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劫》殳零

59、花刺

　　当只剩下原捷和夏洁洁两个人时，这两个人会说些什么？
　　夏洁洁道：“我走了。”
　　原捷道：“你站住。”
　　接下来该说什么？想想。原捷的脑子一向转得很快，但现在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粘住了裹住了，挣脱不出也不欲挣脱。是蜜吗？原捷一靠栏杆，微微一笑。
　　夏洁洁没有走，很好，省得他还要动手。接着想要和夏洁洁说什么？但好像真的想不出来。本就无事，却偏偏要留下她，自找罪受啊！原捷又是一笑，风舞水歌。
　　夏洁洁静静地着着河水中自己的倒影，似乎宁愿见自己也不愿见不想见的人。
　　原捷道：“记得你有一块玉佩掉进了镜水河。”
　　夏洁洁不语，睫毛轻轻一颤。
　　原捷道：“很重要？为什么不叫人捞上来？”
　　夏洁洁轻声道：“鱼儿还是在水里比较好。”
　　原捷道：“是我在夏城见到的那块小鱼临死吐泡泡的玉佩？”
　　夏洁洁道：“那不是临死吐泡泡！”
　　原捷道：“不是？那是什么？”如果说那条不是临死的鱼那就是条死鱼，不过从另一个方面讲，巧夺天工的雕工，独具匠心的设计！
　　夏洁洁道：“那是……那是我的东西与你无关。”
　　原捷道：“只要我想要就是我的。”包括你！当然，最后三个字原捷没有说出来。“在这个江湖我得不到的东西好像还真不多，不过我想要的东西也不多。”但这个却包括你！
　　夏洁洁不语，似乎生气了。
　　原捷笑笑，悠悠道：“浪费钱。”
　　新婚之夜的承诺恐怕他无法遵守了，一年之后的原城恐怕她无法离开了，哪怕他的血因此染红镜水河！今日的誓死不放来自哪里，往日的不屑一顾又去向了哪里？想不出来。这类的难题怎么比一统江湖还要难呢？
　　身上的衣服基本被风吹干了，身上的热意也基本凉快下来。夏洁洁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去，就这样吧，两个人静静地呆在一起也不错。
　　有侍卫犹疑地朝这边张望，欲行又止，似乎是怕打扰到他和她。原捷朝其点了一下头，示意其上前。
　　人站直，不再如刚才那般闲适，原捷道：“何事？”
　　侍卫道：“芙蓉园沈小姐求见少主。”
　　原捷道：“沈芒？”
　　从来没有见过沈芒，和芙蓉园也从来没有过往来。江湖门派数不胜数，不善武力的芙蓉园属于这其中低级弱小的成员，不过芙蓉园却又是有名的，因为芙蓉园出了个名人。谁？现今平城当家主母——沈择。除去沈择，芙蓉园几乎无人在江湖走动，而今，沈芒为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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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鹰见沈芒时穿戴很得体，自然他的衣服不是风干的，而是另换了一套。翩翩公子，堂堂相貌。但沈芒却并没有开口称谓，仿佛已知他并不是原捷。他和原捷有哪里不同？不同到一个陌生人一眼就辩出他不是少主！
　　两人就这样相视，沉默。
　　林鹰觉得沈芒有点像夏洁洁，不闹、安静甚至秀气、洁净。夏洁洁并不好应对，和她相处久了你就会知道，所以眼前这个沈芒是不是也如此？
　　林鹰终比沈芒先沉不住气了，道：“沈小姐，你好。”
　　沈芒道：“请问该如何称呼公子？”
　　林鹰道：“沈小姐何以见得在下不是沈小姐要见的人？”
　　沈芒道：“因为沈芒见过原少主，在平若美的婚礼上。”
　　林鹰心情为之一佳，心底也徒生助人为乐之意，道：“在下林鹰。不知沈小姐前来原城所谓何事？”
　　沈芒道：“请乙队长同意沈芒见一个人。”
　　林鹰道：“沈小姐知道我的身份？”
　　换作其他人林鹰不会有此一问，但对沈芒，林鹰有些好奇。故意不道出自己的身份只因本以为在原城沈芒除了知道原捷不会再知道其他人。
　　沈芒道：“听过。黑甲卫队乙队长，年轻有为，独当一面，闻名已久。”
　　林鹰道：“沈小姐夸赞。不知沈小姐想见什么人？”
　　在原城，除了在他之上的人其他人他都有权调遣分派。而在他之上的人，屈指可数，一，二，三，四，五，六，七！
　　沈芒道：“向——阳！”
　　林鹰道：“向阳？”不认为这两个人认识，不认为这两个人有瓜葛，更不认为沈芒会对向阳心存爱慕。因为向阳存在于这个江湖的时间实在太短，除非是——杨海升！
　　林鹰当下警觉起来，可惜他已处于被动。
　　沈芒道：“向阳位职在乙队长之下，乙队长应该可以做主。”
　　林鹰道：“沈小姐为何要见向阳？和向阳又是什么关系？”
　　沈芒道：“等沈芒见到向阳乙队长自然会知道得一清二楚。”
　　林鹰道：“事有不巧，向阳目前不在原城。”
　　沈芒发尖绕着指尖，隐现勒痕，轻柔的目光不看林鹰。她什么也不看，你若是沈芒你就会明白此刻她的心情就算再美的景亦不能入眼。沈芒道：“原来沈芒还是要见原少主。”
　　林鹰道：“不必！”
　　沈芒道：“乙队长若能回答出沈芒几个问题，沈芒也确实可以不必见原少主！”
　　林鹰道：“你说。”
　　沈芒道：“乙队长与向阳相识几载，共事几载？”
　　林鹰不语。
　　沈芒道：“向阳所善轻功分属何类，何人所授？”
　　林鹰不语。
　　沈芒道：“去年十一月二十五向阳人在何处，所行何事？其后背那道蜈蚣紫痕从何而来，何器所伤？”没有再给林鹰回答的时间，因为林鹰根本答不出来，能答出来的或者说能给她一个交待的只有——原捷。
　　沈芒道：“天涯海角客栈，沈芒恭候原少主。”
　　林鹰道：“你站住！”
　　接下来该说什么？不用想，江湖事没有感情事那般复杂错乱，一切早已在安排之中。
　　林鹰道：“在下与向阳相识三年整，共事七年又七个月。向阳所用轻功乃江湖四大轻功之一，云派轻功，平城主亲传弟子。去年十一月二十五向阳身在原城，与吾等共尽份内之事。其后背疤痕呈黑色，为家父龙潭鞭所伤，迄今两年有余。沈小姐可还有问题？若无问题林鹰的回答可令沈小姐满意？”
　　沈芒道：“很满意。以沈芒的地位乙队长何以要向沈芒告知，何以不视沈芒无理取闹？此地无银三百俩，乙队长该明白沈芒在说什么。天涯海角，沈芒恭候原少主大驾！”
　　林鹰瞳孔骤然一缩，仿若一根细细长长的刺在他的心房狠地一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