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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一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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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矜贵冷漠,气度非凡。他和小妖怪往大堂一坐,明里暗里夺走了不少的目光。
送信官喝醉了酒,有几分引人注意的虚荣心,才说一些旖旎又吓人的故事。
“是有果,还是无果?”英俊的男人平静而冰冷的笑语,杀气逼人。
送信官活了几十年,第一次感到后背生寒,瞬间酒醒:“这…公子说…什么?”
皇帝轻敲桌面:“听不清?这耳朵也别要了。”
送信官汗如雨下:“别别别,这位公子想听什么都行。”
“说,妖与人有没有结果?”皇帝眉梢微挑,他天生向恶,听不得绝对的话,逼着口出狂言的送信官自打嘴巴。
“这…这……”送信官舌头打结,抹去头上的冷汗。他脑袋一片空白,竟不敢直视男人漆黑的眼。
“我来讲讲吧。”小梦魇看不下去皇帝欺负人。他想了想,说起梦中梦里小妖怪和小皇子的经历。
故事最后的结局,是小妖怪留下来和小皇子开开心心地玩耍。
有一瞬间,皇帝仿佛置身在故事里,因为一只小妖怪改变了命运。那是与帝王勾心斗角截然不同的人生,简单得让人嗤笑。
送信官原以为绝处逢生,料不到第一次见到小梦魇这样低级的故事。钱、权、色、欲,一个没有,听了只会让人打瞌睡。
这位阴狠霸道的公子哥肯定不会买账。
送信官面如死灰,没有注意到皇帝眼里纵容的笑意。
小梦魇弥补遗憾般把梦中结局说得格外完美,没有杀戮,百姓安居乐业,平平安安。
少年郎说得口干舌燥,他舔了舔唇:“我说完了,你不准再说割了耳朵,鼻子了。怪吓人滴。”
胆大包天命令天子的,小梦魇估计是头一人。
皇帝嗤笑:“看本公子心情。”
话是这么说,他没有再找送信官的麻烦。
送信官死里逃生,对小梦魇投去感激的目光。小公子长的好看,心底又好,真是万中无一。
送信官忍不住浮想联翩,下一刻被皇帝冰冷的眼神吓得低下了头。
立在一旁的状元郎眼底无奈又担心,小公子太容易心软。他倒了杯热茶,吹温了,轻轻放在小梦魇手边。
“谢谢呀。”小梦魇不好意思笑了笑,顺手要拿起杯子喝。
一个水杯碰开了小梦魇手里的,皇帝举着冰凉的杯子贴上少年郎的唇边,强硬又无理地说:“喝了。”
小梦魇没想太多,低头微张唇。顺着皇帝的手,小口小口地喝。很快,清冽刺激的酒味呛到了他喉咙:“咳咳咳……”
小梦魇掩住唇,白皙的脸上蒸出嫣红的热意:“咳咳,这水…好辣。”
皇帝笑了,放下杯子,轻拍小梦魇的背,恶趣味地问:“没喝过?可是美味?”
小梦魇辣得眼睛红,含着水意:“难喝。”
状元郎上前一步,拿起水杯闻,担忧又愤怒:“陛…公子,小公子体弱,不胜酒力,一滴就醉。”
皇帝饶有兴趣地笑:“哦,本公子倒想看看。”
他瞥了状元郎一眼:“闭嘴,朕只是暂时留着你的命。”
状元郎不怕死:“只求不要为难小公子。”
皇帝心情不愉悦了:“愚蠢。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如果不是小妖怪对血腥味敏感,状元郎早被拉去杖毙了。
状元郎说得正好符合小梦魇的情况,家人从不准他碰迷失人心智的液体。他第一次喝酒脑子晕乎乎,乖乖巧巧坐在椅子上,仿佛精致动人的玩偶。皇帝让他吃就吃,让他喝就喝,小脸泛红腼腆又可爱。
一顿饭下来,小梦魇吃馄饨吃得肚皮圆滚滚,他打了打哈欠:“好困。”
皇帝玩高兴了,大发慈悲把小梦魇轰回房间:“困了去睡。”
小梦魇一站起来天旋地转,晕乎乎地坐回木凳上:“我…我腿软。”
他抬头,冲着高高在上的皇帝伸开了双臂,这是他清醒时绝对不会做的事:“抱抱。”
在场人心快化了,小公子软软撒娇怎么遭得住?
皇帝面无表情,铁石心肠:“本公子不吃投怀送抱的一套。”
“啊?哦…好吧。”小梦魇没听懂,还是从男人一动不动,臭屁的表情读出了拒绝的意思。他慢吞吞地站起来,扶着桌子旁边走。
一个突来的晕眩,少年郎软乎乎往地上跌,脸直直磕向桌角,即将破相。
“辰公子!”状元郎心惊,伸出双手。
一个高大的身影抢在他之前,大手把小梦魇捞起来:“啧,你好废,一杯就倒。”
一般的废物早被皇帝砍了,偏偏这只在凶残和软萌中无缝衔接过。让他好奇,小妖怪下一次的妖术。
小妖怪身体悬空,怕往下掉,勾住了皇帝的脖颈。他淡淡的酒香气息拂过男人的面颊,神色无辜,眼眸含水:“啊,会吗?”
皇帝好似看到传说里勾引书生的妖怪,喉结微滚一言不发,抱着小妖精大步上楼。他踹开门,把少年郎扔在了床上。
小妖怪在软榻上滚来滚去:“好晕……”
皇帝连喝了几杯凉水,压不下喉咙的躁意。他用莫名的眼光看无意撩人不负责的小梦魇:“你说的小皇子,是不是朕?”
小梦魇脑子迟钝,想了很久:“是你吧?”
皇帝:“这是梦里发生的事?”
小梦魇迷迷糊糊地想睡觉:“不全是……”
皇帝看到了小梦魇发红的脸,闪烁的眼眸。脑子里只有杀戮恶意的他,闪过了奇怪的念头。皇帝傲慢又得意:“小妖怪,你是不是心悦朕?”
小梦魇闭上了眼睛:“心悦?”这是什么?
皇帝忽略了小妖怪不确定的语气,愉悦又理解地笑:“朕是天子,你会心动也是自然。”
“不过,”男人立在床边,好心提醒,“朕可不是会被妖精美貌迷惑的昏君。趁早打消你的妄想,听到了没?”
皇帝期待小梦魇心碎的表情,低头只看见小妖怪抱着被子轻轻地呼气,好不惬意。
皇帝:……
静默片刻后,男人狠狠踹了一下床脚。
床榻剧烈摇晃,小梦魇惊醒,迷迷糊糊抬头,看到一张黑沉沉的俊脸:“唔…地震了?”
皇帝冷冰冰地开口:“装睡没有用,听见了没?”
“……哦。”小梦魇啥也没听见,他翻了个身,背对男人,一心想睡觉。
皇帝被无视得彻底,小妖怪放弃得太快,他反而不爽。男人揪着小梦魇的后领:“起来。”
小梦魇被迫离开柔软的床榻,他抱着被子,回头:“唔…你干什么?”
皇帝口气恶劣:“这是朕的床,不给你睡。”
“啊,你早说嘛。”小梦魇丢了被子,低头穿鞋,揉着眼睛往外走,“困死了。”
被晾在身后的皇帝脸更黑了,刚才不是走不动,求抱抱嘛?现在跑得这么快!
小梦魇不管皇帝气个半死,他醉得只想找个地方窝住。
“辰小公子,”状元郎守在楼梯口看到小梦魇出来,暗暗松了口气,“他没有欺负你吧?”
小梦魇摇头,嘟囔道:“好晕。”
状元郎的担忧只剩下心软,他侧着身,护住少年郎不摔倒:“小公子跟我来,我备了解酒汤。喝完就不醉了。”
“谢谢你呀。”小梦魇慢吞吞跟着下楼,进了满是烟火气息的厨房。
“对我,辰公子不必言谢。”状元郎眉眼温柔,从锅里盛一碗热汤,领着小梦魇坐下。他哄孩子似得吹了吹,喂到少年郎嘴边:“小心烫。”
小梦魇不太好意思地说:“我自己来吧。”
少年郎伸手抓勺子,却扑了空:“你别动。咦,怎么有两个勺子。”
“我没动。”状元郎笑了,“公子醉了,还是我来吧。”
“哦,谢谢你呀。”小梦魇乖乖地张口,温热的汤进了胃。少年郎眯起了眼睛,嘴角翘起,“这是你做的吗?真好喝。”
状元郎笑了:“家父嗜酒,又易醉,我从小做这汤替他解酒。小公子喜欢便好。若是喜欢,我还能做些别的。”
上次见到手艺这么好的,还是梦中梦的凌铵。
小梦魇对温柔的人没有抵抗力:“你真好,我替你实现一个心愿吧。你想要什么,我给你变出来。”
状元郎只当是醉话,也忍不住因小公子的夸奖心情愉悦。他笑意清浅,目光真诚:“只愿小公子好。”
小梦魇:“我很好啊,你替自己许愿吧。没有想要的吗?”
状元郎目光只有小梦魇:“我不是对小公子见外。而是自己想要的,亲自去拿才安心。”
“你很不一样,我都舍不得吃你了。”小梦魇唇瓣湿润,嘴角沾了一点水泽。他懵懵懂懂,很少见到青年这样没有私欲又正直,味道干净。
状元郎拿出干净的手帕,轻拭少年郎的唇边,温柔细致:“小公子醉的不轻,去睡吧。”
小梦魇笑了:“好。”
皇帝按捺不住找小妖怪,映入眼帘就是这样一幕。他面无表情,甩袖就走。
状元郎看见皇帝的背影,没有说话。他领着少年郎,安排了一间上房。
小梦魇洗漱完,舒舒服服睡了一晚。
第二天,小梦魇脚步轻快下楼。
皇帝一脸冰冷:“你不是说好结局吗?为何骗朕?”
他全部想起来了,那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