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他总是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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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在，其实我也挺好的。我以为，淡而无味的人生，可以撑的久一点。”--女孩
职高的最后一年和普通高中的最后一年是南北半球的差异。职高的孩子在最后一年大部分都选择实习，如果有机会便留在实习单位，毕业后就不愁找工作了，毕竟当初选择职高的主要原因就是不爱读书，只想赚钱。
青春期的孩子对于人生的认知是模糊而片面的。他们着急想要摆脱父母和老师的羁绊，以为只要有了工作，便能拥有自己人生的控制权。其实人生真正的无力感，正正是从离开父母和老师开始。
方亦不一样，她没有选择实习，她想继续念书，当初在填写报考志愿的时候，爸爸没有给她选择的余地，是直接告诉她，她得早点出来工作，以便减轻家里的经济负担，方亦便没有填报任何一所高中。可是她现在后悔了，至于这个心理变化是因为她突然爱上学习了，还是她想要拉近和周嘉珩之间的差距，她没有去深究。
为此，她第一次跟爸爸顶嘴了，付出的代价是一记大耳光，回想起来不太疼，只是不好受，原来被抽耳光心态真的会崩，她记牢了，以后跟男朋友吵架再恨也不能抽人耳光，主要怕对方心态一崩捅她刀子，那她这帅不过三秒，也是得不偿失了。
后来唐太太知道了这事，二话不说就抛出了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唐太太是她亲妈，离开爸爸后，二婚嫁了个姓唐的生意人。方亦和她没什么感情，也不恨她，但唐太太愧疚，想以金钱弥补方亦，对此方亦还是挺支持的。虽然有人白白资助女儿上大学，爸爸还是拒绝了。且不说爸爸恨极了唐太太，爸爸这样一个极好面子的男人，怎么能让旁人有机会说他连女儿的学费都交不起。后来争持不下，还是二叔出面，答应只要方亦能考上第一志愿的那所学院，便无条件支持她继续念书。二叔最反感自己母亲和大哥常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资助人换成了自己弟弟，爸爸也就不再坚持了。因为他一直认为如果没有弟弟，爷爷奶奶不会如此糟践他，弟弟如今所拥有的，本应是他的，弟弟欠他的可多了。
很多成年人的世界里，“双标”是他们做人的基本态度。
回想起来，那会儿是她和周嘉珩关系最模糊的一段时间。他每个周末都帮她复习备考；收到录取通知书，他陪她疯了一天；他参加篮球联赛，她从未落下一场......他让她生出了奢望，她为他尝试打碎自己的外壳，结果他告诉她，他们只是关系比较好的熟人而已。
她一头热的孤勇，注定换来形同陌路。
“李总，刚才的会议纪要我已经发您邮箱，也抄送了各部门主管。您查收一下。”方亦把一叠待签字的文件放在李孟浩的桌面。“这些是来不及走请款流程，需要您先批复的。”
李孟浩是达健医药集团于Y城分公司的总经理。Y城只是一座小城，但由于地处沿海，自然有其发展的优势。
Y城这几年算是国家重点发展城市之一，教育和医疗身先士卒，达健集团也算是有先见之明，当初选择在Y城建立办事处，自然也吃到一口肉。
从办事处发展成为分公司，方亦也从行政助理成为现在的行政主管。想当初方亦虽然学历不高，也是刚刚毕业毫无经验，但李孟浩对她格外照顾，甚至因此有好事之人传出了他们有不正当关系的流言。清者自清，流言自然是不攻自破。只是方亦自此便一直寻思着要找机会换工作了。
“小方，你最近工作不上心了。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直接就交给我，你也不核对一下的吗？”
李孟浩瞄了一眼那沓粘得仔细的□□，从金边眼镜后看向方亦。李孟浩40岁上下的年纪，但因着极注意自己的形象，把自己捯饬得比实际年龄年轻了好几岁。
“对不起李总，是我的疏忽。”方亦双手垂于身侧。明明之前那种□□他都是随便瞧一眼就签字的，今天是怎么了。但谁叫他是老大呢。
退出李孟浩的办公室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方亦深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她一天流水线一般固定的忙乱的工作。
每周的第一天，总会让人有些慌张也有些期待。
企鹅软件响了一下，是咳嗽的声音。因此方亦没有立即查看，她做事不喜欢被打断。这一忙，便已接近中午。
午饭公司刚请了专门的阿姨料理，起码不用每到11点就开始听到稀稀碎碎的讨论中午吃什么，要不要一起点餐等等的杂音。
手机铃声大作。屏幕显示“唐太太”三个字。方亦犹豫了片刻，按下接听键。
“小亦啊，我熬了鸡汤，给你送过去。”
“不用了，我跟您说过的，我们午饭有包餐，每天都有例汤或者糖水。”方亦努力压抑着语气中的不耐烦。
“我到你公司楼下了，你下来拿一下吧。”说完对方挂了电话。
方亦无奈地揣着手机走出公司。
方亦的公司位于城中心某甲级写字楼内，大堂宽敞明亮，空地处常会因着不同的节庆摆放各种应节的装饰，或是圣诞树，或是桃花，或是斑斓的盆栽。
国庆节快到了，写字楼内自然也相应有一些爱国元素的装饰。
在一面国旗下，站着一位妇人。妇人新烫了头发，虽然年过半百，却不见一丝白发，不知道是有染发的习惯还是保养得宜。妇人现在的丈夫姓唐，之前的丈夫姓方。
方亦对她的妈妈，好像从来没有过怨恨。她向来是一个淡漠的人，贪嗔痴不是没有，但不强烈。情绪太满，人会累，方亦这么懒惰的人，真的很怕累。
当年方亦不满一岁，她爸妈便离了婚，然后她妈妈便销声匿迹，杳无音讯。直到方亦职高最后一个学期，正在为到底是找工作还是继续念书跟爸爸对峙的时候，唐太太找到了她。
小时候，方亦常常会梦到妈妈，尽管她根本不知道妈妈长什么样子，但她确实梦到自己的妈妈。然后她会哭喊着醒来，脸庞却是干的。长大以后，她就很少做梦了。弗洛伊德说过“梦是通往无意识的大路”，方亦觉得自己厉害惨了，把这条大路给堵死了。
“汤拿好，赶紧喝了，凉了就不好。”
“嗯，知道了。”方亦接过汤壶，思索着似乎还应该说些什么。“下次还是提前说一下再给我送东西吧。”
唐太太没太在意方亦那藏不住快溢出来的疏离，起码看得出来女儿在努力隐藏，这样就挺好。
“晚上过来吃饭吧？老是吃外面的东西没有营养。思思挺想你的。”
“知道了。”方亦淡淡地回应着。“不过今天晚上约了朋友，下次吧。”
“行。那你啥时候有空就提前跟我说，我让张姨弄些你喜欢吃的。那你赶紧上去吧，汤要凉了。”
“嗯，你路上小心。我回去了。”
回到公司，吃着半暖的午餐，才想起点开企鹅软件，是一条请求添加好友的信息。
星期一，让人有些慌张也有些期待。
通过了好友，对方一直没有说话。方亦也没有跨出第一步。她还记得，下不为例。
方亦不自觉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她的肾上腺素久违地攀升了一点。可惜，久违的工作热情，依然没有帮助她准时下班。
“饭菜都在蒸锅里热着，你先洗把脸换身衣服吧，我去给你端出来。”周颖桓给她开了门，站在玄关处看她换上拖鞋。
毕业后周颖桓没有选择与专业对口的工作，而是去考了警察。为此他与家人几乎闹翻，因为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在警队里浸泡了两年，周颖桓沉稳了不少，而且还习得一手好厨艺，常常被蓝安迪指使到她们家当厨男。
窝在沙发深处玩着植物大战僵尸的蓝安迪抬了抬眼睛，算是打了招呼。
方亦洗了把脸，换上居家服，端起面前的紫菜蛋花汤小口啜着。
“今天的口味太淡了，周颖桓。”蓝安迪手上还是端着手机，瞥着眉埋怨。
“你这重口味的，没办法！”周颖桓无视蓝安迪的抱怨，替方亦把饭菜摆上。
“对了，你什么时候把我的企鹅号告诉你哥的？”方亦寻了个她自认为不突兀的时机问道。
“好久了。怎么，他今天才加你？”周颖桓语气少有的清淡。
“嗯。”
“那他有说什么吗？”蓝安迪问。
“什么都没说，估计是上班忙吧。”
“他是挺忙的，我也好久没有跟他联系了。”周颖桓最近已经很少主动提起他哥，从前的跟屁虫仿佛在努力证明自己已经长大了。
“现在大家都开始用小蝌蚪软件了，他才加你企鹅号，是不是太迟钝了些。”蓝安迪对周嘉珩其实也不至于讨厌，她更不是爱管朋友闲事的人，只不过还是忍不住对他的暧昧不明有点不爽。
“他比起我是有点迟钝。全国应该都找不到第二个像我这样帅气又机灵的男人了。”周颖桓从冰箱里拿出三罐啤酒，抛了一罐给蓝安迪，再给方亦开一罐。
“呕！”蓝安迪夸张地作呕吐状。然后结束了游戏，把手机往桌面上一扣。“他是真迟钝还好，就怕他是故意吊着方亦。”
“他不是这样的人。”方亦咬着筷子嘟囔道，没注意周颖桓的动作顿了顿。
“所以他今天算是诈尸吗......”尾音被一声清脆的响声掩盖，周颖桓一巴掌拍在蓝安迪的嘴上。
“诈尸是这样用的吗！你的中文水平怎么越来越回去了！”
“干嘛！我就奇怪了，之前杳无音讯，就当作人走茶凉也没什么。可是现在突然又冒出来，算几个意思呢？他早干嘛去了？真以为方亦会一直等着他呐！”
“方亦也没有在等他，你别再捣乱了！”周颖桓音调不自觉地拔高，换来当下安静了数秒。
“你就一钢铁直男，我不懂，你懂！”蓝安迪愤愤地说，但声量是压到最低的。随后她咕噜咕噜的灌了几口啤酒，她得靠这几口冰冻的啤酒压下心头的恼火。
周颖桓在厨房里收拾，蓝安迪和方亦则在沙发上并肩坐着，面前的茶几上放倒了两个空罐，蓝安迪手里晃着一罐，有着完美双眼皮的大眼睛泛着水光，酒后唇色更艳一点，方亦觉得她微醺的样子称得上绝色。
“不用那么细致了，反正回头也会弄脏的。”方亦往厨房方向喊着。
“所以我说蓝安迪，你自己住着也不嫌腻心。”周颖桓擦着手从厨房里出来，嘴上虽然嫌弃着，眼中却并无责备之色，方亦觉得他以后会是妻奴。
“周颖桓你真的越来越像住我隔壁的大妈了。”蓝安迪不满地回嘴。
“我才不要住你隔壁，你这脏乱差的习惯，住隔壁也会遭殃！”
方亦决定收回觉得周颖桓变沉稳的评价。
此刻她的良心是想提醒周颖桓，蓝安迪那句话的重点不是‘住在隔壁’，不过蓝安迪才是她的战友，叛变遭雷劈，摸摸良心，还是算了。
三个人又扯东扯西了好一会，期间方亦不时也去瞄一下手机里的企鹅软件，只有公司的小群偶尔有些八卦，他好像一直是灰色的。
六点的清晨，方亦在楼下小区里慢跑。这是她打小养成的习惯，游泳或者晨跑。她爸是船员，常年不在家，她是爷爷奶奶带大的。后来她爸因为身体原因调岗了，不用再出海，便每天早上天不亮把她从床上拉起来晨跑，或者把她丢进游泳池游十个来回才准上岸。
现在看来，那都是对她有益的事情，她匀称健美的体态多半也是亏得良好的生活习惯。可在当时，她最怕的就是天亮了。因为爸爸会躲在暗处观察她是否有跑足规定的圈数。有一次她撒了谎，结果爸爸二话不说就把她吊起来一顿毒打，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再到游泳池那满缸消毒水里一泡，痛的是撕心裂肺，终身难忘。
“起床啦！早餐在厨房里，快起来，等会要凉了！”
方亦自己不算讲究，但她习惯让身边的人过得讲究。于是每天如无意外，她都会给蓝安迪做好早餐再去上班。
月底本来就事多，又迎着国庆长假，100多份待查阅邮件，节前还得敲定节后几个研讨会的细节，堆积如山的文件和数据......方亦突然想冲一杯咖啡，可惜她喝不得咖啡，喝完头晕胸闷，还不如不喝。只是还是会羡慕那些女孩子可以拿着星八八的杯子，脚蹬高跟鞋，自带鼓风机踏步于长街之上。那是一种可以模糊五官的吸引力。
“方主管，还有一个片区的代表没有提交报表。不过李总之前是说了周三下班前整理好就可以了......”小谢正准备放下一沓□□。
“但我们也需要时间整合的，而且他们做的报表多......清晰易懂，你又不是不知道的。”
方主管，听着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其实就是一个高级的打杂。方亦不禁对着自己手上的固体胶和□□默默哀悼了数秒。
企鹅信息提示音响起，电脑右下角时间显示17:10。
【晚上一起吃饭吧。】陈述句。
【好。】肯定句。
方亦想，吃顿饭而已，草木皆兵反倒欲盖弥彰了。
电脑的另一头，男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曾在不闻不问中自欺欺人，直到再次见到她，那头被他压抑许久的猛兽再无法甘心蛰伏，这一次，情绪竟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刻都要来得猛烈。
过去几年，他埋头工作，一方面是为了家人，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冲淡对她的欲望，他也自问做到了。直到那天晚上目睹她的无助和狼狈，让男人竟然在心疼之余，隐隐有一丝喜悦，他竟然喜悦于她身边没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人，他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是一个自私又霸道的人。
他们约在方亦公司附近的一家粤菜馆。
周嘉珩早到了一点，但剩下的空位已不多，服务员已经开始在门廊处摆放凳子以便等位的客人可以安坐。在最后一个卡座的位置，周嘉珩面向进门处坐下，满眼期待，但姿态散漫地时不时望向那道玻璃门。
方亦把今天的工作完成时已经19:00了，她匆忙跑进电梯时瞥见镜子里映照出的自己的样子，又是一阵慌张。她不习惯化妆，上班也就涂个隔离霜，包包里长期只有一支带颜色的润唇膏。她嘴唇厚薄适中，但唇色偏淡，肤色苍白，假如不往唇上涂点颜色，看上去会有点恹恹的。今天整个下午她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更别提往脸上涂涂抹抹了。此刻的她，浓厚乌黑的及肩发凌乱地搭在她小小的脑袋上，几个小时滴水不进导致嘴唇干裂，看上去糟糕极了。
她以手当梳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掏出润唇膏杂乱无章的涂抹了几下，再抿了抿嘴唇。最后又在餐厅外借着一处反光面再整理了一下自己，才匆匆步入餐馆。
远远便看见他，他也正好看过来。
“嗨！”
从公司步行至餐馆的十分钟路程里，方亦在脑海里演练了各种两人见面的场景。然而站在周嘉珩面前那一刻，她还是没有表现好。
原来，草木皆兵并非矫情。
“跑过来的呀？”周嘉珩毫不掩饰宠溺地伸手拨开方亦微乱的刘海。
扑通--。是什么猝不及防地撞到了心上的声音。
方亦一向自诩是一个很会掩藏情绪的人，但周嘉珩似乎是她唯一的命门。他总是如此，似有意，或无意，勾着她又拒着她，当她从古井无波的淡然中苏醒，他却可以毫不留恋地抽身离开。她好不容易回归平静，他偏又来撩拨。她翻江倒海，他毫发无伤。
在方亦胡思乱想的时候，周嘉珩神态自若地为她盛汤。任谁也看不出来他内心的不安。就试试吧，若她心里没有他，也无妨。他还继续守着她，起码能时时见到她，别像从前一样，不要真的断了。
一生漫长，方亦是他的光。
“那天在KTV纠缠你的那个男的，后来没有找你麻烦了吧？”周嘉珩给方亦夹了她爱吃的糖醋排骨。
“没有。其实他是我职高的同学，毕业后根本没有联系的，那天晚上他喝多了发酒疯。”方亦觉得她和刘家豪的纠葛如果要说起来，实在太啰嗦，况且，似乎也不太关周嘉珩的事。
“你那天看见的不是我的女朋友。”周嘉珩又给方亦夹了她爱吃的鱼香茄子。
这句话没头没尾的，方亦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瞧着对面这女孩一脸茫然的呆呆模样，周嘉珩弯了弯嘴角。
“快吃吧。”
“哦。”
方亦又晃神了。
那一年，周嘉珩说要给她过十八岁生日。
方亦小时候也有参加过同学的生日派对，主角都会穿着公主裙，在亲朋好友的簇拥下，甜笑着唱生日歌、许愿、切蛋糕。
那时候都是奶油蛋糕，厚厚的白色一层，密不透风。方亦每每盯着蛋糕上的奶油久了，总会有种呼吸困难的错觉。
蛋糕上面铺着还是奶油裱的花，粉的、绿的、黄的，庸俗的，却是那个时候方亦求而不得的美好。
“2月12号晚上，你想办法出来吧。”当周嘉珩这样跟她说，她甚至都想不起来那天有什么特别之处。
“2月12号？”
“嗯，那天，不是你生日吗？我们见面吧。”
方亦的家人没有给她过过生日，她也不以为意。反倒觉得过生日要招呼一堆人的习俗有点麻烦。十几年下来，她甚至经常忘记自己生日了。
每次要去图书馆，周嘉珩便问周颖桓借他的变速车，方亦坐了几次，下来后总会偷偷地揉揉。男孩看在眼里。
这天，方亦发现那根横杠上卷了厚厚一圈毛巾。她傻傻地问：“这个是不是周颖桓特地加上，为了载女同学的？没想到他还挺贴心的。”
她完全没注意男孩无奈地揉着眉心的小动作。
周嘉珩对眼前的女孩常常有种无力感，她那双亮晶晶的眸子里分明是十足的灵动，可跟他相处的时候，却是呆萌的让人无语。他曾经想过她可能是故意装傻，毕竟男生之间偶尔也会讨论女孩们的“套路”。可是后来见识过在他面前装傻的女孩，才悟出那个丫头应该是真的傻。
“2月12号那天，别忘了。”周嘉珩伸手揉了揉方亦的发顶。他真的担心这傻姑娘会忘记。她忘性不是一般的大。
2月12号那天，方亦没有忘记，只是周嘉珩没有出现。
“想什么呢？”周嘉珩如当天一样，揉了揉方亦的发顶。
方亦的心又不争气地漏跳了。这一次，她不确定自己是否可以全身而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