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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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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梦魇从小被家人、朋友宠到大,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
第一次一定要他从二选一,少年郎手足无措。是自己哪里说错了,他们为什么发火?
“我…”小梦魇看向倪娘,纤瘦的女人靠着墙,虚弱的样子风一吹就倒。
他上前想去扶倪娘,耳边传来一阵低咳。
轮椅上的仪公子轻抚着手指上包裹的丝巾,俊朗无双,目光幽幽。
仿佛不选他,是天大的罪过。
小梦魇左右为难,他不想任何人伤心,却反而只会让人失望:“真的不能…”
“不能!”两人斩钉截铁道。
他们冷冷对视,针锋相对的杀意。似乎只要对方消失,自己就能独占小梦魇。难得的幼稚到底。
仪公子若无其事地出声诱惑:“昇儿,过来。你想要的,本公子都能给你。”
“别听他的。”倪娘担忧少年郎被甜言蜜语哄得团团转。的确,仪公子家财万贯,有权有势,是丰城年少有为的青年俊才。倪娘卑微的出身不可比拟,依旧忍不住去争抢。
除了不可言说的私心,也是为了加重仪公子对小梦魇的在意。
女人没有用男子之间名不正,言不顺的说辞。她美目灼灼,笑靥如花,一腔柔情蜜语:“昇儿,我最喜欢你了,比世上所有人都喜欢!”
“我?”小梦魇一怔,受宠若惊。明明是梦中人物,一颗真心柔软又强大。
仪公子微微一笑,冰冷至极:“看你有没命喜欢了?”
倪娘冷笑:“你怕了,威胁我?好啊。小女子死了,也是昇儿的朱砂痣,白月光。”
青年眼底漆黑如墨,快把轮椅的扶手捏碎了:“找死。”
他看向少年郎:“不准贪心,你到底选谁?”
青年的语气冷酷无情,逼得小梦魇退无可退,委屈得红了眼:“不要说了。”
他深吸一口气往门口冲:“我谁都不选!”
少年郎气鼓鼓地跑了出去,轮到志在必得的两人傻了眼。
倪娘想去追,却双腿无力。她靠在墙边,恶意满满地调笑:“你看你,把人吓跑了。”
“不知死活,你还敢挑衅我。”仪公子沉下脸,他本该温柔耐心,哄着少年郎对自己死心塌地。偏偏让这个女人一激,尤其是小梦魇犹豫不决,他居然失掉冷静,乱了方寸。
“这么迫不及待杀我?”倪娘反而松了口气,仪公子的反应表示,起码少年郎一时是安全的。
她慢悠悠地整理凌乱的乌黑发梢,仪态万千,明晃晃的正宫气场:“你真怕昇儿在意我,多过你?”
“笑话,我何必怕。”仪公子笑了,隐约胜利者的得意,“你可知昨日,他在我床上过的夜。”
“你…”倪娘气个半死,咬牙切齿:“禽兽不如,卑鄙无耻!”
“别忘了,是你亲手将他送进姑苏府的。”仪公子乐得被误会。
姑苏家仪公子平易近人,博施济众,是天底下最大的谎言。
哪怕卑劣龌龊,他也不择手段在少年郎身上打上属于自己的印记。
“你会后悔的!”倪娘无话可说,气的火冒三丈。她昏了头才忘记,杀手从来都是身不由已。
……
微风徐徐,天色阴沉。
小梦魇坐在湖边亭子角落,手中细长的树枝一下下打着碧绿的水面,拨动细细的涟漪,一圈圈地荡漾开来。
身后传来轮椅轱辘滚动的声响,小梦魇没有反应。他低着头,沉浸在无意义的重复玩水中。
“生气了?”仪公子静静地停在身旁,少年郎的影子近在咫尺。
小梦魇托着下巴,困惑不解:“你们都对我很好,可为什么一定要选我呢?”
他自暴自弃地说:“不然把我劈成两半,你们一人一半好了。”
仪公子笑了,他摸摸少年郎的脑袋:“好小梦魇,你怎么这么乖?”
青年的理智冷静地说,别心急,尤其不能逼迫少年郎。要耐心,让他顺其自然来到自己手里。
仪公子双手却不由自主捧着少年郎白皙的脸,低声呢喃:“一半怎么够?我只想要你的全部啊。”
俊美青年目光熠熠生辉,无法忽略深重的占有欲。他仿佛贪心不足的毒蛇,要把少年郎生吞活剥,一滴不剩。
仪公子变得…好陌生啊。
小梦魇后知后觉的害怕,他眨了眨眼,身体微微后仰:“倪娘呢?”
仪公子很少这样情绪外露,不悦道:“为何提她?”
小梦魇站起来,愧疚又似乎逃避道:“她好像受伤了。”
仪公子指腹轻轻摩挲,仿若回味触碰过后的余温,漫不经心道:“她好得很,早就走了。”
小梦魇:“这么快啊,我们还没告别呢。”突然跑走很不礼貌,可他实在不会处理这种情况。
仪公子摁着小梦魇双肩坐下,托着他的下巴转向自己,隐隐强势:“没有必要了。”
他笑了笑,拿出小纸包:“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诶,在这里啊。”小梦魇闻了闻纸包的味道不太美妙,碎碎念,“算了算了,不要了。我能治好你的腿。”
仪公子仔仔细细看少年郎脸上的表情,只有真心实意的关心,没有一点闪烁、欺瞒。
他情不自禁地问:“你为何而来?”
小梦魇笑:“当然是为了你啊。”
他捶了捶脑袋,轻声嘀咕,“我怎么忘了?”他的初衷给梦境之主一个好梦,带族人们脱离梦境。
仪公子尘封的心被轻撞,一阵悸动。他笑着拉住少年郎的手,眼眸亮得惊人:“好,我信你。”
既然来了,别想走了。
……
“诶,阿龙,少爷说了,工钱照给,让你在家好好养伤。你怎么来了?”
姑苏府后门,阿龙背着笼子,他手上捆着白色布条,动作很慢但勉强能干活。
年轻汉子小麦色的皮肤,他笑出了一口白牙:“我娘说了,主子对咱好,咱也要知恩图报。你看,我能下地,就能干活,不会好吃懒做。”
管事无奈叹气:“你这个死脑筋。”
他摆摆手,“门口今日施粥赠药,你去帮忙照看着点,人别乱了就行。小心点啊。”
“好咧!”阿龙爽快答应,穿过长长的姑苏府,门口已经挤满了人。
大清早的,热腾腾的腊八粥送到了每个人的碗里。街边坐着十位大夫为穷苦人家义诊,赠药。
仪公子逢年过节常行善事,几乎丰城人都受过他的恩情。
其乐隆隆场景,众人没有争吵,默默有序地排成了一条长龙。
人群中出现一个矜贵的小身影,秀气的脸庞如玉做的。小梦魇嗅到很好闻的气息,听说是做好事,少年郎乐呵呵地来帮忙。看着众人的笑脸,他心里暖暖的。
阿龙眼睛一亮,忙不迭地上前:“小…小公子。”
“啊?”小梦魇被一群小孩子围绕,分给他们新衣裳、新鞋和零食吃。他顺手塞给了年轻汉子一把糖,回忆了一下,“是你呀。”
阿龙重伤在床时,面如死灰,周身草药的气息快把他覆盖了。此刻生龙活虎的模样,不像同一个人。
年轻汉子捧着糖,憨憨地笑,深深鞠躬:“多谢小公子救我一命,大恩大德,衔环结草,无以为报。”
那时,他虽神志不清也知道,自己的手是好不了了。他咽不下这口气,怕老娘、稚儿无人庇护。可一觉醒来,剧痛消失了,大夫说他的手有好的希望。
他一家人有救了!
阿龙整个人活了过来,对神秘的小神仙感激不尽,不知道该怎么回报。
小梦魇扶住了年轻汉子:“不用不用,我没做什么,你好了就好。”
阿龙眼含热泪:“小公子一定会有福报的。”
“谢谢呀。”小梦魇挠头,这里的人都好热情啊。
前面产生了小小的骚乱,一位年轻公子哥衣着华贵,骑着骏马在路边的人群里横冲直撞。
黑色的马匹高大,四肢健壮,鼻子喷出的水汽洒在人脸上,威胁感满满。
钱三少拉着缰绳,甩着金色的马鞭:“我要见你家少爷。”
老爷子逼着他向一个瘸子赔礼道歉,说姑苏府得罪不起。只为了一个下人低头,他钱三少受不了这份气,故意在这点名要仪公子出来。
不远处,阿龙脸色发白,双臂打颤,满是不甘:“是他。”
只因捡起了钱三少丢失的钱袋,被他当作盗贼,叫人硬生生打断了双手。
小梦魇听了阿龙的叙述:“太过分了,应该报官。”
年轻汉子身子微微佝偻:“没用的。那些人都看见了,却无人帮我作证。”
钱三少不出意料被拒绝了,管家不卑不亢:“主子外出。不如钱公子先留下拜帖,改日再来。”
钱三少是来挑事的,可不是来讲礼仪的。他冰冷的鞭子往管家的脸上甩,趾高气昂道:“看不起本少啊。”
马鞭飞快的袭来,一碰即伤,管家下意识地抬手、闭眼。
周围一阵惊呼,一只细嫩的手抓住了马鞭的另一端。
小梦魇不顾阿龙的阻拦,站到了钱三少面前:“不可以伤人。”
而且这人提起仪公子,语气让人很不舒服。
“不长眼啊!”钱三少被打扰很不爽,一看向手主人精致动人的脸,他笑开了花,“我还当是谁呢,风月楼的昇儿小哥啊。几日不见,长的更好看了。你可还记得本少?”
他当日参与了竞争花魁的一夜,可惜当众抢不过富商沈老板。憋了一肚子气,才肆意撒火在姑苏家的下人头上。
风月楼的名声,丰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旁人看小梦魇的目光,顿时微妙了起来。
小梦魇面无表情:“不管你是谁?下来。”
“不认识,就让你好好认识认识。上来!”钱三少被当众下面子,怒火中烧。他马鞭一扯,把小梦魇抓上了马背。
小梦魇被钱三少困在马上:“放开!”
“小公子!”阿龙要拉少年郎,钱三少一脚将他踢开。黑马高叫一声,扬起蹄子冲出了人群:“驾——”
阿龙趴在地上,灰头土脸,撕心裂肺:“快找少爷,小公子被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