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总的梦真刺激》梨瑜

13、第一梦

　　狂风呼啸，白光亮彻天地，接连的剧雷在头顶炸开。

　　儿时，小梦魇贪食、爱玩，族人舍不得管束。一次度假，他在山间竹林玩耍，鼻尖飘过一阵特别诱人的清冽甜香。

　　小梦魇从未闻过这么好闻的味道，香得变成了原形，循着气味在林间穿梭。

　　没想到后来风雨大作，山体崩裂，泥石流滚滚。轰隆隆的雷声和不见天日的泥土，将他和那个香味来源困在了车里。

　　听说，妖怪被天雷劈，是世上最可怕的疼痛。小梦魇第一次如此接近死亡，狼狈无措。隐约记得有一个温柔的声音安慰自己：堵住了耳朵就不怕了。

　　在梦中梦过了十几年，小梦魇被青年有意养成习惯。雷声接二两三的袭来，仿佛下一刻会打在身上。小梦魇明明知道不该害怕，却诚实地紧闭双眼，一头扎进皇帝的怀里。

　　少年郎堵住了耳朵，瑟瑟发抖，眼角溢泪：“呜…凌铵……”

　　皇帝从未被直呼名讳，人们只会怕他，避开他冷酷无情的眼。头一回，有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妖怪叫着他的名字，仿佛是所有安全感所在。

　　小小的身体窝在自己怀里，轻轻发抖的模样可怜又可爱。

　　“你这是对朕投怀送抱？”皇帝语气恶劣刺人，没有发现自己眼底的笑意纵容。

　　刚才汹涌澎湃的心悸仿若错觉，皇帝冷笑，“小妖怪，毛都没长齐，就学会用美人计。”

　　皇帝什么样的美色没见过，小梦魇的小身板怎么可能让他心猿意马。他是这样自信着，嫌弃道：“滚开吧。”

　　雷声渐歇，有一瞬间小梦魇得到了安全感，仿佛回到了梦中青年的身边。凌铵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危险气息，可他直到死都对小梦魇无条件的好。

　　皇帝冷酷的声音如一盆冷水浇在小梦魇头上，冷却了他所有的安心，变得恐惧不安。

　　“……哦。”不用皇帝动手，小梦魇主动退出了男人的怀抱。他含着泪光的眸子看了皇帝一眼，这不是那个无条件对自己好的青年。

　　小梦魇清醒了过来，抱着脑袋，默默缩在了马车的角落，顾不上窗户缝隙进来的风雨落在了发梢。

　　少年郎背对着皇帝，只在雷声响彻天地时，委委屈屈地瑟缩。

　　少年郎柔软的身躯离开，皇帝莫名想把人抓回来训斥：朕尊贵的怀抱，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可小梦魇如雨水洗礼的一眼，让皇帝忘了想说的话。他的心被撞了一下，疼痛难忍。仿佛有个冰冷的声音质问，你怎么可以欺负他？

　　皇帝天生冷漠乖戾，没有丝毫同情心，愉悦享受人们的痛苦绝望。

　　这样的质问根本影响不到他，只会换来冷笑。

　　可小梦魇刚才的眼神，一下下地印在皇帝的心里。

　　玄衣男人从不在乎旁人的感受，破天荒问了一句：“你真怕打雷？”

　　“轰——”

　　小梦魇捂住了耳朵，却没有错过狗皇帝生硬的关心。缓了许久，他才细弱蚊声地嗯了一声，淡淡的哭腔。

　　他不意外，狗皇帝一定会恶狠狠地嘲笑自己。

　　一只宽厚的大掌轻轻拍在小梦魇的后背上，皇帝声音清冷，少了几分恶意：“怕什么？雷劈下来，也是先砸在朕头上。”

　　小梦魇一愣，噗嗤地笑出来：“……嗯。”

　　有种说法，天雷只劈坏人。小梦魇知道是迷信，可从狗皇帝口里说出来，不禁引人发笑。

　　皇帝也知道，自己是无恶不作的坏人啊。

　　“你这样胆小，这是丢妖怪的面子。”皇帝控制不住的嘴巴坏，不由分说把人揪到怀里，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少年郎头顶的风雨。

　　小梦魇迷茫地抬起头，又被皇帝摁了下去。他耳边是男人胸膛里沉稳有力的跳动，男人冷淡的声音极为磁性低沉：“别动。”

　　皇帝行事霸道，专断独行。不需要同意，他修长的手捂住了小梦魇的双耳，凌厉的眉眼染上了一丝温柔：“你要是吓死了，可就不好玩了。”

　　男人的双手有魔力一般，隔绝了惊天动地的雷声。小梦魇眨了眨眼，眼角的湿意变淡。有一瞬间，他看到了凌铵。直到青年不在了，他开始有点怀念梦中梦。

　　外界风雨交加，他乖乖地窝在皇帝怀里，在男人冷冽的气息中逐渐困倦，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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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雨停歇，天空洗净的蔚蓝，绚烂的彩虹挂在半山腰。

　　使团停在了驿站前，站长等候许久，满脸带笑。

　　马车内，皇帝要起身，玄衣一角被沉睡的小梦魇攥住了。

　　少年郎侧脸白皙漂亮，睫毛卷翘精致，眼尾一抹泛红，单纯无害中一丝旖旎的色气。

　　皇帝喉结微滚，啧了一声，戳了戳少年郎柔软的面颊：“起来。”

　　他一定鬼迷心窍了，才纵容小妖怪睡在自己怀里。看来，小妖怪蛊惑人心的本事不小。

　　皇帝警惕起来，开始捏小妖怪滑嫩的脸蛋：“睡得这么香？”

　　“唔…凌铵别动……”小梦魇嘟囔，红唇的唇瓣轻轻呼气。

　　皇帝指尖一顿，他性格恶劣，看小梦魇睡颜单纯无害，反而更想捉弄他，破坏他。

　　马车外，侍卫隔着帘子请示：“陛下，到了。”

　　小梦魇动了动鼻子，仿佛不太情愿醒来。

　　鬼使神差的，皇帝抬起了手，压低嗓音到：“闭嘴。”

　　马车外的人顿时噤若寒蝉。

　　帘子掀起，众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桀骜的暴君亲自抱了少年郎下来。他修长的腿稳健有力，仿佛揪住一只小猫的轻松。

　　状元郎穿着一身侍卫服，玉树临风。他看见这一幕瞳孔紧缩，拳头捏紧发颤：“陛下，这有失体统。”

　　是人都看得出，青年在意的只有帝王怀里的人。

　　小梦魇睡不安稳，眼尾的颜色暧昧。

　　皇帝脚步平稳，不爽旁人盯住小妖怪的目光：“再看？挖了你们的眼。”

　　众人迅速低下头，眼眶隐隐约约的疼。

　　状元郎脸色发青，眼睁睁看着帝王炫耀般把少年郎抱走，掌心掐出了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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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上枝头，云烟飘荡。

　　小梦魇睡醒了，他一时不知道，是何时何地？

　　窗前的桌边，白衣青年身形高大，墨发如绸缎丝滑。

　　小梦魇揉了揉眼，摸摸空肚子，软软地说：“凌铵…我想吃芝麻汤圆，你做给我吃好不好？”

　　少年郎很少主动提要求，何况是这样撒娇，如果是往常，青年只会含笑地答应，满是宠溺将小梦魇喂得饱饱的。

　　月下的皇帝转过头，看傻子的眼神：“朕给你做？”

　　明明是一模一样好看的脸，莫名让小梦魇失去了兴趣。他翻了个身，闭着眼：“我说梦话呢。”

　　“还睡？”皇帝不依不饶地拉小梦魇的被子，他等了这么久，已经很有耐心了，“给朕说清楚，你是怎么知道朕名字的？”

　　小梦魇摁住被子：“梦里告诉我的。”

　　果然。皇帝挑眉，逼问：“小妖怪，你在梦里对朕做了什么？”

　　不然，他为什么如此关注小梦魇，竟然舍不得杀了？

　　“啊…”小梦魇被闹得烦了，有了起床气。他猛地坐起来，直勾勾盯着男人，“我说了，你不准说我骗人。”

　　皇帝眨了眨眼，没有捏小妖怪鼓鼓的脸颊：“行。”

　　小妖怪满意了，皇帝居然有乖乖听话的一天。

　　少年郎吃了梦，一切记忆犹新。他嘴笨不会说，冲男人勾了勾手指：“闭上眼。”

　　皇帝俯下身，罕见耐心，看小妖怪搞什么花样。

　　小梦魇抿住唇瓣，贴上去碰了碰男人的眼皮。

　　极为柔软的触碰，仿佛错觉。

　　皇帝猛然睁眼：！

　　“你做什么？”

　　小梦魇传送梦的回忆被打断，一脸无辜：“眼见为实。你不是想看吗？”

　　皇帝眼底黑沉沉，摇曳危险的光芒：“你亲我。”

　　小梦魇：“要看我吃过的梦，就是这样的啊。”

　　皇帝极度不高兴：“你还对其他人做过？”

　　男人的重点总是很奇怪。小梦魇挠头：“没有啊。”

　　皇帝眼底的阴霾散了，他嘴角微翘，戳了戳少年郎的眉心：“你勾引朕的手段太拙劣了。别对人用了，让人笑掉大牙。”

　　男人强行忽略那一刻的心悸。

　　小梦魇：“勾引是什么东西？”按皇帝的语气，不像是什么好意思。

　　皇帝教坏人的恶劣心思蠢蠢欲动，未语先笑：“你只能对朕用的。”

　　小梦魇直觉男人在戏弄自己：“不要。”

　　皇帝阴冷地笑：“让朕看见你招蜂引蝶，撕了你的嘴。”

　　小梦魇捂住嘴：“坏人。”

　　皇帝哈哈大笑，恶狠狠地说：“你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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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使团出行，低调行事，也就没把人都赶走。

　　驿站有歇脚的送信官闲着无聊，喝了点小酒，嘴上没把门说一些山野鬼怪故事。

　　他说，狐狸精痴情好色，专吸男子精气。得手之后就化作原形，把对方一口吃掉。

　　送信官说香艳场景的水平一流，大家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颇为得意地摇头晃脑：“人妖结合，注定没有好结果。莫被美色迷惑，强求无果，误入歧途……”

　　桌前，小梦魇听不太懂，感觉很有道理的点头。

　　气度非凡的玄衣皇帝放下筷子，幼稚又霸道地冷笑：“无果？你若说不出个有果的，本公子就割了你的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