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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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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回他,让仪公子亲自来找本少哈哈哈——”
钱三少大笑撂下狠话,他嚣张抢走少年郎,驾着高大的黑马飞快穿过闹市。
街市上行人匆忙躲避,菜篮子和惊呼乱飞:“啊——”
小梦魇在马上颠簸,不知奔向何处。风刮得娇嫩的脸蛋微疼,他扭头往后看:“放开我。你想见仪公子,等他回来就是。”
逼着腿脚不便的青年来找他,根本是强人所难。
“没有人敢让本少等。”钱三少掐着少年郎纤细柔软的腰身,贴近浅笑,揶揄轻狂:“怎么…担心那个死瘸子,他能满足你么?你更该感谢本少救你脱离苦海。”
小梦魇听不懂轻佻的话,却能察觉其中的恶意满满。他打开贴近自己的大手,一巴掌推开钱三少靠近的脸,“不准你这么说他!”
钱三少从没被怼过脸,收了笑,眼神中显出残忍的阴狠。他掐住小梦魇的手腕,驾着马停在河边的小巷:“我偏要说,死瘸子,瘸子废物!信不信你脏了,他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说罢,钱三少猛地推小梦魇下马,丢在了路边的地痞流氓面前。
小梦魇措不及防地摔到青石板上,他护着脑袋,双臂和膝盖磕得生疼,眼角溢出了泪:“唔…”
钱三少高高在上地冷笑,身躯挡住了头顶的日头,大方扔下一个钱袋:“这是风月楼的头牌花魁,你们尽管享受。”
平日欺男霸女的流氓在河边抠脚,他们看见小梦魇,眼睛顿时直了。少年郎精致漂亮的脸庞和纤细身段,激起了施暴的渴望:“好娇贵的小哥儿啊。”
“怎么不是女的?”有人不太感兴趣。
钱三少笑了,含着一种你们不上道的不屑:“男的随便折腾,不会出人命。”
此起彼伏的笑声:“嘿嘿嘿有道理——”
人类直白丑陋的目光,罪恶的气息熏天,小梦魇只想作呕:“别过来,好难闻。”
流氓头子大笑:“小哥儿香喷喷,让爷亲亲。”
流氓们期待破坏干净的眼神,催生出痛苦和绝望。他们淫.笑着伸出了手,想将少年郎拖进巷子深处。
钱三少冷眼旁观,等着小梦魇痛哭流涕地求饶。小美人像驯养好的宠物,乖乖地躲进自己怀里。
小梦魇看都没看钱三少一眼,他快被熏晕了,屏住呼吸大叫:“离我远一点。”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一群流氓齐刷刷地转身,彼此目光不解,强烈震惊,身体僵硬地走向河边。他们一个接一个,不受控制地跳下了冰冷幽深的河水中:“啊啊啊啊救命——”
湍急的河流一下子吞没了他们的身影,狠狠地洗刷肮脏的气息。
钱三少皱眉:“你们去干什么?”
他目光落在手无寸铁的小梦魇身上:“你搞的鬼?用的什么妖术?”
钱三少惊疑,驾着马后退了半步:“你是什么东西?”
“太难闻了。”污浊的气息变淡,小梦魇勉强得以呼吸,直视着钱三少:“你也要洗一洗吗?”
“本少爷哪里难闻了?”钱三少被挑衅得忘记恐惧,驱使着黑马逼近小梦魇,“你好大的胆子。”
“小…小公子!”阿龙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跑来,不料瞧见了极为凶险的一幕。威猛的骏马打着响鼻,虎视眈眈,随时将小梦魇踩在脚下。
阿龙瞪大双眼,奋不顾身地挡在少年郎跟前。年轻汉子面对断手的罪魁祸首,伤处隐隐作痛,眼神坚定:“钱三少爷,小公子和我这条贱命不同,受不得一点伤。”
钱三少认出了阿龙,冷笑:“一个小贼敢告本少爷的状,送你们一起上路。”
阿龙气得浑身发抖:“我用性命保证,此生绝无偷盗行径!”
“没有证据,不要污蔑他。”小梦魇凝眉。
阿龙被维护,感动地说不出话。
钱三少蛮横霸道:“本少爷说是就是。威风,上!”
区区下人,竟敢以下犯上,必须好好惩治。
黑马同主人般趾高气昂,横行霸道。它抬脚一踹,不死也伤。
“不可以。”小梦魇从阿龙的身后走出,抚摸上高大黑马的脸侧,认认真真地说:“你不该听他的话,仗势欺人。这是不对的。”
骏马黝黑眼珠子颤动,低着头滚出了晶莹的泪珠,竟让人看出了满满羞愧。它顿住了脚步,连连后退,不舍得伤害眼前的少年。
“威风,你做什么?”马不进反退,钱三少感觉不妙,狠狠地甩鞭子抽它,“上啊!”
“咴——”黑马疼得高叫了一声,反复抬起两条前腿,庞大的身躯跳起来仿若山头震动。
“啊!”钱三少身体往后掉,上下颠簸,握住缰绳的手勒出了血痕,支撑不住松开了手。他被马从高处狠狠甩下,一头撞到了灰墙,天旋地转。
他狼狈不堪地捂住流血的脑袋,头晕眼花,站起来大骂,拔出身侧的长剑:“畜牲,我要杀了你。”
骏马受了惊,打着响鼻,蹄子往后一踹,正中钱三少的腹部。
“砰!”钱三少像纸片一样被踢上墙,发出沉闷的响动。他表情痛苦,嘴角吐血呻.吟:“畜牲,该死…”
黑马陷入狂躁,高大的身躯疯狂冲撞钱三少。
趾高气昂的公子哥此刻满眼惊恐,他平日肆意践踏那些贱民,终于轮到了自己。钱三少在地上匍匐爬动,面如死灰:“救命,不要过来……”
一切发生不过转瞬之间,小梦魇也被吓到了。他抬起了手,阻止黑马真的把人踢死:“停下。”
黑马终于平静了下来,左右看看,慢慢走到少年郎身边。
高大马匹可怕的杀伤力在前,阿龙害怕小梦魇受到伤害:“小公子小心。”
“没事的。”小梦魇忍着疼伸出了手。
黑马身姿矫健,原地踏了几下,才缓缓低下脑袋,让少年郎轻轻抚摸它光滑的长鬃毛。它竖起耳朵,温顺得和方才的狂暴判若两马。
小梦魇轻笑:“乖,还疼么?”
黑马反蹭了蹭小梦魇的手,仿佛在说:不疼了。
和谐的场景,阿龙看呆了,心想小公子果然不同凡人,马儿都喜欢他。
钱三少惊恐又愤怒,咬牙切齿:“好啊,联合这个畜牲加害本少。我爹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血口喷人。如果不是小公子,你早被马踩死了。”阿龙尝过被污蔑的滋味,没想到钱三少恩将仇报。他不禁担忧小公子,逃脱不了这恶人的魔爪。
一辆华贵低调的马车赶到街角,修长如玉的手指掀开帘子。仪公子脸色平静,眼底隐隐焦灼:“小梦魇?”
一群白衣侍卫骑马搜索整个丰城,好在钱三少闹得动静大,追踪到了人。
没想到,应该被拯救的小梦魇没有惊慌失措,反而好好在安抚受惊的黑马。
河里冒出几个脑袋,丰城出了名的地痞们咕噜咕噜地叫救命。
仪公子朝小梦魇伸出手,温柔而小心,“我来晚了,有没有受伤?”
小梦魇浑身都疼,眼角湿润晕出红色,脚步微软地走近。他不想让仪公子担心,可对上青年关心的眼眸,忍不住委屈:“他把我丢下来了。”
“你怎么敢!”仪公子拉住小梦魇的手一紧,冷冷看向钱三少,犹如在看必死的蝼蚁。
原本耀武扬威的钱三少灰头土脸在地上,狼狈得如同丧家之犬。他被无形的气场压得忘记了言语。
仪公子将小梦魇抱上马车,小心翼翼地查看,“哪里伤了,让我看看。”
众目睽睽下,小梦魇抓住青年胸前的衣襟,有点腼腆:“没事了。”
“有事,”仪公子抵着小梦魇的额头,“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小梦魇被蛊惑了,乖乖抬起手臂,蜷起膝盖。他抽抽鼻子:“这里疼。”
少年郎纤细白皙的手臂斑斓的青红,尤为刺眼。
仪公子呼吸一顿,他小心守护的少年郎,竟被如此肆意对待。没有人看清,青年漆黑眼底闪过的狠意。
仪公子声音同他的动作一样轻:“呼一呼,上了药就不疼了。”
“装什么可怜,你就擦破点皮,我差点没了命!”钱三少满手是血,捂住脑袋,不知死活,色厉内荏地大骂,“仪公子,你养的娈童是妖物,草菅人命。”
声音太大,小梦魇吓得一抖:“我没有。”
“我知道。”仪公子对少年郎温声道,“闭眼。”
小梦魇乖乖地照做。
不过瞬间,一把长剑插进了钱三少的双腿之间,吓得他白了脸:“啊!你疯了?”
仪公子眉眼冰冷:“再说一句,我现在就要了你的命。”
钱三少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嘴唇发白,双腿发抖:“我爹……”
“你爹来了也一样。”仪公子笑了,轻描淡写道,“听说,你家只有你一个儿子。让你爹赶紧再生一个,免得后继无人。”
钱三少遭受羞辱,气的浑身发抖。
“昇儿即代表我,谁敢对他不敬,就是跟姑苏家为敌。”仪公子的话掷地有声,不到一日便会传遍整个丰城。所有人会明白,少年郎是仪公子心尖尖上的人。
白衣青年拉下了帘子:“走。”
“不准走…”钱三少还想接着骂。
阿龙冷着脸堵住他的嘴:“三少爷,适可而止了。”
一个麻袋套上了钱三少的头,他还没反抗便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四周昏暗。
空间格外狭小,钱三少试探了才发现身处一个铁笼子。他敲打铁柱子:“放我出去——来人!!!”
“不要叫了,出不去了。”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钱三少吓了一跳,隐约看见熟悉的身影:“沈…沈老板。”
瘦了一圈的富商衣裳褴褛,又哭又笑地锤头:“我不敢了…我不敢了……”
钱三少惊得后退,脊背紧紧贴着牢笼:“疯…疯了?”
恐惧和绝望在他眼中降临,嗓音抖得不成样子,四处大喊:“救命啊,救命!!!”
地底深处的声音,永远也无法传出来……
……
姑苏府。
小梦魇周身淡淡的药香,说起今天的经历还有点后怕:“对了,他为什么说你满足不了我?你明明对我很好。”
钱三少的污言秽语不堪入耳,仪公子一天没什么表情,听了小梦魇天真的话才微微勾唇:“我只想对你更好一点。”
“小梦魇,你想不想做我的…”青年的睫毛很长,垂成了颤抖的小扇子,温柔无害又隐隐强势。
他对上少年单纯的眼眸,心里的妻不由自主换了个两个字,“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