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二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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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苏府。
蒋大夫十分惭愧：“我应先过问你的。”看到阿霖少爷孤苦伶仃，他动了恻隐之心，没想到好心办坏事。
仪公子摩挲指腹，摇头：“没有蒋叔，他也会想法儿进府。”
他目光微冷，招手叫来一名白衣侍卫：“盯住他。”
他太熟悉阿霖的性子，这一次似乎别有所图。
蒋大夫身为外人不好再过问：“你的腿，可想清楚了？”
仪公子淡笑，游刃有余：“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天气不错。”
蒋大夫面色严肃：“行。药浴十日，我每日为你针灸。这过程十分痛苦，开始便不可停下，否则前功尽弃。”
仪公子颔首：“拜托蒋叔了。”
蓝月把逃跑的小梦魇揪回来，在仪公子耳边说了少年郎撞见阿霖少爷。
仪公子表情没有变化，他抬了抬手：“你一人出府不安全。”
小梦魇没有同平常一样乖乖到青年身边，小小尾巴尖还麻麻的。他低下发热的脸，小声地说：“抱歉，我忘了说。”
少年郎不会掩饰，不愿意靠近的意图太明显了。
仪公子眉头微蹙，放轻了声音：“不是怪你，我担心你有事。”
蒋大夫吃惊了，这人长的和阿霖一模一样。仪公子居然温声细语哄他，宠溺得不可思议。对比前后两者，差距不要太大。
蓝月已经麻木了，把人叫走：“蒋神医，这边请。”
前厅只剩下二人，仪公子眸子微黯，柔声说：“你怎么了，不开心？”
鬼使神差，小梦魇委委屈屈地说：“他抱你。”话说完，他都觉得莫名其妙。
“你看见了？”仪公子笑了，极为耀眼动人，奇怪的触碰和声音有了猜测。如果可以，他想再摸一次。
“嗯…”共处一室，小梦魇反而更加清晰地回忆起，仪公子漂亮修长的手指轻柔抚摸自己敏感的尾巴，陌生而羞耻的反应。
青年耐心地循循善诱：“小梦魇，你想知道什么，可以问我。”
小梦魇不可避免好奇，青年那么好，是不是只因为自己外貌相似阿霖公子？可他似乎太过沉溺这个梦境，有点不想听见真实的答案。
少年郎干净的眸子染上犹豫，他摇了摇头：“你想说自然会说。”
无忧无虑的少年郎在因为自己苦恼么？仪公子眼底带上一丝愉悦，他有意微微叹气：“小梦魇。”
少年郎歪头：“嗯？”
仪公子眉头微蹙，柔软的姿态惹人在意：“我怕。”
“怕，怕什么？”小梦魇诧异，梦境之主这样强大的人也会害怕。
他不禁关心道，“我能做什么？”
仪公子眼底幽深：“我怕你多想，又怕你连多想都没有。你能不能多在意我一点？只要你想知道，我什么都告诉你。”
青年的话语温柔缱绻，仿佛眼前人是最珍视的存在。他眨了眨眼，鼓起勇气问：“你带我回来，是不是因为我的样子？”
“是。”仪公子没有否认。
小梦魇垂下酸涩的眸子，心口一阵阵的疼：“原来是这样啊。”
少年郎委委屈屈的模样，仪公子心软又想笑。再多的冷静克制，转眼间土崩瓦解。
他推着轮椅来到小梦魇面前，伸出了手，“和我来。”
如果小梦魇显出原形，小尾巴会无精打采地垂下。他明知不应该，不由自主搭上青年的手，喃喃自语：“我是替代品么？”
“当然不是。”仪公子握紧小梦魇的手，不知阿霖胡说八道了什么。
他冷酷地说，“他不及你的万分之一，没有资格相提并论。”
小梦魇忍不住问：“他做了很不好的事？”
“四年前，他对我的马下药，令我摔下山坡。”仪公子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的事，领着少年郎进入书房，“蓝月为了救我差点丧命，而我再也不能行走。”
小梦魇震惊：“他怎么可以？”
仪公子笑了笑：“我对他亲如兄弟，他却怨我没有动情。”
小梦魇不解：“动情？”
仪公子捏捏少年郎鼻尖，无奈又宠溺：“你会知道的。”
青年拉开书房的暗格，他没有看见，小梦魇身体微僵，宛如浓而卷的睫毛如小翅膀扑动。
奇怪，明明尾巴没有被摸，心跳得这么快。
沉闷的吱呀声，书架后的墙挪动出现了一个暗门。
仪公子：“你要进来吗？”
小梦魇眼中的仪公子温柔美好，又隔着层朦胧的纱，看不清眼底的思绪。
此时此刻，青年仿佛敞开了心扉，邀请少年郎来到自己的世界。
漆黑的房间，外界的阳光照不进去，安静的未知。小梦魇微微抓紧了仪公子的手：“可以吗？”
“来。”仪公子勾唇轻笑，他点上了蜡烛，照亮了这一室。
温暖干燥的暗室迎来了第一位客人，墙上桌上密密麻麻挂满了画卷，有新有旧，通通只有一个白色纤瘦的身影。
从空白的脸，到逐渐描绘出精致眉眼，栩栩如生的完美，捕捉着每一个表情变化，可见下笔人的专注用心。
小梦魇看着画卷上和自己相似的脸庞，不确定地问：“这是谁？”
仪公子的目光微微恍惚：“梦中人。”
他低语道，“我曾无数次梦见，他死在我面前。”
……
姑苏家的仪少爷是天之骄子，自幼锦衣玉食，聪慧过人，斯文俊雅。
没有人知道，他自小做同一个梦。内容模糊不清，醒来时恍恍惚惚。
长辈以为他白日受了惊，让大夫给他开了安神药。
服了安神药，仪小少爷睡得沉了。同样的梦，同样的人，他隐约看见了一双干净清澈的眼眸。
只一瞬，那双漂亮眼睛看进了他的心底，轻轻一撞，萦绕不去。
仪小少爷看不清梦里人的脸，愉悦醒来后忘的一干二净。大梦一场，徒留无限的遗憾。
白日，他魂不守舍，提起笔，却始终描绘不出梦里的眼睛。
仪小少爷灌下了更多的安神药，不明缘由，只为能再见那个人一眼。
一次，一次，又一次看的更仔细些。喜欢看梦中少年郎笑，更爱看他哭。每当贪心靠近、触碰时，无一例外落了空。
梦境令人沉溺，小少爷一时不慎没有控制好药量，沉睡太久引得家里大乱。
父亲怒气冲天，认为他魔怔了。强行没收了安神药，烧掉找到的画卷。
“不要！”眼看一笔一划描摹的梦中人陷入火堆，小少爷疼得好像被烈火焚烧，满头大汗昏厥了过去。
这一次，梦很长，那个人死在了自己的怀里。痛彻心扉地醒来，枕边落满了泪。
仪小少爷变得沉默寡言，清俊的脸庞少了生气。他的心硬生生被生生挖了一个洞，空荡荡的鲜血淋漓。
父母双亡的阿霖少爷投靠姑苏家，仪小少爷望着相似脸庞失了神。
本以为是他，却没有梦中难以忘怀的深刻触动。
明知不是那人，仪小少爷饮鸩止渴般纵容、宠溺阿霖，却到头来养出了一条白眼狼。
阿霖偷看了画卷，误认自己是表哥的心上人。他试图对表哥亲昵，被冷冷推开了。
仪公子对他只有兄弟之情。
阿霖被宠坏了，借酒浇愁，醉后因爱生恨报复表哥。
仪公子没有防备至亲，付出了惨重代价。他解决残腿带来的家主之位危机，果断将阿霖逐出家门，日复一日独自面对梦中人的画卷。
执念深入骨髓，风月楼的第一眼，梦寐以求触碰不到的人，从天而降落在了仪公子的怀里。
仪公子等待了近二十年，第一次抓住了他，再也不想放手。
小梦魇听入了神：“梦里的你，是什么样子？”
上个梦境崩塌，似乎对这个世界造成影响。
仪公子摇头：“我只记得你。”
小梦魇没有经历过，被一个人惦记这么久：“你怎么知道是我？”
仪公子含笑：“我一直在等你。”少年郎心软单纯，喜欢吃桃子，所有甜甜的东西。
寻寻觅觅千万人，只有你是唯一。
小梦魇惊奇：“你知道我会来？”听起来像有一张看不见的网，等待他往里钻。
仪公子没有直接回答，问道：“你知道了，还不开心么？”
“不…”小梦魇深受感动，或许别人眼里仪公子是疯了，执着梦中虚幻的一个人。仪公子坚持着，清醒又疯狂地等待他。
少年郎鼻子酸酸的：“我来晚了。”
“你来了，我心满意足。”仪公子喜欢看少年郎为自己心软，“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做这些梦么？”
他撬不开倪娘的嘴，派人去查，昇儿与小梦魇的脾性截然不同。
少年郎意外来到自己身边，仿佛随时会抽身离开。
小梦魇：“我也不清楚。上个梦里，你是皇帝……”
他没有说狗皇帝杀人如麻，而是说起了凌铵对自己的好。
仪公子仔仔细细地听着，忽然没有由头问了一句：“所以，你第一面叫我凌铵？”
小梦魇不假思索地点头：“你就是凌铵。”
“小梦魇，”莫名的，暗室的周围冷下许多。仪公子轻笑，叮嘱，“我，姑苏仪，不要透过我看其他人。”
仪公子好像…生气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二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