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总的梦真刺激》梨瑜

41、第二梦

　　外界天寒地冻，马车内布置的极为暖和。

　　“旁人的感激、称赞，我只觉刺耳无趣。”仪公子周身温度骤降，疯涨的黑暗气息随时吞噬一切。

　　男人毫无保留内心病态的阴暗，面无表情，“可能我天性为恶，更想看他们苦苦哀求，生不如死……”

　　小梦魇对不详的气息极为敏感，他打了个寒颤，挥动双手驱散那一股股黑气：“可是…可是，如果恶是你的本性，你今天克服了它，帮了很多人啊。”

　　虽然善与恶并不能互相抵消，小梦魇天真希望仪公子变回从前的样子，温文尔雅，眼底没有一丝阴霾的贵公子。

　　仪公子垂眸，反握住小梦魇的手，笑容凉薄：“傻，我不在乎别人的死活，我只在乎你。”

　　“隐藏本性，不过是怕吓着你。”他俯身轻抚小梦魇的面颊，犹如冰凉的毒蛇滑过，“这样的我，你怕不怕？”

　　男人一举一动，无声在说：可惜，怕，也晚了。

　　小梦魇看清了仪公子眼底阴郁，厌倦，从头到尾翻滚梦魇兽生理性厌恶的黑暗气息。

　　原来不是仪公子变了，他原本如此。男人戴上温柔假面，隐藏危险深沉的城府，瞒骗了所有人。

　　如果是从前，小梦魇只爱美好香甜的梦境，会无奈放弃，脱离这个世界。可少年郎看着微笑的男人，似被感染般悲伤。他没法真的嫌弃，害怕，去刺激目露自厌的男人，只有奇怪的心痛。

　　小梦魇莫名有种直觉，如果连自己都离开了，没有梦魇兽能解开这个梦境的死结。

　　他微颤的手贴上仪公子手背，脸颊轻轻蹭了蹭男人微凉的掌心：“不怕，你不会伤害我。”

　　仪公子冷峻的眉眼闪过讶然，恶劣地笑：“你哪来的自信？我只想把你绑起来，永远锁在视线里。”

　　他清醒地疯狂着，连自己都厌恶偏执的控制欲。小妖怪怎么就学不会防备呢？

　　小梦魇歪头，沉吟片刻：“这是你的心愿？”

　　他豁然开朗，看陌生人般惊叹，“你想看我痛苦，痛不欲生？”

　　“不是！”仪公子一顿，他唯独不想看到小妖怪难过，否则不会逼到如今才出手。

　　男人微恼，直白地承认：“我喜欢你，想得到你，想看你笑。”

　　他不得不承认，对小梦魇的喜爱，违背了自己乐见痛苦的天性。

　　小梦魇愣住了，脸庞不自觉发烫：“啊，好奇怪的喜欢。”

　　不过他也希望仪公子开开心心的。

　　仪公子眼底一黯，没有辩解。他喜欢人的方式，本就是病态，没有正常人可以接受。偏偏仪公子从没有想改的念头，他强迫小梦魇面对自己的丑恶。

　　“也不是不行。”然而小梦魇不是寻常人类，他仰起头，笑眼弯弯，天真无邪。他浑然不知自己答应了恶魔的要求有多可怕，“不用绑啊，我不会跑的。”

　　苦苦求之不得，忽然喜从天降。仪公子懵了片刻，心头发软，仔仔细细盯住小梦魇的眼睛许久，轻声道：“你迟早会害怕我，想逃的。”

　　小梦魇想了想：“你开心，梦就甜，我不亏的。”

　　“好，不会让你亏的。”仪公子深深看着小妖怪，低头咬耳朵，“那你也让我吃点甜头。”

　　小梦魇耳尖发热，浑身发软不对劲：“什…什么？”

　　仪公子还没开口，耀眼的光芒闪过，怀中雪白小兽瞪着无辜的鹿眼。

　　法力不稳定，小梦魇变回了原形，绮丽动人。

　　男人沉默不语，眼底发深。爱屋及乌，他对毛茸茸的喜爱到了痴迷的程度。

　　小梦魇的小尾巴本能抖起来，逃出男人禁锢的怀抱，缩在角落里，“你先答应我一件事。”

　　仪公子目光一瞬不瞬，声音很轻：“答应不了。”

　　小梦魇瞪眼：“我还没说呢。”

　　仪公子笑着捏捏小梦魇泛着柔和光芒的耳朵，纵容的语气：“你说。”

　　“唔…”小梦魇的尖耳朵痒得发抖，他支起脖子，后仰脑袋，狭窄的马车内施展不开，“以后不许乱摸我！”

　　仪公子干脆利落：“不行。”

　　他目露迷恋，“摸着你，我内心总能感到愉悦，前所未有的平静。”

　　遥不可及的小妖怪落在自己掌心，柔软可欺，害羞含泪的姿态尤为动人。好像内心缺失的大洞被充盈填满，世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换。

　　“可是…”小梦魇脸色发烫，低头犄角抵住男人胸膛，“可是我不是宠物，你要经过我同意。”

　　可口的角尖近在咫尺，仪公子情难自禁揉了揉，“我以为你喜欢的，很讨厌么？”

　　在他眼里，小梦魇的反应每一处可爱极了。如果不是太冒犯，他都想把脸贴上小梦魇柔软毛绒绒的腹部。

　　头顶的角被温柔的包裹、轻柔摩挲，小梦魇呼吸一乱。他四肢跪倒在马车上，喉咙咕噜暧昧，全无妖怪的威风，“原形不许…不许外人乱摸的。”

　　仪公子得寸进尺抱起小梦魇，摸他的下巴、顺滑脊背、纤细小尾巴，温声细语：“我怎么能是外人呢？是与你共度一生的人。”

　　“我受不了…”小梦魇身体沉溺在温柔的抚摸中，灵魂无比羞耻，湛蓝眼睛湿漉漉，呼吸颤颤巍巍：“麻麻的，热热的。”

　　仪公子指尖一顿，指腹下的皮肤发热。他黑沉沉眼睛浮动幽深流光，轻笑，“小梦魇好敏感。”

　　他克制地收了手，在小梦魇松了口气时，慢悠悠地说：“回去继续。”

　　小梦魇：？！

　　外面响起一阵喧闹，人潮更加拥挤。管家在马车外说道：“邻近邹城百姓闻讯来了，这粮怕是不够。”

　　远道而来，拒绝放粮，于心不忍。可粮仓的库存满足不了所有人，总有人要失望。处理不好，怕产生怨言、暴动。

　　仪公子揭开了马车帘子一条缝，看了眼天色，从容含笑，“发慢点，粮很快就到。”

　　管家的心顿时定了下来：“是。”

　　最后一袋米粮被分光，一队重重的运粮车进城，长的看不到尽头。

　　骑在紫色长袍的年轻男人风流倜傥：“后面还有十批粮在路上，有我余家在，度过这个冬日不成问题。”

　　贫苦百姓瞬间激动了起来，在死气沉沉的冬日看到了一抹希望：“恩人啊，大恩人。”

　　“是他？”小梦魇听见动静，透过小窗口望见余武熟悉的脸庞，身体一僵，脖颈隐隐作痛。

　　仪公子：“没事，赝品而已。”

　　小梦魇才意识的，这人和余武长相一模一样，身上却没有可怕气息：“替身？那正主呢，回不来了吗？”

　　仪公子：“他已经没有价值了。”

　　“放了他吧。”小梦魇不寒而栗，所有人感激的对象，其实是个冒牌货。

　　仪公子温柔抚摸小梦魇的脖颈：“我不想听你替别人求情。再说一句，他活不过明天。”

　　小梦魇脖子上雪白的毛发抖了抖，他动动唇，最终闭上了嘴。

　　仪公子满意地笑了：“这就对了。你只能看我，话也只能为我说。”

　　……

　　“余武”在客栈住下。

　　窗边一声响动，他走过去推开窗，一个身影闪了进来。

　　九公子一袭墨绿色长衫，眉心多了一道疤：“余武，计划可曾顺利？”他失去了风月楼的势力，只有联手皇商余家，要姑苏仪身败名裂。

　　“余武”笑了，摆出了一桌酒，与九公子碰杯：“当然。任姑苏仪再聪明，也猜不到我送的是毒粮。”

　　九公子拿起酒在唇边，似心不在焉：“听说他身边多了个清秀少年。”

　　这些年他和姑苏仪斗个你死我活，安插的人被拔了不少。一直耿耿于怀的，是昇儿的下落。

　　“余武”夹了块牛肉吃：“是多了个人，不过护的严严实实，是男是女都看不清。”

　　九公子神情阴鸷：“不论是谁，他也不能比我逍遥自在。”

　　他耐心耗尽，扔下了酒杯：“让你主人出来。”

　　“余武”摁上腰上的鞭子，明知故问：“你说什么？”

　　九公子看向紧闭的房门，一字一句：“姑苏仪。”

　　大门豁然打开，仪公子嘴角噙着笑：“知道我在，你也送上门？”

　　九公子大笑，抽出长剑直指白衣男人：“我同样想杀你啊！”

　　“余武”连同侍卫一拥而上，房内激烈的打斗，顿时鲜血四溅。

　　一股诡异的香气吹过，仪公子遮住了口鼻，冷声道：“屏气。”

　　侍卫们莫名的失去力气，纷纷倒在了地上。

　　“束手就擒。”一袭紫色的妖娆身影出现，倪娘手中的匕首架在小梦魇肩头，“不然，我就杀了他。”

　　仪公子瞳孔一缩，冷酷道：“你敢动他！”

　　小梦魇懵懂不解，身体僵硬：“倪娘，为什么要这样？”

　　同族完好无损的出现，他本十分开心，却没想到会被当做人质。

　　倪娘眼眸闪现妖异的红，握住匕首一点不敢放松：“梦境之主早就苏醒了。他不肯结束梦境，囚禁梦魇兽，夺走我们的力量。不是他死，就是我们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