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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某年某月某天 那段时间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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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时间陈亦桐新歌发布,恰逢最忙的时候,而漆瑜因为工作上出现的纰漏被温经理毫不留情面的一顿数落。
早会时,她当着整个部门同事的面检讨错误。
她拼命咬牙挺过这丢脸的几分钟,一结束便躲去洗手间偷偷抹泪。
却没想隔着一面厕所门的距离,几名共事的同事正站在洗手池边对她冷嘲热讽。
“就说她肯定会搞砸,也不知道出这岔子她还好意思在公司待下去吗。”
“这校招的学生是挺不靠谱。”
“苏阑微就会来事儿,人看着也机灵。”
……
“走吧走吧,各归各位。”
……
漆瑜憋了好久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崩溃,她哽咽着掏出手机来打给陈亦桐,电话拨过去“嘟嘟”响了一声,她又急忙挂断。
她不想让他在这么重要的时刻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分心。
当然后来漆瑜也没有主动提起过,尽管那天的她是如此憋屈和不堪。
新歌一发布,没过多久便好评如潮。公司提议为陈亦桐举办一个小型的粉丝见面会,漆瑜为了弥补过失造成的项目上的损失正忙的焦头烂额。
待她着急忙慌往会场赶去时,现场只留下稀稀拉拉几个工作人员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其中一个音乐总监认出她来,两人站着寒暄几句,对方告诉漆瑜,“他已经回去公司了。”
漆瑜笑笑告完别转身离开,路过大厅门口,看见落地镜里的自己。
她的头发凌乱,刘海长长挡了眼睛,两个乌黑的眼圈,再也不复几个月前的朝气勃勃。
而此刻漆瑜身后正立着陈亦桐的人行立牌,他弯着眼,唇红齿白笑得那样灿烂好看,与镜子里憔悴狼狈的她截然不同。
当自卑和失落感铺天盖地而来时,她已无法强迫自己理智对待。
一想手机里几个小时前发出的消息到现在仍无一丝回应,漆瑜气得将手中的鲜花丢进垃圾桶里,泪流满面的踩着高跟鞋离开。
当天深夜,陈亦桐结束工作回来爆发了她们这么久以来的第一次争吵。
她似是忍耐已久,将心中所有不满全都倾泻而出。
比如上个月在录音棚录制专辑他忘了她的生日;比如她们约好下班后去看新上映的电影,可他却临时爽了约;比如下暴雨的夜晚,她独自一人淋着雨跑回家……
太多太多被陈亦桐转头就丢在脑后的事,漆瑜统统都刻在心里。
她忍不住问他,“我和音乐,对你来说哪个更重要?”
陈亦桐试图避开这个话题,可她却不依不饶。
最后他也急了,反问她:“当初不是你说要帮我实现梦想,让我重回舞台,现在干嘛又这么计较?”
漆瑜像被人当头一棒,彻底清醒过来。
对啊,是她将陈亦桐绑在风筝的另一端,持线拉着他起跑。怎么现在风筝脱线,看他越飞越高,越飞越远,她就开始推卸责任,猜忌质疑了?
之后好几天,她们都在冷战中度过。尽管漆瑜心里清楚这都无关她和陈亦桐的对错,但她高高在上的自尊心已不容许自己低头求和。
有好几次从噩梦中醒来,天光大亮。她睁开双眼,身上只多了床加厚毛毯,却始终不见陈亦桐的身影。
她正懊悔那晚的冲动用事,几天后却看见陈亦桐早早收了工,拎回一个精致漂亮的水果蛋糕。
“喏,给你补过生日。”
漆瑜被他拉去餐桌前,她们一同吹灭蜡烛,手起刀落蛋糕被分成好几块。
末了,他从背后将她紧紧环住,下颌抵在她的肩膀,谁也没有说话。
“陈亦桐,你爱我吗?”
那时已是凌晨,漆瑜却怎么都睡不着。
“你知道吗,每回我这样问自己时,都会觉得这个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糟糕的自己配不上你。”
“所以你能不能,一定爱我比我爱你还要多一些?”
漆瑜说完,背后一直没有回应。她稍稍侧了身看去,陈亦桐正呼吸均匀,睡得香甜。
……
那天之后,别扭的气氛散去,但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小疙瘩却一直无法被铲除。
直到一个月后,小疙瘩逐渐变成能使她们两败俱伤的导火线,一点风吹草动便可即燃。
漆瑜清晰记得那日陈亦桐难得休假在家,但他仍心系工作,拿着稿纸在上面写写画画。
她开始隐隐不满,也顺口说起之前在公司发生的不太愉快的事。
可没想陈亦桐根本没放在心上,甚至语气敷衍。
“不开心就不做了,在家好好休息。”
几分钟后,他终于意识到房间一片死寂,抬眼看去,漆瑜正冷冷对着他,一字一句慢慢说:“让我一个人守在这冷冰冰公寓?”
她转身头也不回从书房回去主卧,可这次陈亦桐并没像以往一样放下吉他追过来哄她。
她趴在枕头上大哭起来,发泄后却好像变了个人,心如一团死灰。
印象里还有一次跨年夜,漆瑜提前打过招呼带陈亦桐回老漆那儿吃饭。
她早早便等在他公司楼下,那天上海下了大雪,厚重的呢子大衣依然抵不住刺股的寒冷,冻得她小脸通红。
市区街道人潮涌动,行人皆结伴而行。只有她孤零零一个人左顾右盼,大衣上全是已经融化的雪水,浑身簌簌地发抖。
最后一次老漆来电话催她,漆瑜看了眼时间,10点28分。
她整个人仿佛被冻成僵硬无比的冰块,就连心脏也感觉不到跳动,只尚有一丝痛觉,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家庭聚餐变成了只有老漆和漆瑜父女间一顿气氛沉默的宵夜,那晚她没有回去和陈亦桐租住的公寓。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他的电话才打过来,原来他根本记不起和漆瑜有过约定。
音乐占据他的大脑,其余一切似乎都不再重要。
漆瑜多想隔着电话和他吵,想声嘶力竭的咆哮,想掏心窝子告诉他自己有多伤心多难过。
她怎么就慢慢成了他生命中可有可无的一部分了呢?
可她什么都没说。
“你还爱我吗?”
漆瑜特别傻的问。
她依然渴望得到他肯定的答复,可听筒里只传来陈亦桐沉重的叹息声。
“漆瑜,你不觉得,我们好像,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吗?”
她吸了吸鼻子,仍不死心,“我问你还爱我吗?”
“我们到此为止吧。”
陈亦桐话还没说完,她已直接挂断。双手不停颤抖,泪止不住像决堤的洪水。
漆瑜后来再回去公寓,陈亦桐已经搬走。曾经为了陪她,再苦再累他都公司和家两边跑。
而如今房间空空荡荡,仿佛不存在她们共同生活过的痕迹。
她光着脚走遍公寓每个角落,一遍一遍大声呼喊他的名字,喊到累得瘫倒在地板上,才猛然发觉他是真的已经离开了自己。
刚分手那段日子,就连漆瑜自己都不知道她是如何硬撑着熬过去的。
有时候公司和家两点一线,她试着忙碌起来,跑业务,跟项目,写方案,以此来抹去陈亦桐曾留在她脑海中的记忆。
可他像烙印一样刻骨铭心,不论漆瑜走到哪里,看见蓝天或是白云,花朵还是河流,他还是轻而易举就能占据她的内心。
每当夜里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她也不是没有想过挽回。
陈亦桐微博主页里挂着他近来活动行程,再往下翻,是他分享的趣事,他去过的地方,写给歌迷的祝福……
但那些文字图片里唯独从不存在漆瑜的踪影,她眼角发酸,终是忍不住放声大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