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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融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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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情形不在原捷预计,许正、杜斌、林鹰三人比武,许正、杜斌、林鹰、徐竞、向阳五人负伤。徐竞不用说绝对站在林鹰一边,向阳若不是帮许正、杜斌,以这两人的武功根本伤不到林鹰、徐竞。原捷双瞳幽深,他发现了一个问题:他的统领有一个致命疏失——下属不和!
他很少罚他们,真的很少。并不厚实却足以要天下人命的手握紧松开再握紧……啪!啪!啪!连出三掌从左至右依次打在林鹰、徐竞、向阳三人肩上。三人不分先后同时倒地,原捷的动实在太快,如同他的思维。
原捷道:“站起来,向阳留下。”
无人不从,只是夏洁洁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她不在站起来之列,也没有被点名留下。而还未等她作出决定原捷已开口,“知道为什么留下的是你不是他们?”
向阳不语,擦了擦嘴角的血,透出一份不服的倔强。
原捷道:“因为你是少数他们是多数,少数服从多数!他们被人欺负你和他们一起报仇,他们欺负别人你要和他们一起横行!”
原捷道:“除了你原城黑甲精骑有四个队长——林叔、林鹰、徐竞、张晚。站在林鹰的对立面就是站在他们所有人的对立面,因为他们出生入死,因为林鹰最得林叔信任。而你永远无法取代林鹰在林叔心中的地位,因为林鹰是林叔的儿子。”
向阳不语,眼皮突地一跳。
原捷道:“你不知道?没有人告诉你你自己就不会去了解?你对你的同伴到底知道多少?你对和你站同一阵线的人到底知道多少?”
向阳不语。陌生的新环境,陌生的新同伴,他和他们之间没有情谊。
原捷道:“不是只有做卧底才去讨好去恭维,不是只有做卧底才去用心去费神,除非你不在江湖。”不想说太多江湖处事法则,不想像一个长辈那样对一个晚辈说教,他的年纪也并不比向阳大。
原捷道:“我很信任你,可以维护你,但如果你一直融入不了他们不能让他们接受,我只能调你离开原城。” 人一个转身,话语一转,“你也一样。我很喜欢你,可以维护你,但如果你继续不能让林鹰接受,我只能让你爹调许正、杜斌回夏城。”
夏洁洁不语,双手提起裙摆,踩着片片落叶,快步离开枫林,离开原捷。
秋季真是一个让人烦恼的季节,所谓何处合成愁,离人心上秋,心上秋即愁也。原捷、夏洁洁、林鹰、何荷、向阳、许正、杜斌……谁又逃得开化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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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中雨,一幅湿透的画。画中人,一个不眠的夜。唉,自命不凡的老天,自寻烦恼的人。
徐竞、张晚众人从来称林鹰鹰哥而不是林哥,因为林叔的名字叫林鸽。而今向阳终于知道为什么林叔的名字叫林鸽,鸽子一样的男人——平和端正。没有怪罪他伤了他的儿子,而是在这个雨后的早晨给了他这新一天的第一句问候,“早啊!”
向阳不语。
路面残存水渍,净如镜,清晰映出人走的每一步,与卷云寨的污浊完全不一样。林叔边走边道:“来找林鹰?”
向阳不语。
林叔道:“林鹰不在这,他在镜水河。”
向阳不语,习惯性地眼皮一跳。
林叔道:“不知道怎么走?我带你过去。这个家很大。”
向阳道:“家?”
林叔道:“是,家。这里是我们每一个人的家,也是你的家。”
因夜雨故镜水河水位上涨已接近栏杆底,走在弯曲回廊之中犹如走在宽广河面之上。水波在你脚底两侧轻拍,也许你会去想如果河水漫溢该如何?我可以告诉你无需担心,你只要感受这水样的温柔就好。
向阳不了解他的家,更不了解他家里的人。原本他以为自己起得很早,但到了镜水河才发现除了林鹰,原捷、张晚、徐竞都在,而且从他们略湿的衣着和头发看他们交手应该有一段时间了。
林叔道:“只要有空,少爷早上都会和他们在这练上一段时间。”而只要不当差,几乎所有原城的丫环侍卫都会起个大早前来这里,丫环来看让她们心动的男人,侍卫来看让他们心动的武功。
今天与以往有点不同,今天原捷的左手上拿着一只小黑猫,而且只退避不还手。
林叔道:“少爷今日怎么了?”
前方之人听出林叔的声音纷纷礼让,一个小丫环很是兴奋道:“少爷救了一只被水困住的小猫。少爷说要是乙队长他们在太阳出来以前能从他手里抢走那只小猫,那每个人赏银五十俩,要不就每人罚五十俩。”
林叔呵呵一笑,道:“难怪少爷不还手,要是少爷还手那林鹰他们可就必输无疑了。”原捷做事其实也还算公道,可能这一点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林叔目光停留前方,笑颜不改,道:“去帮他们吧,东南西北四方他们还差一方。”
向阳道:“我?”
林叔道:“听说你的轻功很不错剑也很快,既然轻功不错剑也很快自然不会帮倒忙,既然不会帮倒忙那自然是你。”
林叔道:“今时今日如此,来年来月如此。”
向阳不语,双眸中升起一抺复杂的神色,瞳心处似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沉淀。
清晨雨露,有淡淡的凉也有淡淡的甜,初秋细风,有微微的涩也有微微的香。
向阳拿剑的手一点一点抬至胸前,拇指按在剑柄处,轻弹,长剑出鞘!人一个箭步踏上栏杆,右手于半空中握剑,一剑划向河面,河面当即激起一道一人高的水墙!
原捷前去无路,硬闯,结果整个人连同那只小猫儿结结实实给浇了个半透。落足亭中,他的头发它的毛发晶莹水珠滴落,他的眼睛它的眼睛一个清明一个已转晕。
林鹰、徐竞、张晚、向阳紧追而至,张晚、向阳身形一晃一个穿插来到原捷身后,四人围困原捷于亭中。
耳边风声骤起,背后有剑袭来。原捷身体前倾,与剑平行,人自张晚、向阳两人之中狭小间隙逆行滑出。正身直立,背脊微微抵触栏杆,已不能再退。但眼前,眼前林鹰、徐竞从张晚、向阳上方跃过,双剑剑尖交汇不留余地,直取他的眉心。
原捷扭转身体沿身侧亭柱一个盘旋而上,达到顶端就势窜上横梁盘旋而前,至尽头人凌空纵出!
张晚越栏而出,掠风身法利落而漂亮,一剑横削,剑光若淡淡流银!原捷右手一掌轻轻一按剑身,借剑身反弹之力跃起,足下一片流银,人从上方翻过。只是前去无路,原捷被向阳逼回。
落足亭中,左耳小小一动,左后方丑位有剑袭来,右耳紧跟着一动,右后方亥位!两剑上下方位并不在同一水平,一剑在颈一剑在腹,原捷腰身向后完全弯下,黑发贴地,右手按下方剑于地,左足抬起,一个很小很短的‘当’一声,踢开上方剑。
借机从林鹰、徐竞错乱的空位穿出,只是张晚、向阳已在等候。
不能还手,仅用单手,这个小亭台就像一个小牢笼当真有些困住了他。眼随心动,原捷目光落于左手,唉,这个碍事又可怜兮兮的小东西。
小猫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飞出去的,但林鹰四人却看得清清楚楚,它是被原捷扔出去的。向阳疾疾掠出,但他好像忘了剩下的三个人怎么困得住原捷,而他的轻功又怎么可能快过龙派轻功?
足尖在水面一个轻点,指尖还差半分就要触到小猫的毛发,旁边横生的一只手却已将这个小东西连头带尾连骨带皮捞了过去。
原捷站定,左手托着小猫,起伏的呼吸却并没起伏的心境。
向阳站定,林鹰、徐竞、张晚已至与向阳并肩而立。他们的人还不够,还需要帮手,需要轻功不错的帮手!而原捷身后就在这个时候多出了两个人,高高腾起轻轻落下,任何人都看得出这是两个轻功不错的人。
夏洁洁来了,在看到许正、杜斌的那一眼林叔就知道夏洁洁来了。
犹记夏洁洁初来夏城,十分安静一点处事不惊,十分干净一点心如明镜,很独特的一个女孩子!但谁能告诉他林鹰跟在夏洁洁身边到底是对还是错是运还是劫?
林叔带着不令人察觉同时也不令自己明了的莫名忧虑转过身,行礼,“少夫人。”
夏洁洁道:“你是林叔?”
林叔笑而不语。
夏洁洁道:“你笑什么?”
林叔道:“少爷要是知道少夫人到现在还不认识属下不知道会作何感想。”比起向阳有过之而无不及啊!不过女孩子本就该活得轻松些,不过夫妻间还是该多了解些。
夏洁洁不语。
林叔道:“无碍,属下替少夫人保密。”
夏洁洁不语,习惯性地睫毛一颤。
林叔道:“少夫人不要站在这里,去帮帮他们吧。太阳就要出来了。”
夏洁洁看看蓝天再看看林叔,“林叔为什么不去?”没见过林叔不代表她不清楚林叔的情况。原城黑甲精骑甲队长,资料上关于这个人的武功记载最后有一句总结性的话——不输柳心。
林叔道:“年轻人玩玩,属下上了年纪就不跟着凑这个热闹了。况且少爷对少夫人该会让着些。”
会吗?夏洁洁不知道,但所有人好像都会这么去想,而且想得还有点偏。
当夏洁洁出场,助威声、起哄声、口哨声、拍手声以及女子的嬉笑声一下子割开清晨宁静的口子,从镜水河两岸奔涌向中心,中间断续夹杂‘美人计’三个字。谁说无风不起浪?眼下可不是一浪高过一浪。谁说无米不成炊?眼下可不是情色可餐。谁说一入江湖岁月催?眼下的年轻人谁人不拥有一颗年轻的心。
夏洁洁站在七人中间,微微侧立,双手在身前轻轻相扣,衣裙翩翩,眸光不移,完美的柔美。
原捷意兴阑珊,“你们不觉得你们有点以多欺少?”
林鹰势在必得,“废话少说,拿猫来!”
原捷浅浅笑笑,“陪你们玩,看你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花样其实很简单,林鹰六人不约而同闪身占位组成一个包围圈留夏洁洁和原捷在中心。这算怎么回事?夏洁洁愣住,原捷也是一愣。
林鹰并不伤夏洁洁,但若一个女孩子被人扔下水,未免狼狈些也尴尬些。美人计?用美人计还不如用苦肉计。原捷是在乎这个女孩子的,而且只怕越到以后在乎越深!
林鹰左手负剑于身后,右手成爪连连袭向夏洁洁双肩。夏洁洁步步后退同时左右侧身闪避,转而欲逃,却见林鹰一把扯住夏洁洁手臂扭到身后,右手在腕底交叉穿过,反压在背部,掌心抵住夏洁洁肩胛骨,五指按住其肩头。
夏洁洁玉颈一转,身高正好到林鹰下颌,所以发髻上一支锋利的簪子如一把锋利的匕首准确无误割向林鹰咽喉。
脱困,但林鹰却一掌拍在了她肩上。不至于伤了她有点像是情人间推了一把,只是强大推力足以让夏洁洁即使拥有鬼派轻功也不能让自己不落水。
夏洁洁一声尖叫,几乎同时小猫‘喵’地叫了一声。那决不是吃饱了睡醒闲来无事附和一声,那是极度痛苦的一声哀嚎。原捷握它的力道让它很不舒服了,但向阳五人却清楚知道,只要原捷再稍加内力,这个小东西将立刻尸骨无存。
他是在威胁他们放他离去?一惊一怔之间,一思量一停手之间,原捷已掠出围困。
右手轻揽夏洁洁的纤腰,往上一拖,“走!”双双飞过镜水河,落足凡尘。回首笑望,留河中人无可奈何为时已晚,留河中人无力回天大局已定。
左手慢慢举起,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而下,照在小猫黑黑的身体上,如金边裹身。只是后半过程小猫已不在原捷手上当然也不由原捷来完成。那是夏洁洁吗?怎么可能,以夏洁洁的武功要她办到这件事实在是很为难她。
原捷看着林叔。
林叔道:“少爷,兵不厌诈。”
原捷初时一愣,随即明白了林叔的意思。
林叔道:“少爷,五十俩够他们他们取一房媳妇了。呵呵,下不为例!”
下不为例?言外之意是下不为例不再偷袭他吧!怪自己太大意还是怪林叔太狡诈?姜还是老的辣啊!愿赌服输,原捷最终点点头,道:“行,算你们赢。赏银见者有份。”
镜水河两岸一片欢呼!
融入是吗?有人远远凝望镜水河未走近。眼中已朦胧,如昨夜的雨未停如今晨的露未逝,红裙已起皱,如昨日的蝶已死如今朝的花已枯。她不懂武功,她又该如何融入他的生活融入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