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总的梦真刺激》梨瑜

42、第二梦

　　那天，小梦魇变出雪白的原形，倪娘震惊中想起了真相。

　　她本为梦魇兽，被抹去记忆，困在了人类的梦境世界。

　　后来，小梦魇受伤失踪。仪公子救治了倪娘，也是变相的囚禁。

　　他套不出小梦魇的下落，开始逼问关于梦魇兽的一切。

　　倪娘能力强大，莫名无法施展。她试图唤醒梦境之主的潜意识，引起这个世界崩溃，从而脱离出去。

　　可怕的是年轻男人十分平静，和煦笑容令人不寒而栗：“是梦又如何？”

　　寻常人类的寿命撑死百年，抵不过妖怪漫长岁月短暂一瞬。

　　梦境之主掌控整个世界，只要他愿意，小梦魇能永远陪在自己身边。

　　倪娘恍然大悟，男人早就发现了梦境的真相，清醒地疯狂着。她声嘶力竭：“你不想醒来？你会死的！我们都会死——”

　　仪公子没有理会女人的震惊，喃喃自语，“小梦魇在寻找同族，只要有你们在，他会回来的。”

　　倪娘被投入奇怪的光球，身边是一群陌生的梦魇兽。

　　他们不记得为何在这里，世界一点点吸食身上的力量，就像他们吃过的无数梦境。

　　噩梦越来越强大危险，迟早有一天他们全会衰弱而亡。

　　除非，梦境之主死亡，他们就自由了。

　　一次机缘巧合，倪娘逃了出来。她投奔九公子——同样想杀死仪公子的人。

　　更加巧合的是，仪公子唯一的弱点小梦魇回来了。

　　可惜小梦魇深受蒙骗，不相信倪娘的话，更不愿意配合杀掉仪公子。

　　倪娘干脆以小梦魇为要挟：“姑苏仪，不要动。不然，我杀了他！”

　　“别，为什么？”小梦魇听不懂倪娘的话，他顾不上冰凉的匕首，转过头问，“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他死了，我们才能活！”浓郁的香气漫延，倪娘注意力全在仪公子身上，没有防备“人质”突然的动作。她措不及防手一抖，锋利的刀刃在白皙脖颈上划出刺眼的血痕，小妖怪疼得身子发颤。

　　仪公子眼睛顿时红了：“别碰他。”

　　天色阴沉云层压低，闷闷的雷声轰隆，客栈的墙壁地板震动，梦境之主阴鸷的情绪影响着所有。

　　小梦魇把痛呼咽了下去，僵着身体：“你冷静点，我…我不会死的。”

　　“你很虚弱，人形都快维持不住了吧。”倪娘笃定道，“信不信我能让你灰飞烟灭，一根头发丝留不下。”

　　小梦魇怕了，这么狠的吗？

　　仪公子漆黑的眼眸满是紧张阴冷，连疼都舍不得小梦魇疼，更不敢用他的性命赌。冷酷无情的人有了软肋，不得不低头，“我放你们走，把他完好还给我。”

　　“别轻举妄动，”倪娘眼底懊恼，她抓紧了小梦魇和匕首，“姑苏仪，你真在乎他？敢不敢替他死？”

　　仪公子摊开手，从容无害地走近：“你不是要杀我么？过来啊。”

　　倪娘后背发凉，眼也不眨，挥舞匕首：“你自尽。”

　　“好。”仪公子神色阴沉，深深望着小梦魇，仿佛将小妖怪的样子刻在脑子里。

　　“不要！”小梦魇挣扎推开女人，奔向仪公子。

　　“你疯了！”眼看小妖怪的脖子要往匕首上撞，倪娘心惊肉跳地收回手：“为了他，你连死都不怕？”

　　“小梦魇…”仪公子情急上前去接小妖怪，他的前胸刺出染着猩红的银色剑尖，身后长剑穿透胸膛。

　　绿衣的九公子硬生生抽出剑，残忍地笑：“真是痴情啊。”

　　小梦魇瞪大了双眼，滚出了泪。他抱住仪公子倒下的身体坐到了地上，手足无措捂住鲜血涌流的伤口，嘴唇发颤说不出话。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

　　仪公子面无血色，面上带着虚弱的笑：“你…没事吧？”

　　“呜…你还问我？”小梦魇堵住的一口气，出口只剩下哭音。

　　仪公子呼吸之间剧烈的痛楚，轻轻笑了，眼底莫名的情绪：“哭什么？这只是一场梦。我死了，梦一醒，你就能离开我了。”

　　“不是的。”小梦魇泪眼模糊，心痛不已。看不清男人的脸，不知道有多言不由衷。

　　事情顺利的不可思议，只是小梦魇的行为，倪娘无法理解：“你救他做什么？他想把你永远困在梦境里。”

　　仪公子声音虚弱，拉住小梦魇的手，卑微而深情：“阿霖给我下了毒，我本活不了多久。临死之前，我只想你在身边。”

　　小梦魇抹去泪，用几乎干涸的法力勉强止血，发红的眼眸逐渐坚定，“我不会让你死的。”

　　他答应过的，要给仪公子一场美梦，绝不会让男人就此消失。

　　“够了，我不要你那么辛苦。”仪公子拉住小妖怪冰凉发颤的手，“你要走了吗？”

　　小梦魇用力摇头：“我不走。”

　　“那就好……”仪公子苍白的嘴角慢慢翘起，眼眸摇曳炙热的火光。他歪下脑袋，闭上了眼。

　　“你…你别睡啊。”小梦魇捧着男人的脸，哭红了双眸，“只要你醒来，我什么都答应你！”

　　九公子攥住小梦魇的手：“跟我走。”

　　“不要…”小梦魇甩不开九公子，他咬上男人的手腕，泣不成声，“滚！你们都滚——”

　　九公子不可置信，哪怕公子仪死了，少年郎也不肯多看他一眼。

　　梦境没有崩塌的趋势，倪娘握着匕首走近，观察到男人的胸膛不再流血，仍有微微的起伏，“你不要冲动。一起回到现实，回到家人朋友身边，不好吗？”

　　小梦魇红彤彤的眼望着倪娘，声音嘶哑：“有很多办法破梦，为什么一定要杀了他？你真的是梦魇兽吗？”

　　倪娘气笑了：“他抓了我们的同族，死不足惜！”

　　仪公子体温在流失，气若游丝。小梦魇将怀中人抱得更紧了些，“是我的错，我不该总提起同族。他是怕我离开了，才做了错事。”

　　倪娘挥着匕首刺向昏死的男人：“你要袒护一个疯子，我不陪你玩！”

　　小梦魇用身体护着仪公子，闭上了眼。

　　一群身穿官服的人闯了进来，不由分说抓手持凶器的倪娘和九公子，“通通不许动！”

　　倪娘蛊香用完了，寡不敌众。她只能拉着九公子跳窗离开，狠狠留下一句话，“小梦魇，他一切都是骗你的，你会后悔的！”

　　小梦魇擦拭仪公子脸上的血污，轻声道：“不会的。”

　　他阻止蓝月了叫大夫，忍受强行撕开身体的痛苦，引出了体内半颗冰蓝剔透的妖丹。

　　小梦魇另半颗妖丹丢失了太久，纯净之体脆弱的受不了污浊气息。他含着妖丹贴上了昏迷男人柔软的薄唇，一点点渡进仪公子的体内。

　　仪公子胸口的伤口逐渐愈合如初，死白的脸庞肉眼可见的红润，呼吸平稳。

　　小梦魇笑了笑，起身时却眼前一黑。他眨眨眼，靠着仪公子的胸膛，听着沉稳有活力的心跳：“真好。”

　　……

　　待仪公子睁开眼，蓝月激动地喊：“公子醒了！”

　　床边顿时围满了人，大伙神情关切。

　　大夫给男人诊脉，此等重伤三日苏醒，堪称奇迹。他啧啧称奇：“再修养十天半个月，差不多了。”

　　仪公子捂住胸口起身，没有预料的痛楚，犹如泡在一股暖洋中，内心前所未有的平静祥和，但看不到熟悉的身影，变得忐忑不安的空落落：“小…昇儿呢？”

　　“他呀…”蓝月一脸嫌弃，“昇儿回来一天到晚都在睡。怕压到公子的伤，让他在隔壁住。等公子好了，再让他来？”

　　“我去看看，不必跟来。”仪公子不顾众人的阻拦起身穿衣，独自推开了邻屋的房门。

　　“少爷…”蓝月欲言又止，也只能在门外走来走去。

　　床上被子隆起小小的鼓包，安静的没有一点人气。

　　少年郎背对自己一动不动，仪公子心口莫名一紧，轻声道：“小梦魇？小梦魇……”

　　“唔…”小梦魇转身抬眸，冰蓝的眼眸，额前粉色的触角尖尖，懵懂无害。他欣喜地笑：“仪公子，你醒了，我不是做梦吧？”

　　“不是梦。你的眼睛，怎么回事？”仪公子轻触小妖怪的眼尾，不敢用力，“是哪里受伤了？”

　　“没事儿。”小梦魇睫毛轻颤，缩了缩脖子。他想埋进被子里，又被男人硬拉了出来。

　　仪公子：“乖，别让我担心。”

　　他若有所思地摁住胸口，心疼道，“你是不会为救我，又做了什么？”

　　“没有啊，”男人猜的太准了，小梦魇吃惊的表情出卖了自己，他编着骗不了人的瞎话：“我…我觉得这样好看，你觉得呢？”

　　仪公子将人揽进怀里：“是你，都好看。可我不想你为我牺牲，难受。”

　　小梦魇耳尖微烫，很奇怪，凡人不容易接受妖怪。不管他什么样子，仪公子都不会露出害怕，厌恶的表情。言语之间的怜惜、珍重，让他心里暖暖的，暧昧热意搅得脑子晕乎乎：“我不难受，很开心。”

　　他眨巴眼：“你…放了我的同族好不好？”

　　仪公子指尖一顿，把小妖怪抱得更紧：“你呢？”

　　是不是要和他们一起走？

　　小梦魇笑了笑：“我就在这，哪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