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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2、妄人裴 ...

  •   徐相甚至想到了自己入世之后许多年就在裴相死的前一年,为了妻子外祖表兄打死妻子的案子,自己第1次抬了抬手,谁知道那妻子一家也是烈性的,直接告到了京中,按律审理,自然是不会的,可谁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偏袒,当时还是尚书的他,那一天裴相把他喊到了书房,只一句屠龙少年,终是松懈了,看了又看,还是放过了他,但是斩杀了妻子的表兄,张榜其表兄妻子的冤屈,以平复民心,那以后除了公事,再也没有私下里和他有过来往。
      裴东锦知道他是想起了自己的祖父,大约还有许多别的事情,他就静静的等着这个垂暮的老人,回想着以前,并不想打扰。
      徐相着自己的一条腿走得更加缓慢了,甚至有些蹒跚行,多说几句话,不能约在一起,只能是在这一条回家的路上,他希望等他们的马车,停的远一些,让他想起应该从哪里说起,又该怎么,这些,他从今天上朝就开始想了,可是到现在也没有结论。明明他自己也带着希望,可是,今天他必须要劝一下裴七。
      “七郎,自古至今,大大小小的变法,何止百次,可没有一次能成功的,就算是短暂的成功,那反扑的力量也足以摧毁之前已经成文,已经实行的那些政令,还有极力去推广这些政令的那些官员甚至皇帝,你可知道摧毁二字,不只是你的血肉,你死了也就罢了,人死灯灭,一了百了,更有你的名声,你家族往前走的所有路径,或许出来反对你的有你的同行者,甚至你的亲人,极其亲近的人,这几年我关你,就是想走你祖父的老路,你祖父试探了无数次,哪怕最后到了首相之位上,可终究没敢迈出那一步,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徐相既然如此直白劝告,小子我也有话直说。”
      其实徐相能这样掏心的劝告他,确实是在他意料之外,你现在这么弱小,在朝廷当中多方挤压,今天一天的表现,他就能看出自己是想变法的,可见这个人有多么的敏锐。
      “小子我也知道这条路有多艰难,可是我有更多的想法,而且我没有打算明面上去变法,法这个东西总要有人去实行,就像您说的,从上到下阻力过于大了,我确实没有把握,也不一定有这样的能力。”
      前世自己死的窝囊,算是一事无成,如同野狗一般郁郁而终,累加了两世,因为没有磨掉的就是自己的愿景,现在他带着些许痛苦回忆之外,还有用处不大对未来天灾人祸,关键人物性格行动的预见,这些---都不能说,但是能透露些自己的自信,他也是有这些理由给自己提气的。
      “可是我又常常想,那些反对的人无非是怕触及到他们的利益,他们想传承给子孙三代4代,甚至许多代的利益,他们想要珠翠满头,他们想要锦衣玉食,他们更想出行香车骏马,当然最重要的是权力,在朝堂上说话的权利,决定别人生死的权利,扬着头炫耀的虚荣,假如这些看起来我都能给呢?”
      徐相听到他的话先是一愣,斜着眼儿白瞪了他半天,又哈哈大笑。
      “金银珠翠,每个人都满足---你当天上下的雪花是金子不成就算是金子,也会砸死许多人。这几个月他们都说你是个妄人,老夫还不信,今天终于知道,他们所言也不都是妄断呢,哈哈哈,你自己想想你刚才说的话,大罗神仙佛祖天王哪个敢说解人之万难?满足他们---哈哈哈,裴七啊裴七,他是今晨出门的时候吃错东西了吧!”
      徐相的话可谓不重,他甚至开始自称老夫,使劲甩了甩他的袖子,裴七并没有着急,也没有辩驳,甚至没有承诺一个且看二字,他这个人看起来是稳重,他自己知道自己是个疯子,做事有一成把握,他就赶往刀山火海里冲了,又怎么能轻易给别人承诺呢。
      然而他说完并没有走,又看了一会儿裴七,可他仍然那样笑着,笑的让徐相更加生气,他花白的头发,在冬日中午的阳光映照之下,出了一丝丝,还没有完全沉寂的生机,最后终于是猛地吸了一口气,大约是想加大步子快速离去,然而他是真的老了,即使两臂使劲甩着,也是双腿无力,并没有落下裴东锦多远。
      “徐相,下官还有话说,这回在杭州结识一小友,为人跳脱,不矩礼法,想法激进,也颇多偏颇,可往往有很多话都能直击要害,有一次她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裴东锦几乎是喊的,可是他连说了几句,人家还是没有等他的意思,他只好住嘴,徐相恨恨停下,跺了跺脚又往前走,又停下。
      “最近这一段时间,他们是不会攻击你的,还有也不会攻击那个什么,你的那个小友,因为你们还没有成事,你们不算是肥肉,可是反过来呢?”
      裴东锦这回真的是向前几步追上去想问,谁知道徐相不说了,停在那里,偏着脸,向左下低着头,也许是在心里劝了自己许多次,也许真的是于心不忍,那句提醒,还是说出了口。
      “你就不必说了,这两天官家自会召见你,也会庇护你,可要是有人借着你那个小友去压榨别的商家,把事情闹大,拉踩着你呢?”
      这说完,这回是真的头也不回的,愤愤离开了,孺子不可教,裴相家这个出名的可以继承他衣钵的孙子,爱死爱活,反正不关他的事儿,坏了事儿算他自己蠢,算是裴家没有造化,怪他不照顾后辈,不投桃报李。
      不会---还没有出口,裴东瑾一身冷汗,现在柴溪是南帝杭州的众矢之的,劳德章的旧部势力以及洛家那些过去享尽了好日子的商户,只是被冲散了而已,码头上那一仗死的也只是几个头头,这么多年盘根错节,不能指着那一役免除后患,他们的阴招必然会层出不穷,大约这一招已经在路上了,也太好完成了,徐向这样提醒是知道了什么,还是在世间所经历的过于多了,对于人性有了更高的见识裴东锦来不及多想,快走了几步,落下的徐相爷,回身深深的道谢,把马从车上卸下来,狂奔回府,告诉他们约束身边的人。
      要写信给于归,给柴溪,不,不能写信,要直接发信号弹,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全部能看见。然而他这里信号还没有发,就已经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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