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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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当空，蓝月额头生汗，捧着茶水，狐疑：“诶，你没事吧？”
“昇儿。”白衣青年来到门边，温柔好听的声音隐隐的急切。
少年那么乖，是不是听到了不该听的话？
日光摇晃，小梦魇遍体生寒，脸庞微白：“我闻到了奇怪的味道。”
冷酷，血腥的死亡气息转瞬即逝，像极了上个噩梦。这…不应该在仪公子周围出现的。
小梦魇呼吸微湿，他摸了摸鼻子，指背上是一抹刺眼的嫣红。
少年郎脑子晕晕的，盯住红色的液体：“这是血吗？”
“叫大夫。”仪公子吩咐管家，推动轮椅上前，“昇儿，过来。”
小梦魇乖乖地走上前，擦不干净脸上的血，弄得一手红，十分无措：“我没有受伤，也不疼啊。”
“低头，”仪公子瞳孔微缩，拉着小梦魇坐在自己腿上，白手帕轻压少年郎的鼻腔。他眼底漆黑关切，嗓音镇定可靠，“不怕，许是日头太晒了，一会儿就好了。”
“哦。”小梦魇懵懂，除了疼啥也不怕。他想站起来，“我压着你的腿了。”
仪公子说双腿没有知觉是假话，小梦魇不忍心压在青年身上。
“别动，我们回房。”鲜红濡湿白手帕，仪公子紧盯着小梦魇苍白的脸，其他什么顾不上了，微怒道，“大夫呢？”
“哦，我马上叫。”管家如梦初醒，跑得比兔子还快。流鼻血不是多大的事，少爷紧张的样子把他吓到了。这还是承受断腿之痛，家主地位不保，也能面不改色力挽狂澜的主子么？
“大热的天，傻傻站在那，也不知道躲。”蓝月以为小梦魇被少爷折腾坏了，哼哼唧唧。他嘴巴虽然坏，却动作利落地丢了茶水，推两人回屋檐下。
回到卧室，蓝月弄湿巾帕又拧干，“少爷别抱着他了，省的热。”
小梦魇鼻血差不多止住，他其实从骨子里发冷，靠着仪公子温热的躯体，汲取那一点点温暖。一听到蓝月的话，他连忙站了起来：“我没事了。”
“你的手在抖，很冷么？”青年拉住小梦魇的手，用湿巾帕擦脸和手的血渍，“回床上。”
仪公子用被子把少年郎裹成一团，对蓝月道：“备袖炉。”
蓝月看了眼屋外的日头高照，有气无力地应：“是。”
他准备取暖的工具，热得满头大汗：昇儿这娇气劲儿，真不知谁是少爷呢。
大夫匆匆赶来诊脉，他眉头紧皱，擦了擦汗。这脉搏健康有力，症状却是体寒之征。
大夫说了自己疑虑：“我先开个方子，调养几日。”
屋子内烧着碳，热得不一般。仪公子额上缀着晶莹汗珠，颔首：“劳烦了。”
蓝月马不停蹄去抓药，管家给诊金，送大夫走。
小梦魇裹着被子瑟瑟发抖，抬手擦拭青年脸上的汗。他牙齿打颤：“我…不会生病的，我只是有点冷。”
小梦魇的话，并没有安慰到仪公子。青年面上没有波澜，双臂撑着身子上床。他将少年郎紧紧抱在怀里，贴着怀中人冰冷的脸庞，英俊眉眼担忧：“小梦魇，你怎么了？”
他怎么暖，都暖不热少年郎的躯体。那种抓不到的虚无缥缈，让仪公子前所未有的烦躁，失落。
“我…”小梦魇微微诧异，梦境强大的影响力下，只有仪公子记住自己真实名字。他轻声问：“你知道的，为什么还叫我昇儿？”
仪公子侧过脸，唇瓣擦过少年郎的眉心，意有所指：“我不想让人发现你的特别。”
小梦魇脸一热，他不善于掩藏，忘东忘西的，青年轻而易举看透自己是妖怪。
少年郎低下头，把脸埋在仪公子的肩头，自暴自弃道，“是，我是梦魇兽。我想你做个好梦，再一口吃了你。你别怕，你不答应，我不会吃的。你吓到了？是不是…讨厌我了？”
他第一时间怕的不是梦醒，而是仪公子恐惧、厌恶的目光。大概会比刀割还疼。
“怎么会，喜欢还来不及呢。”仪公子摸摸抵住肩窝的小脑袋，轻拍少年郎单薄的脊背，“但关于你的安危，不要瞒我。我要帮你，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翻遍了典籍，关于梦魇兽的记载太少，无法解决小妖怪身上奇怪的现象。
小梦魇冰冷的身心，因为青年回暖。仪公子像小火炉，哄得少年郎耳尖发烫：“梦魇兽不能做恶，如果周围罪恶的事太多，我们会变得很虚弱，”
他反思应该是自己伤了人，又消耗太多妖力，才会流鼻血。
“作恶…会害了你？”仪公子眼底晦暗不清，他对小梦魇的话深信不疑，将怀中人抱得更用力，“我为你积德行善，你会好起来么？”
小梦魇贪恋青年身上的温暖，紧紧的拥抱反而更有安全感：“做好事是不求回报的。”
“我不一样。”仪公子看着少年郎面颊恢复红润，迷迷糊糊地睡着。他低声地呢喃，“我做的每一件事，都要有十倍的收益。”
这次是例外，他不惜一切代价，只要少年郎好一点点。
……
小梦魇睡醒时，晚霞点缀窗外屋顶，屋内的火盆已经撤了。他浑身发软，好在没有：“我睡了这么久。”
窗檐咔哒一下，小石子打上去的声响，窗外桂花树的枝叶轻轻晃动。
小梦魇闻到熟悉的香气，顺着动静跟上。
偏僻花园的假山石旁，小梦魇肩头被轻轻一拍。他迅速回头，笑：“倪娘。”
倪娘一袭灰裙，放在人群中依旧扎眼。她神色冰冷：“昇儿，你为何一直没有行事？”
小梦魇后知后觉：“啊，药包。”他摸来摸去，“味道不太好，真的有用吗？”
“不要多问！”倪娘恨铁不成钢，“你脸色不好，是不是发作了？”
小梦魇惊奇：“你看出来了？”
倪娘气的眼睛红了：“你怎么敢！”她扶住少年郎的肩头，“你如果忘了，我提醒你。你只有完成任务才能活，否则这寒毒发作的越来越快，越来越狠，必死无疑。”
女人直白的威胁更像是担忧：“昇儿，我不想你死。”
“我不会死。”小梦魇一头雾水，他的情况和“寒毒”有关系吗？
倪娘没有时间废话，她掏出一个小药丸塞进少年郎的嘴里：“服下药。”
药的味道很苦，小梦魇皱着眉想吐出来，硬被女人压着咽下去：“吃，你会好一点。三日之内，下完药就回来。”
小梦魇摇摇头：“我不要。”
倪娘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一阵脚步声，倪娘冷冷看了小梦魇一眼。她迅速转身，越墙而出，身轻如燕。
穿过假山石，蓝衣少年提着灯笼。他被树下小梦魇的身影吓了一跳：“你在这里。我一不留神你就不见了。你这什么表情？我又不是骂你。”
小梦魇苦着脸：“仪公子呢？”
蓝月哼了一声：“公子正事不做，陪了你那么久，方才去书房。厨房炖了汤，你吃完喝药。”
小梦魇猛摇头，他舌头还是苦的：“药啊？我不吃药。”
蓝月不高兴了：“少爷宠你，你更要摆正自己的位置。不然哪天主子不要你了，你就剩流落街头的命。”
小梦魇：“流落街头，很可怕么？”
蓝月像想起了不太好的回忆：“没得吃、没得穿，露宿街头连狗都不如。你怕不怕？”
小梦魇蹙眉：“是有点。”
蓝月叉腰：“知道了吧，还不乖乖讨好少爷？第一件事呢，是给我喝药。”他熬了两个时辰呢！
小梦魇眼睛一亮：“不过我可以变大房子啊。”
蓝月：“嗯？你是神仙啊？变给我看看。”
小梦魇摩拳擦掌，他在蓝月半信半疑的目光下捂住肚子：“我饿了。”
蓝月气鼓鼓地转身：“耍我？”
小梦魇眨巴眼：“我吃饱了给你变。”
蓝月：“信你我就是傻子！”
晚饭的时候，蓝月告状，小梦魇不肯喝药。
小梦魇一脸无辜：“我怕苦。”
仪公子喂小梦魇吃蜜饯，哄道，“这样喝药就不苦了。”
小梦魇吃软不吃硬，捏着鼻子一口喝了药。
蓝月气吐了：“毛病。”
“他是病了。没生病，也不能说他。”一向温和的青年正色道，“蓝月，以后不准口无遮拦了。昇儿同我亲如兄弟手足。”
“是。”蓝月看着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小梦魇，不情不愿地闭了嘴。他和少爷一同长大，第一次见主子这样在乎一个外人。当年骏马突然发狂，他舍身救主，差点丧了命。少爷一直优待于自己，以至于他忘了自己的身份。
蓝衣少年低着头，生闷气。
小梦魇心性单纯：“我们是朋友，他是关心我，帮了我好多。”
蓝月心里一酸，撇嘴：“才不是…”他终归是下人。
“小孩子，嘴硬心软。”仪公子无奈，板正小梦魇的脑袋转向自己，“看我，不然我会吃醋的。”
小梦魇讶然：“醋，不是很酸吗？别吃了。”他真搞不懂人类。
“嗯，很酸。”仪公子笑道，“你多看看我，我就不吃了。”
……
深夜。
一个女人被压在轮椅边跪下：“放开我。”
仪公子一袭白衣，纤尘不染：“谁派你来的？”
倪娘抬起头，谄笑：“仪公子啊，奴家就是随便逛逛。”
“逛到我姑苏府来？”仪公子没有纠缠，他扔了个纸包在女人面前，“这是何物？”
倪娘愣了一下，这是她给昇儿的毒药！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