

　　没办法，吃了少年，他再也不知道下一个美味佳肴是什么了？

　　他绝对…绝对不是被每天变花样的好吃的勾住了！

　　小梦魇也会想，凌铵是不是故意的？

　　可一看少年无害的眼神，温润如玉的气质。他和凶残暴戾狗皇帝，根本不是一种人。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小梦魇过的太开心，以至于常常忘记这是梦中梦。

　　出门时，凌铵带上了一篮子刺绣。

　　虽家里衣食无忧，容娘会做些团扇、手帕，让儿子送到县城铺子寄卖。

　　凌铵抱小梦魇上牛车，为他戴上草帽，挡着少年过份白皙娇嫩的皮肤：“热了就喝点水。”

　　崎岖不平的山路，牛车上坐满了人，晃晃悠悠地前行。

　　细碎的阳光落在小梦魇的唇角，他晃着晃着，眼睛睁不开，身体往旁边的大叔倒去。

　　一只手揽住了小梦魇，凌铵摘下草帽，托着他的脑袋，轻轻靠在自己宽厚的肩头。少年天生眉眼冷酷，只面对小梦魇时，才流露出独有的温柔。

　　对面的大婶看得欢喜，笑容满面：“小凌真是疼弟弟。”

　　凌铵只是颔首，没有说话。

　　大婶让他的冷脸惹得噤了声，心里嘟囔，这样目中无人，跟京城里的公子哥似的。

　　车上的人看小梦魇睡着了，不约而同地放低了声音。谁家都喜欢这位笑的好看的小兄弟。

　　“唔…”小梦魇动了动脑袋，贴着少年冰冰凉凉的脖子蹭啊蹭。诱人的甜香直钻进他的鼻尖，他微微偏过头，唇瓣触碰上那一抹凉意：“好香……”

　　锁骨上传来湿热柔软的触觉，凌铵身体一僵，陌生的热意四处流淌，直击脑海。少年抿着唇压抑着声音，僵硬地躲了躲，却因拥挤的牛车，并没有多大的用处。

　　凌铵呼吸微沉，不用低头也知道，小公子睡得有多香甜。他用着草帽遮住小梦魇的脸，阴影下白玉般手指轻轻蜷缩，修长白皙的脖颈泛着淡淡粉色，诱人无比。

　　这些小梦魇一无所知，他舔舐甜滋滋的冰棒，小虎牙蠢蠢欲动，想把食物一口吞下。

　　一个短促而尖细的声音，打断了小梦魇的进食。

　　“救命——”

　　山边的一片竹林传来女子的呼救。

　　牛车停了停，人们七嘴八舌地问：“谁啊？”

　　“听错了吧。”

　　“听村长说，有一伙山匪流窜到隔壁村了，把村子抢光了，杀了不少人。”

　　“诶，别管了，别管了。不是我们管的起的。大不了等下报官。”

　　车上的人议论纷纷，牛车缓慢地重新前行。

　　“怎么了？”小梦魇醒来才发现自己搂着少年的脖颈，嘴角有可疑的液体。

　　他脸色微热地擦了擦唇角，少年还善解人意地递过来手帕。

　　大婶心直口快：“土匪吧，快走快走。”

　　凌铵听到土匪二字，莫名的恼火，仿佛自己守护的存在被冒犯：“你在县城等我。”

　　小梦魇立马清醒了：“我也去！”

　　竹林的另一边有浓浓的杀气，少年手无缚鸡之力，太危险了。

　　凌铵跳下车，不准小梦魇跟着：“回去。”

　　小梦魇拉住了少年的衣角：“你忘了，我很厉害的。我…我不想看到你受伤。”

　　少年受伤了，又要等好久才能吃呢。

　　凌铵是昏了头，才在小梦魇关心的眼神下说不出拒绝的话。

　　村民们劝不动两人，也不愿一起冒险，最后借了他们柴刀防身。

　　……

　　阴冷的风吹过竹林，翠绿的枝叶唰唰作响，空气中弥漫浓烈的血腥儿。

　　竹林的另一头是一条山道，凶神恶煞的山匪截停了一辆马车，砍断缰绳，捅死了高大的骏马。

　　逃跑的黄衣少女被揪着头发抓回来，泣不成声：“哥哥——”

　　“月儿，”蓝衣少年被打的嘴角带血，他不顾近在咫尺的尖刀，扑过去推开土匪，将女孩护在身后。少年书生意气，临危不惧，“要钱，你们通通拿去，不准伤害我妹妹！”

　　“穷书生，有胆量。”土匪头子大笑，邪恶的目光在兄妹身上流连，“我扬某，就差一个压寨小妾。你只要点点头，就是我亲亲大舅哥了。好处少不了你的哈哈哈——”

　　周围土匪一阵哄笑，少年和女孩在他们眼中不过是案板上的鱼肉，翻不了身。

　　他们已经大发慈悲，格外开恩的荣幸了。

　　蓝衣少年气势不减：“做梦，除非你杀了我！我叔父是凉州知府，你们得罪不起。”

　　土匪头子不信：“就你们这穷酸样？”

　　蓝衣少年：“我是不慎丢了钱财。包袱里有信物，还有叔父的书信。”

　　土匪头子信了半分，手下果然掏出了信件：“老大！怎么办？”

　　土匪头子脸上的横肉抖了抖：“管他呢，得罪就得罪了？没准我们还能和知府大人做亲家呢。”

　　他手中大刀一挥：“带走，洞房！”

　　土匪□□着包围手无寸铁的二人：“小娘子，跟我们走吧。”

　　少女眼中流露绝望，把头死死埋在兄长的胸膛里：“哥哥，救我……”

　　蓝衣少年紧紧护住女孩，眼底闪烁绝望，如果可以他愿意用自己的命换妹妹平安。

　　“不可以。”浓烈的污浊气息，让小梦魇皱了眉头，“他们不愿意，你们不可以带走他们。”

　　土匪头子头回看见比小娘子还标致的人，他一阵打量，调笑：“他们不跟我走，你跟相公走吗？”

　　小梦魇涉世未深：“相公是什么？”

　　土匪头子哈哈大笑：“这声相公真好听。来，跟相公回家。”

　　凌铵平静的俊脸瞬间阴沉下来了，他挡在了少年面前：“我们已经派人报官了，衙门的人很快就到。你们好自为之。”

　　土匪头子看得出这人没有撒谎，他急了，指着小梦魇：“通通带走。”

　　小梦魇感觉这人说不通：“我不跟你走，他们也不行。”

　　土匪们拔出了刀，凶神恶煞地逼近。

　　小梦魇眨巴眼：“别动。”

　　空气中的竹叶停顿了一刻，发现不是叫它，又慢悠悠地随风落下。

　　土匪头子正想笑小公子的天真，忽然发现自己动不了，发不出声音。

　　土匪们不约而同露出惊恐的眼神。

　　小梦魇微微一笑，对迷茫的兄妹说：“没事了。”

　　蓝衣少年镇定下来，狠狠推开面前的土匪，带着妹妹逃了出去。他安慰好妹子，才有心思看眼前诡异的场景。

　　他不明白缘由，也明白是被人所救。蓝衣少年拉着妹子，感激不尽：“多谢神仙，出手相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愿结草衔环。”

　　凌铵对第一次见面的人，没有好感，反而是警惕：“不必了。”

　　他并不希望小梦魇和外人有干系。小妖怪法术高强，心思单纯，很容易被心怀不轨的人骗走。

　　凌铵不承认，自己也是“心怀不轨”。

　　“呀，”小梦魇打量蓝衣少年，“我认得你。”

　　他仔细想想狗皇帝提过一嘴：“状元郎？”

　　蓝衣少年腼腆一笑：“在下只是一名书生。”

　　小梦魇记得这个气息，笃定道：“我没认错。你现在不是，将来也是。”

　　蓝衣少年看小公子面善，笑道：“多谢神仙吉言了。”

　　过了半个时辰，县城的捕快们匆匆赶到，将臭名昭著的土匪窝一网打尽。律法严苛，等待他们的只有生不如死。

　　不过有一条漏网之鱼，土匪头子的弟弟因为闹肚子没有出来杀人劫舍，反而逃过了一劫。

　　县大人下令严查，并派人护送兄妹二人，顺利投靠凉州的知府。

　　在衙门的人到来之前，凌铵就拉着小梦魇离开了，连给蓝衣少年交换姓名的机会都不给。

　　赶集没有去成，凌铵沉默地拉着少年回家。

　　小梦魇关于其他人的感觉迟钝，对少年散发出阴郁冰冷的气息十分敏锐：“怎么了，你不太高兴？”

　　凌铵回过头，不含感情的目光，无意中落在小妖怪嫣红的唇瓣上。感似乎软软的，热热的。

　　他顿时血气上涌，拉紧了小梦魇的手：“我想杀了他。”

　　那个如蝼蚁一样的土匪觊觎小妖怪，真该死！

　　第一次，凌铵不是为了自己，为了母妃，而是为了小妖怪难以克制的愤怒，排斥。

　　小妖怪不喜欢杀生，他一直隐藏得很好。

　　归根到底，凌铵的本性是可怕狠戾的破坏欲，和无法言喻深深的独占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