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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枫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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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捷醉了,真的醉了,安安静静差不多睡了两天两夜。如果要在世上找一个地方原捷能放心醉去的话,那就只有原城——他的家了,但醉倒在夏洁洁面前却是出乎他的意料。怎么会?醉倒前脑海挥之不去,如今醒来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夏洁洁。
夏洁洁不在,房间内除了多了一道金色的阳光没有任何她的痕迹,就像她从来没有进来过。这里从来就只是他一个人的房间,就像她从来没有走入他的生活。只是,真是这样吗?
如果不是她,他不会放走周萍海。如果不是她,他不会调离林鹰。如果不是她,他不会向平青云和沈则赔礼致歉。如果不是她,他不会风雨兼程赶赴翻云覆雨楼。如果不是她……
原捷中断思路,有人来了。
“少主醒了没有?”
林鹰的声音。原捷眉间一皱,夏洁洁又怎么了?哎,如果不是她,他现在还可以多睡一会。
徐竞道:“没有。”
原捷道:“林鹰,进来。”只是这一次,原捷猜错了。
何荷病了,真的病了,不吃不喝差不多烧了两天两夜。何叔找了城里所有有名的大夫来甚至找了肖先生来就是没有找原捷来,所以林鹰去找了。
原捷的手探上何荷的额头,“小荷。”
何荷不语,不理睬原捷。
原捷道:“既然你不想和我说话那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何荷立即翻转过身,却发现原捷好好地坐在床沿,半点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只是在他好看的脸上并不见捉弄而只有担忧,深深地担忧。何荷相信原捷的杀人不眨眼是真的,相信原捷的撒谎不眨眼是真的,而此刻原捷对她的关心她相信那也是真的。
原捷道:“起来,先喝药。”
何荷道:“然后呢?”
原捷道:“这要问你。”
简简单单四个字,让何荷彻彻底底哭泣,“我以为你再也不理我了,再也不要我了……”
原捷道:“我没有。”真的没有。从没想过要将何荷从自己生命里清除,就像无论如何他也不会去想要将郁无暇清除一样!原捷道:“不要哭了,从小到大我一怕你病,二怕你哭。”温柔地将何荷扶起来,轻声劝哄,“不要哭了。要是让你爹听到以为我欺负你,也许真赶我走也不一定。”
何荷立即强忍住,只是轻轻哽咽。
原捷道:“来,喝药。”
何荷脸别向一边,仍是拒绝,道:“我想去枫林。”
原捷道:“为什么想去那里?”他们俩人约会的地方一直都是小山顶,而且现在也还没到枫叶变红的时候。
何荷道:“没有为什么。”
原捷将药碗递给何荷,道:“好,依你。”
简简单单三个字,让何荷觉得药都是甜的。眼前这个人是可以给自己带来甜蜜的人啊!不放手,绝不放手!
原捷道:“如果不是你病了这一段时间我都不会和你见面。”
何荷道:“为什么?”
原捷道:“原因很多,以后再告诉你。”
何荷不想听,因为原捷不想说。一种很淡很淡的感觉,淡得如同原捷眼眸中的回避及闪烁,还是只是她多疑?何荷道:“也好,最好你一次告诉我一个这样我就能经常看见你了。不过,今天先告诉我一个行不行,为什么不见我?”
原捷道:“我想看看你爹的反应。没想到你爹的反应没试出来,你到是病了,真没出息。”
何荷悬着的一颗心放下,简称放心,但随即又将其向上提起,提心吊胆,“你,你对夏洁洁好也是为了试探我爹?”
原捷一怔,不语。
何荷亦没有勇气再问第二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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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天涯海角客栈吗?那片枫林就在那。不大,就如同那个袖珍客栈,那是片袖珍林子,所以如果这片枫林里还有其他人是很容易相遇的。原捷遇见夏洁洁的时候夏洁洁在跳舞,而他抱着何荷。
明显感觉到何荷的身体朝他更依偎了些,原捷突然明白了何荷为什么要来这里。感觉怪怪的,何荷竟然算计他。他当然不会怪她也不会对她生气,她的算计并非是要伤害他也伤害不了他,只是心情复杂。还有林鹰,他之前问过林鹰夏洁洁在哪,林鹰回答与郁无暇在一起。这两个跟他一块长大的人,这两个他最信任的人……
除以上外,原捷还有另一种更怪异的感觉,那就是抱着何荷站在夏洁洁面前。放下何荷也不是不放也不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言也不是不言也不是……一点不自在,一点无措,一点纠结,竟然还有一点害怕。
而反观夏洁洁,除了初见两人一时分心忘却了动作,基本是不当两人存在。谁能告诉原捷夏洁洁是有意还是无意?一点点生气。
耳畔传来何荷好听的声音,“对不起,你不要生气。”双臂将原捷的脖子搂得更紧,身子轻轻颤抖,“我有一点害怕,怕你被抢走。”热泪滴落,听不见哭泣声,看不见怀中人的脸,只是原捷清楚感觉到脖颈处一下子潮湿。“不要生气,不要生小荷的气……”
原捷道:“不要哭了,对你身体不好。”
何荷小小扭动了一下身体,以示不听。
原捷道:“再哭就不漂亮了。”
何荷不听。
原捷道:“我们回去吧。”
何荷一如既往,不听。
原捷道:“小荷,你知道我没有生气,但你要是还继续算计我的话,我可真要生气了。”
何荷惊愕地抬起头,泪流满面。她的哭是真的,但目的却并不是为了要原捷原谅她,而是为了要原捷哄她。因为还有什么比如此更能向夏洁洁示威?
何荷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泪流得更凶。
原捷道:“对不起,我们回去。”
不犹豫,目光和步伐都没有对夏洁洁的留恋,而对自己疼惜和宠溺的语气没有半分改变,从来他对她只有好。可为什么?又是一种很淡很淡的感觉,何荷觉得自己输了夏洁洁赢了,恨!
不止何荷,在场所有人对夏洁洁都是恨!
夏洁洁正在完成一个高难度的旋转动作,右手曲臂上举,左手提着裙摆,姿势不难,难的是圈数。原地一圈圈的转,足下地盘不过一尺,右手不断变换摆出千手观音的各种造型,每种造型维持三圈。基本上从原捷和何荷出现时开始转,到现在两人离去仍在转圈。
许正不去欣赏,连看也不看,仿佛夏洁洁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如果还有人比恨夏洁洁更让他恨,那就是原捷和何荷,而如果还有人比原捷和何荷更让他恨,那就是林鹰。
许正道:“你怎么不走?”
杜斌道:“不错,你怎么不跟着那个女人走?你不是向着那个女人吗?”
林鹰道:“与你们无关。”
杜斌道:“你还有脸留下?”
林鹰不语。
许正道:“我们不欢迎你,小姐也不需要你这样不忠心的人!”
林鹰道:“夏洁洁恐怕也不需要你们这样武功不入流的人吧!”
……
……
原捷发现了两个问题,第一:夏洁洁如果肯用练舞的一半精力去练武绝对成为江湖一流高手,第二:夏洁洁如果能用转身体的一半时间和速度去转脑子他绝对要靠边站。离去时在跳舞现在还在跳舞,离去时在转圈现在还在转圈,只是姿势有所不同。她就不累不头晕吗?
原捷道:“夏洁洁停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就像乐声收尾,一舞到了终点,夏洁洁以一个漂亮的曲膝停了下来,如同江湖高手内力收发自如。只有从她的表情你才能看出原捷的声音原捷的人都带给她突然。
何荷不在,只有原捷一个人,去而复返,他就像她手里的燕返,对她已不仅仅是留恋。风从枫林里流过,秋季独有的凉意和情意浸染万物,空气中一时有了些许静默。
夏洁洁道:“你再不说我接着跳舞了。”
原捷轻咳两声,道:“一个人无休止地练剑往往不是因为学剑而是因为心痛或心烦,练舞和练剑一样,那你现在是哪一种?”
夏洁洁道:“都是。”
原捷道:“因为什么?”
夏洁洁道:“夏怜怜。”
原捷道:“除了夏怜怜呢?”
夏洁洁道:“白如墨。”
原捷道:“除了白如墨。”
夏洁洁道:“平若美。”
原捷道:“除了平若美。”
夏洁洁道:“没有了。”
原捷确定夏洁洁懂了他的心意,至少相差不远。夏洁洁在被动的情况下总喜欢不答反问,没有理由她不问他到底想说什么,直接给出回答,除非她明白了,也许从他再次来到这里她就明白了。
很有经验啊,以前没少拒绝过谢心扬和季崎吧!不过他不是他们,他们对夏洁洁都太君子太迁就!原捷右手一伸,虎口牢牢钳住夏洁洁纤细的手臂。
夏洁洁道:“你做什么啊?”
原捷道:“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你好好站着。”
夏洁洁道:“我们之间有这么多话说吗?”
原捷道:“那洁洁是认为我们之间心有灵犀一点通,一切尽在不言中?如果洁洁说是,我立刻松手让你走!”
夏洁洁道:“你说。”然后在心里补充三个字:我不听。
原捷的眼睛很漂亮,也很厉害。像是察觉出了什么,又像是有点心疼,松开夏洁洁,负手面向天涯海角方向,道:“洁洁没有发现许正、杜斌不在?”
夏洁洁闻言原地转了一圈,这里只有她和原捷两个人。从来他们都是不会离开她的,而且原捷并不能调动他们。
原捷道:“他们和林鹰在那边,知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夏洁洁不语,等待下文。
原捷道:“在比武,不过以二敌一。怕你听见,所以没有用兵器,不过出手都不留情。知不知道因为什么?”
夏洁洁继续等待下文,这话你让她如何不听?
原捷道:“因为林鹰背叛了你,嗯,也背叛了我。和小荷来之前我并不知道你在这里,还有,小荷病了,身体不好,所以我才抱着她。以后,不会了。”
夏洁洁一怔,不语。如果之前原捷只是暗示那现在无疑是明示了,一颗心终于为原捷所恼,为情所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