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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一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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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梦手册说,人有七情六欲,自然有数不清的弱点、软肋。梦境之主大悲大喜,情绪激动之时,最容易梦醒。
小梦魇眼中的狗皇帝全无破绽。他狂妄嚣张,高高在上的冷血无情,不可一世得让人无可奈何。
然而,梦境世界的危险征兆,比预料的来得快。
……
皇帝一觉醒来,整个世界变了。
镜子里小梦魇一张人畜无害的脸,配上皇帝阴郁的表情,生人勿近:“小妖怪,你做了什么?”
“不是我干的,我们好像…互换了样子。”小梦魇顶着狗皇帝英俊高大的外形,笑眯了眼,不忍直视的傻乎乎:“现在你信了吧,这里是梦境,什么都可能发生。”
小梦魇神色认真:“我的朋友说,你必须尽快醒来,不然会很危险。”
“你觉得…耍朕,很有意思?”皇帝狠狠皱起了眉头,无视小梦魇的解释。他紧紧攥住对方的手,目光慎人,“换回来!”
小梦魇对着自己凶巴巴的脸,还有点不习惯。男人现在力气变小,他不觉得疼,胆子跟着大了起来。
小妖怪眨巴眼,理直气壮:“明明是你做的梦,还来问我?”
他俯身捧住皇帝的脸,揉了揉,“这么看,你还挺可爱的。”
皇帝愣了片刻,他这是被调戏了?
自认为看穿小梦魇的心思,皇帝的脑补能力越来越强——小妖怪非常喜欢他,喜欢到…夺走自己的身体。
如果此刻,不是对着自己的脸就好了。皇帝心中一动,竟忍不住想实现这突如其来的念头。
他惊觉荒谬,瞪住小梦魇,冷冰冰地说:“再玩,杀了你。”
“你要杀了自己吗?”小梦魇没有被吓退,笑眯眯拍了拍狗皇帝的头,背着手扭头往外溜,“走,我们一起去玩。”
皇帝留在原地,把手放在小梦魇碰过的头顶,不可置信。可笑,这是被当作小孩哄了?
男人的指头微微蜷缩发麻,冷哼:“别以为朕会轻饶你。”
梦境改变的不止是两人的外貌,皇帝的右眼忽然传来一阵剧痛袭来。他修长的手指抓住桌角,额头沁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深入骨髓的疼痛只想让人挖掉眼珠子。
皇帝隐忍地睁眼,注视镜子里嫣红的眸子,阴沉的目光流露出一丝莫名的柔软。原来昨夜,小妖怪遭受的是如此剧烈的痛楚。小家伙那么娇气,怎么受得住?
皇帝狂妄至极,从不会后悔所作所为,只不允许这样的事出现第二次。
似乎,小妖怪的痛苦不堪,不再让皇帝感到愉悦。反而有说不出的烦躁,杀人见血也无法抚平。皇帝犯了疑心病,只想知道:小妖怪对自己施了什么妖法?
左右自己情绪的东西太危险了,应该马上杀掉的。
小梦魇不知道狗皇帝居然起了杀意,梦境互换的不仅仅是身份,还让皇帝替自己承担了眼睛疼。
他记挂宴会上的人,虽然狗皇帝答应不再杀生,亲眼看到大家平安无事才安心。
小梦魇顶着皇帝英俊又凶残的外貌,在秋国王宫中畅通无阻。随便一句话,被手下恭恭敬敬领到了牢狱中。
顺我昌,逆我者亡的残暴武力,镇压了秋国君王大臣,通通将他们打入了天牢。
漆黑阴冷的牢房,从一出世就锦衣玉食的秋国国王,成为了自家牢房的阶下囚,前所未有的虚弱、耻辱。
国王的肩膀被捅了个对穿,草率包扎留下一片干涸的血污,疼痛绵延不绝。如果不是小梦魇,他已经被那个疯子送去见先皇了。
小梦魇离开时的痛苦样子,让国王久久难以释怀。最为惊诧的是,邂国暴君竟为了少年郎丢下所有人,抽身离开刀剑相向的宴会。
可杀人如麻的男人怎么可能真正在乎一个人?肯定是暴君想利用小公子!
若没有了利用价值,少年郎会受到怎样的对待?
秋国国王担心不已,气若游丝:“不知道辰公子如何了?”
一袭红袍的状元郎腹部溢血,脸色雪白,脊背挺直。青年落入肮脏血腥的天牢,依旧清朗清净。他垂下羽睫,掩唇低咳,笃定地告诉自己:“咳,他会没事的。”
隔着铁门,小梦魇远远听见两人的关心,愧疚不安,拜托刑狱长:“给他们找个大夫看看吧?”
“诺。”刑狱长不信皇帝大发慈悲,肯定是有了更好的方法折磨这些人。真是期待啊。
秋国国王直接笑了,甩动手上的铁链哗啦啦响:“凌铵,你真是个疯子。要杀孤是你,现在来装什么大尾巴狼?”
状元郎临危不惧,只有眼底泄露出一丝担忧:“辰公子,他可安好?”
小梦魇点头:“我还好。”
“谁关心你个暴君祸害遗几千年?”秋国国王同样关心问题的答案,因为小梦魇的话差点没气死,“辰公子呢?”
小梦魇一脸无辜,让两人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我在这啊。”
他眨巴眼:“你们别怕,我很快救你们出去。”
疯了吧……牢房中的二人异口同声:“你又搞什么花样?”
狗皇帝最喜欢给人希望,然后狠狠夺走,将人一脚踩进绝望的地狱深渊。
皇帝走进天牢,嘲讽的笑意:“救他们,你经过朕的同意了?”
他顶着小梦魇的身份,本来被阻挡在牢房外。一个冰冷眼神过去,守卫仿佛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半截身子入了土,连阻拦都忘记了。
正主抓了个正着,小梦魇摸摸鼻子:“你说不会让他们死的。可不好好治伤,很容易死掉的吧。”
“死了,也是他们咎由自取。”皇帝高看了小梦魇一眼,小妖怪也不是那么好骗的:“你看他们领情么?”
两位截然不同的神色,秋国国王和状元郎左看右看,竟有点分不清真假。
状元郎微微不可置信,望着神情无辜,违和感满满的“暴君”:“是小公子?”
小梦魇笑眯了眼:“是我呀。”
秋国国王瞠目结舌,指着脸色阴沉的狗皇帝:“那…他是邂国的昏君?”
状元郎透过那双眼睛看到了小梦魇,他失去了冷静:“为何如此?公子,这里危险,还请速速离开。”
秋国国王开始不着调:“比起疯子皇帝,还不如你来当皇帝。”
狗皇帝脸黑了:“你们当朕是死的?”
小梦魇十分自然地安抚他:“放心,我对你的皇位不感兴趣。”
秋国国王心急:“小公子,你不了解这疯子的残暴吗?别被他蒙骗了!还是,他威胁公子了?”
小梦魇摇头:“没有,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明明是暗不见天日的监狱,宛如照进了一道光,落在少年的眉眼,好看极了。
皇帝喜怒无常,此刻心情大好:“你们两个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揭秋国国王的痛点:“他想对你下痴情蛊,让你爱上他。”
秋国国王眼神闪烁:“你怎么…”他慌乱向小梦魇解释,“孤太喜欢你了,只求一日而已。”
小梦魇:“就是喜欢,也是不对的。”
秋国国王后悔不已:“孤…我绝不会了。”
小梦魇点点头,没放在心上,什么蛊对自己都不会有影响:“记住就好。”
皇帝不爽了:“你这么容易就原谅他了?”
没等小梦魇回答,狗皇帝笑了:“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他命令刑狱长:“把蛊加十倍下下去,让秋国亡国之君爱上一条狗。”
刑狱长惊呆了,皇帝的手段只会更狠毒。
秋国国王脸色煞白,目露绝望:“你不如杀了我。我死,也只想喜欢着小公子死去。”
痴情动人的告白,皇帝只是冷笑:“朕倒想看看,你所谓的喜欢有多深。”
他看了刑狱长一眼:“愣着干什么?”
刑狱长后背一凉:“诺…诺。”这个蛊十倍下去,国王不死也残废。
小梦魇:“等等,”他望着皇帝,目光清澈,“你答应了我。”
皇帝杀人,哪天不是想杀就杀,头一回跟人讨价还价:“这是他自找的。”
小梦魇凝眉:“还是别玩了。那个什么蛊听起来挺危险的,如果他喜欢上你了怎么办?”
国王和皇帝四目相对,同时被恶心坏了。
小梦魇:“是吧是吧,很可怕。他是不对,罪不至死嘛。”
“你真是对什么人的心软?哪天被害死都不知道,”皇帝嗤笑,又将矛头对准状元郎:“他和秋国国王合作谋反,你从头到尾一无所知,根本不顾你的死活。”
状元郎起身,嘴唇发颤:“是,我知道小公子心善,隐瞒怕你坏了大事。”更重要的是,他即使失败了,也不会连累小梦魇。
他低低地笑了,有意说给皇帝听:“成王败寇,我没有怨言。只求不要牵连无辜的人。”
皇帝:“你倒在乎别人的死活了。”
小梦魇听不懂:“我不想你们死。”
皇帝见不得小妖怪眼里有其他人:“朕可以不杀他们,不许你再见他们。”
他极致变态的占有欲,不允许小妖怪和旁人有丁点瓜葛。
秋国国王风流多情,忽然看懂了狗皇帝的眼神,难以置信:“天下什么样的美人没有,你后宫佳丽三千,竟觊觎独占小公子?卑鄙无耻!”
狗皇帝最喜欢给人添堵,笑了:“是又如何?”
秋国国王气的快吐血,状元郎脸色铁青:“若是心悦,不该让他再受伤。”
小梦魇好奇:“心悦是什么?”
皇帝心念一动,血气上涌:“再多话,割了你的舌头。”
他没有看小梦魇的眼,阴晴不定匆匆走出天牢。
一名侍卫模样的青年悄无声息地出现,立在“施辰”身旁,低声道:“辰公子,属下奉国舅爷之命,安全带走公子。”
皇帝看着眼前的漏网之鱼,冷冷地笑:“只有你一人?”
想从朕的手里抢走小妖怪,真是不自量力。
侍卫费尽千辛万苦潜入皇宫,不知道小公子的外表下,是让无数人胆寒的暴君。
他理所应当误会了男人的意思,连忙表忠心:“别怕,宫外有人接应,属下拼死护公子周全。”
皇帝笑了,跃跃欲试:“好啊。”
一网打尽,更有趣了。
侍卫手握在剑柄上,他神色紧绷,护着狗皇帝往外走。
万万没想到,迎面碰上了来找皇帝的小梦魇。他立在长廊花下招手:“你走那么快做什么?”
六目相对,电光火石之间,侍卫袖中的无数毒针冲着“暴君”飞了出去。
侍卫本不是邂国人,他少年时国破家亡,颠沛流离,被残酷驯养成为一名低贱的奴隶。是国舅爷救他脱离苦海,如再生父母的恩情无以为报,只有拼上一命护住小公子。
于公于私,侍卫不惧暴君,当下起了杀心:“昏君拿命来——”
可倒霉了小梦魇抱头乱窜,在千百发毒针下侥幸生存:“你…你干什么啊?”
皇帝本应该乐见其成看戏,期待侍卫亲手杀死一心保护的人,去除左右自己的小妖孽。偏偏危及小梦魇,男人一刻也做不到熟视无睹:“住手!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