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不是你的救赎》五杠三

4、第四章 韩修被清晨

　　韩修被清晨的阳光唤醒。
　　他睁开朦胧的眼，大脑还有些迟钝，无意识地盯着没有修饰的白墙。
　　即便昨晚没有喝酒，他整个人还是懵的。他从未想过，再次遇到莫茹薇的第一个夜晚就过得如此“疯狂”。下意识地，他闻了闻自己的手，这双手昨晚与她十指相扣了好久……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的味道，昨天初见时的清新味道已经被加上了些许温柔甜蜜。不知道今晚，这双手能否继续牵着佳人呢？又或者说，以后能一直名正言顺牵她的手吗……韩修呆呆地看了会儿手，思绪逐渐地飘远。
　　她一向落落大方，不会忸怩，他是知道的，可是这突如其来的接近还是让他迷惑了起来。他们之间从未有过表白，甚至撩拨的暧昧期都未曾经历过，至少莫茹薇从来没有这种想法，韩修自顾自地想着。只是，自己并不能说是问心无愧。已经不记得多少次了，他在深夜里按耐住给她打电话的冲动，按捺住想要拥她入怀的冲动，按捺住紧紧握住她的手求她不要离开的冲动……
　　他告诉自己，这不是爱，只是依赖。就像自己曾经对表哥沈云尘的依赖。他们都是韩修为数不多的亲近的人，或者说朋友。他不想这样纯粹的感情破碎，他更不想这份友情掺杂了其他的欲望与杂念。他又想起了沈云尘，他们的感情本来可以很纯粹，他们本来可以至今还在联系，他们本来可以继续在K城的大街小巷穿梭……可是，可是…如果当时自己没有看到就好了……
　　“唔——”莫茹薇翻了个身，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韩修飘远的思绪断了，慢慢回到了现实里。
　　看着眼前还在熟睡的莫茹薇，韩修一时间有点后悔自己昨晚脱口而出的表白。
　　自己一定吓到她了。他自顾自地想着。
　　那是一句没有斟酌过的话，他无奈地轻声叹气。可是和她一起时，自己总是会不加思考地“乱说话”。
　　“不知道她在想什么。”韩修轻声地自言自语。
　　他喜欢读书，因为书总是有始有终，因为书里总是有着问题的答案，因为他总能以自己的方式弄懂书，即便没有弄懂也可以以见仁见智解释自己的肤浅和愚昧。
　　他不喜欢与人深交，也不好奇别人在想什么，因为他觉得人很难读懂，因为今天还在一起嬉闹的人也许明天就倏忽不见，他不喜欢这种没有定数的飘忽，也因为他甚至搞不懂自己。
　　可是，他却无论如何也想知道眼前的女孩到底在想什么。韩修自己也一时间哑然。
　　莫茹薇似乎仍睡得很香。看着她安静柔和的脸庞，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她还是个没有烦恼的快乐女孩啊。与他缠绵后竟然能睡得这么安稳，这仿佛是对他的一种褒奖，他不经意地笑了。韩修抬手想看一眼手表，只看见空空如也的手臂，这才意识到昨晚那块冰凉的电子器件碰到了莫茹薇的身体，她娇嗔一句：“好冰啊，摘掉吧。”是啊，和她在一起为什么要那么在意时间呢。他苦笑了一下，可是想到等她醒来，或许只有无声的尴尬弥散在空气中，他觉得自己该走了。只是，他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她的睡脸，情不自禁地靠近……
　　也许，这是最后一次这么靠近她了；也许，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了；如果，能让我吻她一下……
　　回忆再次涌上心头，他又回到了曾经那个瘦弱男孩的身体上。当时他拿着刚买到的恐怖小说，这种小说是紧俏货，似乎不应该出现在他们这样的中学周围，可是年轻人又是爱好猎奇的，能找到的几本很快就被一抢而空甚至同学间还相互传阅，见有利可图，小商贩们偷偷地贩卖着。他盘算着今晚就看完，然后明天就可以借给魏茹薇，或者直接给她讲里面地恐怖桥段，看她面露怯色却还是全神贯注一定很有趣。他想着就笑了起来，快步走向了常去的小树林。即便是有了比较亲近的人，韩修还是习惯去静谧的树林待着，在那儿无忧无虑地做自己想做的事，厘清烦扰了一天的思绪。
　　可是刚走进去，韩修就听到了隐约的哭声。他默默看了一眼手中的小说，封面上的白衣女子面色苍白，歪着头，直勾勾地看着他。他又环顾了四周，哭声甚至更大了，他的心跳开始加速，他从未想过自己如此信赖的树林也会营造出这样恐怖的氛围。一时间，八百个退堂鼓在他心里齐刷刷地响起来，他甚至已经在回头看身后的路，随时准备拔腿就跑了。可是他又觉得该探个究竟，这样明天就有更生动的素材作为谈资了。想到莫茹薇不可思议又期待的表情，他鼓足了勇气，仔细辨别声音的方位，并朝那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