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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二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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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腊月,大雪纷飞。
仪公子周身寒气凛冽,落在小梦魇眉宇间的吻柔软、滚烫。
他喃喃自语:“有我在,没有人能伤害你。”
每次小妖怪离开视线,总会受伤、消失。仪公子经不起下一次意外,把人死死锁在身边才安心。
“唔…”小梦魇瑟缩挣扎,四肢上细细铁链哗啦啦作响。
小家伙害怕得直发抖,仪公子唯有将怀中人抱得更紧,轻抚发颤毛绒的脊背,语气冷淡:“你又要逃去哪?”
“我没有…”小梦魇努力抬起头凑近,透过浓烈不祥的黑气,勉强看清男人英俊邪气的脸庞,熟悉又陌生,“你排斥我了么,为什么要打我?”
小家伙澄澈的眼眸满是委屈不解,泪珠摇摇欲坠。
“我…我没有,”仪公子一怔,从容冷酷被打破,他有些气恼,“我怎么舍得打你!”
小梦魇脖子隐隐作痛:“你是梦境之主啊,梦中一切受你潜意识影响。”
这个梦变得邪恶危险,仪公子性情大变。一觉醒来,天差地别的对待。小梦魇第一次踌躇,能否相信眼前人的话。
他小心翼翼地问:“你把我绑起来,是要吃掉我吗?我不会死,可我怕痛。”
仪公子脸色微变,气极又心疼:“我想保护你,喜欢你都来不及……”
“喜欢一个人,是不会想伤害他的。”小梦魇轻声重复,脸有点热,还好仪公子不是讨厌自己了。
他闻到了一股甜香,幽冷危险又浓烈诱人。像极了污浊衰败的淤泥中,唯独生出了一抹高洁无垢的花朵,好闻的紧。
小梦魇不太理解仪公子与众不同的偏执,被男人特殊的气息诱得心软,傻乎乎地为他找好理由:“你一定不是故意的,梦境之主也不能完全掌控梦里世界。”
他并不怪仪公子,只是偏过头时眼角泪珠不自觉滚了出来,没入雪白的毛发。
小梦魇恹恹动腿上的链子,娇气抱怨:“它好重。”
仪公子对自己说过很多次,无论小妖怪怎么求情,绝不心软放走他。可一瞧见小梦魇的泪,男人不禁动摇了起来:“不哭不哭,我先松开。”
铁链还没挂热,就被无情卸下一股脑丢开:“你别想跑。否则,我会永远锁住你。”
仪公子周身的气息危险可怕,又似乎收敛了伤人的锋芒。没有了束缚,小梦魇胆子也大了。他往前凑一凑,脑袋搭在仪公子肩头:“我不跑,你别吓我。”
“咳…”小梦魇嗓子疼,他慢慢说自己发现了倪娘是同族,却意外被剑刺中。梦魇族的自我保护,将他藏了起来。只是没想到,仪公子似乎等太久,等出了问题。
小梦魇认认真真地说:“对不起啊,不是故意让你久等的。”上一次狗皇帝发疯,是因为他死了。
这次,小梦魇忍不住重复一遍:“我不会死的,你不用担心。”
“是我的错,没保护好你。”仪公子根本没听进去,他见不得小梦魇受伤,眼底深邃,占有欲浓烈,低声哑语:“永远,永远不要离开我。”
男人眼里翻滚的情绪炙热,幽暗火光明明灭灭,似要燃烧一切。小梦魇心里一惊,掩盖原形的法术刹那间消失。
一抹莹润的华光在雪白小鹿身上流淌,梦魇兽原形显露出来。毛发洁白无瑕,身体曲线美的不可思议,湛蓝眼眸如梦如幻。高不可攀的完美绮丽,那些精致锁链根本配不上他,只觉丑陋。
仪公子呼吸一顿,方能明白,当年蓝月魂不守舍的缘由,任谁见了真正的小梦魇都要失神。每一根毛发不可亵渎的莹白发光,更勾起凡人触碰的狂妄贪恋。
“呀,”敏感小尾巴勾住仪公子修长如玉的手指,阻止进一步的冒犯。
酥痒发烫窜遍全身,小梦魇躲得更厉害了,呼吸微急,氤氲泪光软软地说,“别摸……”
仪公子眼底幽深,只勾着尾巴尖尖的柔软点一点,一本正经如谦谦君子:“它好白,好软。”
他恶劣的兴味,极爱逼出小梦魇非同一般的情态,暧昧不清的欲念。
“变…变态,”男人漂亮的手指微凉,总点燃奇怪的热意,让小梦魇无所适从。他脸热的一塌糊涂,扭头咬男人的手背。
小梦魇狼狈转过身,把小尾巴藏得严严实实,警惕又无助的小可怜,“不要摸!”
“唔!”仪公子闷哼,做出了疼痛难忍的架势,正直地反问,“你为什么咬我?是它摸起来太软了。”
“啊,很疼么?”小梦魇没想到反被倒打一耙,顿时吓懵了松口。他没咬过人,好像真的把仪公子弄疼了。
小梦魇脑子嗡嗡的,下意识低头舔了舔男人的手,羞耻又忐忑的脸红:“我说了,不要摸了。”
他很少在意小尾巴的存在,偏偏落在仪公子的手里,犹如被掌控了身体一切的命脉,无力承受陌生的敏感、失控。
小梦魇柔软的舌头轻轻滑过手掌,小心翼翼的湿润轻盈,轻而易举勾起男人心头阵阵波澜。
“疼…”仪公子指尖发麻,内心喟叹:小妖怪怎么这么好骗,又这么乖?
“还疼吗?”小妖怪涉世未深,单纯如白纸,他头顶的双角流光溢彩,耳尖羞涩的粉红,呼吸发颤。毫无防备的柔软姿态,恶人只会得寸进尺。
“不疼了。”恶人仪公子清润的嗓音染上暗哑,面颊有意无意轻蹭小梦魇的角尖,出乎意料的柔软冰凉。他蜷缩发颤的手指,“停下吧。”再下去,他只可能会更过分了。
奇怪的感觉从犄角传来,头皮发麻,浑身发软。小梦魇跪倒在床榻上,灵巧耳尖抖了抖,直立起脑袋盯住仪公子,懵懵懂懂:“你做什么?”
英俊男人神态自若,脖颈染上一抹薄红,完全不像爱不释手的罪魁祸首,还笑着嘘寒问暖:“累了么?”
小梦魇瞬间想通,男人是故意的捉弄。他恼羞成怒,猛然顶开仪公子的胸膛。许是太激动,小梦魇变成了人身,脸色通红,嘴唇发颤,平生第二次骂人:“你个大…大变态!”
“我错了。”仪公子配合地仰倒,他目露微妙的遗憾,“我对你太好奇了。”
小妖怪的一切,他都想试探,了解,无限满足心底的贪欲。
七年过去了,少年郎仍然是当初清俊模样,白衣胜雪。仪公子眉眼怀念缱绻,声音轻柔:“我不碰了,变回去好不好?”
“不,”小梦魇蜷缩身体抱住自己,发烫的脸贴着微凉的膝盖。他用力摇头,包扎的布条滑落,白皙脖子上一圈刺眼的红:“你不要过来。”
“你过来,我看看你的伤。”仪公子把人欺负过头了,却乐此不疲。
小梦魇记住了教训:“我不,离我远一点。”
换作以前,小梦魇任何要求,仪公子都会点头答应。这次,仪公子笑容矜持有度:“听话,我只看看,不动你。”
“扣扣,”两人僵持不下,蓝月在屋外敲门,“少爷,药熬好了。”
“等着。”仪公子不准任何人进屋,他走过地上的一堆铁链,接过一碗热腾腾的药汤。
男人脸上是许久不曾见轻松的笑意,似恶龙圈禁丢失的珍贵财宝,叮嘱蓝月,“让天师把阵法布严实一点。”
天罗地网,困住世间所有神妖的奇阵真的存在吗?公子为何要加固阵法,是昇儿回来了吗?
那只白鹿!
蓝月不自觉往屋内看去,仪公子高大清瘦挡住了他的目光。
俊美男人眼眸微冷,心头肉被觊觎的不悦:“去吧。”
蓝月打了一个寒颤:“是!”
仪公子关好房门,吹温了药汤:“来,喝了它就好了。”
药水几乎无法察觉的血腥味儿,诱人又危险。理智不该靠近,身体似乎在渴求。小梦魇抗拒地偏过头,“闻起来好奇怪。”
仪公子指尖一顿,明明只有一滴他的血。药味如此浓烈,小妖怪还是嗅出不对。
他笑了笑,不容拒绝将药碗往前推,“你不是要找族人吗?我帮你,只要你喝了它。”
小梦魇:“答应我,不要再杀人了。”
仪公子笑容不变:“好,都听你的。”
小梦魇喉咙一动就疼,他没有细想床上的男人答应的太痛快。他盯住飘着药香的碗,莫名干渴:“苦么?”
男人像极了喂穿肠毒药的温柔,低声诱哄:“很甜。”
小梦魇犹豫了片刻,还是乖乖张口。温凉甜甜的药汤丝滑入口,喉间的刺痛无形中被渐渐治愈。他不禁回味上回吃了狗皇帝的梦,无法言喻的甘甜与悲伤:“好甜,这是什么药?”
仪公子仔细看着小妖怪饮下自己的血,脖颈肌肤恢复如初的光洁,心间充盈病态的满足感。他笑了,苍白而迷人:“能让你好起来的药,喜欢就多喝点。”
小梦魇摸摸肚子:“饱了。”
仪公子放下碗:“想吃什么,和我说。”
小梦魇更想吃梦,眼前的梦变化莫测,他不敢轻易下口。
少年郎舔了舔唇,轻轻摇头。
仪公子眼底幽深,嘴角噙着笑,推着小妖怪躺下。他两臂撑在小梦魇身侧,如瀑长发垂下:“我累了,陪我躺躺?”
他没有给小梦魇拒绝的机会,紧紧抓住了少年郎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不要再消失了,我害怕。”
小梦魇刚刚升起的警惕心软了,梦境之主变得好可怕。为什么自己明明怕得要死,却舍不得逃离呢?
仪公子躺下,又翻了个身,俊美无俦的脸庞近在咫尺:“我们坦诚相待过了,是伴侣了吧。三日后成婚,可好?”
小梦魇睫毛飞快扑动:“……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