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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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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阴暗的房间,没有一丝日光,几根微弱的烛火晃动。
小小的纸包静静躺在地面,轮椅上的仪公子温柔含笑,仿佛仅仅单纯好奇。
倪娘被侍卫压在地上,她蹙起细眉,疑惑道:“这是何物?我从未见过。”实际上那毒只对仪公子有用,控制他成为主人的傀儡。
仪公子笑:“我也想知道,不如善解人意的倪姑娘帮忙试试?”
他温柔又无情,轻轻一抬手:“喂下去。”
“你!”倪娘震惊了,青年不同平日的斯文优雅不怜香惜玉就算了,简单粗暴得让人后背生寒。
倪娘脑海闪过可怕的念头,她被一只大手掐住了下颌,纸包里的白色粉末就要强行灌进嘴里。
“不要!”倪娘控制杀人的本能,继续演下去。
美丽女人脸色发白,眼底流露不安,剧烈挣扎,“这东西不明不白的,连小孩子都知道不能乱吃。我出了事怎么办?”
仪公子面无表情,气场强大,压得人喘不过气:“连孩童都知,私闯民宅,家主可格杀之。”
是不准备让她活着出去了?
倪娘当即落泪:“我来并未犯法,公子不能杀我。”
仪公子放下了手:“哦,那你来做什么?”
侍卫松开了倪娘,冷酷无情地注视。只要女人有一点妄动,随时准备出手。
倪娘掏出手帕拭泪,我见犹怜:“我对仪公子一见钟情,心生爱慕。实忍不住相思之情,才偷偷看望。小女子心知是痴情妄想,求公子手下留情。”
如此大美人倾心,一般男人不心驰神往,至少会稍稍动容。
仪公子偏不,不紧不慢地说:“哦…你先去见昇儿了。”
他笑了笑,冰冷迷人:“你不该打扰他。”
果然,自入了姑苏府,一举一动尽在仪公子眼皮底下。
倪娘哭音一顿:“我怎敢真的见公子?不小心迷了路,恰好遇见昇儿,只问问他过的好不好?”
仪公子居然来了兴趣:“他说了什么?最好别有一句假话。”
倪娘抬头看了仪公子一眼,小心谨慎地说:“他说公子待他很好,他很感激,想好好回报公子”
仪公子神色不变,莫名周身气息柔和了许多:“他真是这么说的?”
“自然是真的,小女子不敢骗公子。”倪娘连声道。仪公子也许信了,她心里却不觉得轻松。
小梦魇拒绝下药,铁定是被仪公子迷了眼,这种行为跟找死差不多。
姑苏家的掌权人,骨子里心狠手辣的。若仪公子发现昇儿的杀手身份,只怕少年郎没有好果子吃。
倪娘更担心,青年已经知晓了一切。
“你给他喂了什么?”仪公子只关心,是什么让少年郎小脸苦成了那个样子?大夫诊过脉,没有任何变化。
倪娘小声道:“是药。”
她半真半假地说:“昇儿天生体寒,需按时服药。”
仪公子追问:“还有么?”
“没了。”倪娘心里苦,主子给的药,每人一份,不多不少。寒毒发作的痛苦,没有人想经历第二次。
“药方呢?”
倪娘摇头得更加厉害,药方只有主子知道。
仪公子沉着脸:“那留你也没什么用了。”
“公子饶命!”倪娘面上惊慌,内心涌起了杀意,手中飞快摸出了短刀。庆幸他们对女子的搜身没有那么彻底,给了她一线生机。
几乎一瞬间,倪娘近身到仪公子面前,冰冷的刃尖直指青年的脖颈。杀手最忌讳心软,昇儿不肯动手,只有她替主人完成任务。
侍卫一惊:“少爷!”
仪公子修长漂亮的手指稳稳地夹住短刃,漆黑的眼眸平静映着倪娘吃惊的脸庞:“你太心急了。不想出府的话,就永远留下吧。”
倪娘气吐血了,敢情要放她走?有必要把话说的那么吓人么!
侍卫拔出了刀,倪娘喊道:“我走,我走!”再不跑,真的要把命留下了。
“迟了。”仪公子笑了笑,“我为何放走一个想杀我的人?”
“别别,别让小女子的血脏了公子的地。”倪娘不敢靠近仪公子,这人虽然双腿有疾,武力不在她之下。
仪公子笑容温和:“别怕,你一滴血也不会留下。”
是让她尸骨无存么?疯子!斯文败类!
“真该让昇儿看看你这位大善人的真面目。”倪娘大骂,一边应付着侍卫的追杀。
仪公子笑冷了下来:“舌头,割了。”
侍卫手中飞出的一根麻针刺中倪娘的膝盖,她无力地跪了下来,美目愤怒,“你碰了我的刀,只有我能解毒。”
仪公子摊开手,一抹异常的红线在掌心浮动:“聪明。不过,威胁对我无用。”
他面不改色,指尖划开口子,顺着血液逼出了那条红线。暗红蛊虫摔在地上,挣扎片刻,便干枯死去。
眼前人深不可测,倪娘用蛊杀了无数人,第一次有人轻轻松松解开了。她低估眼前敌人,为此要付出惨重代价。
倪娘内心绝望,她不能连累公子,唯有自戕。
“扣扣——”生死攸关之际,门外轻响,仆人低声道,“主子,昇儿公子找您。”
少爷办事不让任何人打扰,小梦魇是例外。
仪公子沉吟片刻:“让他进来。”
地牢满是刑具,倪娘急了,冷酷道:“与昇儿无关,是我骗他药包能治你的腿。他就是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倪娘希望仪公子若念一点情分,不要为难少年郎。
仪公子摆了摆手:“先关起来。”
他含笑对女人说:“关于昇儿的一切,我都要知道。”
“小公子!”仆从小声的惊呼。
门从外面豁然打开,直直透进清晨的阳光,照向地上狼狈的女人,和轮椅上衣着干净整洁的白衣青年。
小梦魇立在门外,白色的光芒描摹少年郎纤细的身姿:“你们…在做什么?”
他以为倪娘走了,可那奇异甜美的香味越来越浓。
小梦魇顺着香气而来,姑苏府仆人们禁止他靠近这个院子。
自从来这个梦,感觉没那么灵敏了。他变得有点心慌,尤其死亡血腥的气息萦绕不散。
小梦魇动用了妖力,干脆利落闯了进去。
房子阴冷,烛火摇曳,仪公子英俊的脸庞朦胧不清。他抬了抬眉,直截了当:“她私闯民宅。”
仿佛五花大绑的倪娘,与他无关的清清白白。
倪娘被堵住了嘴,她疯狂眨眼,小心!这是个残酷无情的狠角色。
白衣青年推动轮椅,来到少年郎面前,轻声示弱:“她还想杀我。”
他淡淡委屈,没有错过小梦魇每一个表情。
少年郎眼睛微瞪,似乎惊讶,又轻轻地蹙眉,显露担忧:“你没事吧?”
仪公子笑了笑,眼眸熠熠生辉。他摊开了手:“流血了。”
白皙如玉的手指上一个微不足道的伤口,完美无瑕被破坏的脆弱美感。
“很疼吧。”小梦魇用干净丝巾裹住青年的手指,悄悄用妖力愈合伤口。
倪娘快气死,一点小破口还是他自己弄的,昇儿居然心疼他。
仪公子嘴角微翘,顺势拉着少年郎往外走:“有你就不疼了。这里冷,我们先出去。”
“诶,等等,”小梦魇收回手,绕开仪公子。他解开了绳子和倪娘嘴上的布条,“你为什么要杀他?”
“谁让你喜欢他!”倪娘眼神愤恨,更想杀小梦魇。她软软地倒在少年郎身上,哀怨道,“你眼里就没有我。”
小梦魇混乱了,懵懂地扶住女人:“就为这个?我眼里有你啊。”
场面忽然一滞,倪娘演不下去了,说不麻利话。她表情欣喜若狂:“真…的?”
仪公子原本盯着被少年郎推开的手,他慢慢抬起头,清俊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眼底漆黑如墨:“那我呢?昇儿,你选她,还是选我?”
屋子四周冷了几度,侍卫们不敢抬头。公子的雷霆之怒,没有人承担得起。
小梦魇眨了眨眼:“为什么要选?”
他们都是自己的朋友,他不想看到大家成为敌人。
倪娘看出了,仪公子在乎少年郎。一个上位者最不该有软肋,更不可能对一个想杀自己的人心软。
她大概是疯了,殷殷切切地拉着小梦魇:“罢了,你心里有我,我死而无憾了。”
一把剑直直朝着两人相拉的手飞来,倪娘不得不推开小梦魇。
剑的尖端没入他们身后的墙三寸,小梦魇站稳,看向始作俑者。
仪公子立在门边,半个身子在阴影处,他笑了笑:“昇儿不要贪心的,有我还不够吗?”
小梦魇不知道青年是醋了,醋的不止一点点。他看不太懂此刻的仪公子,陌生而冷漠。
少年郎琢磨了片刻问:“我能不能…两个都要?”
“不可以!”倪娘和仪公子异口同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