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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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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立刻围了一圈人。
战神和战神比试，谁不想开开眼界？
嫌铠甲碍事，周侃一手撕掉。一身黑色劲装，越发显得肩宽腿长。长刀一挥，平地起了一捧黄色的扬尘。
石韫玉不疾不徐，腰身一弯，眨眼间已经跃过那凌厉的刀身，脚尖轻点，直接落在了刀背上。
足尖用力，以红缨枪保持平衡，硬是在长刀上走了一遍。
周侃本来力气就大，此刻托举着长刀之上的他，竟一点也不费力。
一个前半身微微向前弯曲，一个双脚离地，呈金鸡独立状，两人四目相对。
“好！好！好！”周围响起热烈的叫好声，鼓掌声。
周侃眼中露出不可思议的目光，接着刀尖一转，直接挑到石韫玉的胸前。
石韫玉，迅速落地，翻转身体。那杆枪犹如真的长了眼睛，迅速折了回来，替主人挡住了攻势，枪剑相交，发出“吭”的声音。
更热烈的掌声伴随着欢呼声响起来。
几十个回合之后，两人打得难解难分。最后，石韫玉露了个破绽，输了。
他知道，自己在不认输，凭靖王锲而不舍，永不言败的精神，一定会打到天黑。
是输了，却输的很高兴。天下间，能和靖王连过几十招的人可能还没生出来。
石韫玉看着额头上微微出汗的人，心里面还在感慨，这些年，自己苦练长枪，等的就是这一天，和他比一场，看他惊讶又赞赏的神情，这样，自己在他心里，会不会多一点份量？
有时候，你喜欢一个人，并不一定要得到。要让自己变得更好更强大，强大到可以和他并肩作战，才能守护他想守护的一切。
嘉峪关上最热闹两条街上，最近随着靖王的到来更加热闹。
有人说，靖王身高八尺，英俊潇洒，武功盖世，仅仅是靖王的名号就已经将金贼吓得魂飞丧胆，瑟缩在祁连山下不敢动弹。最近更是传出，他力大无比，轻轻松松举起一块巨石，和石将军比武，一把刀直接将人刺到了天上的传奇故事。
乐易街上，早早开了城门，从北面来的多是游牧民族，他们穿着厚厚的皮衣皮袄，条件好的身份高贵的则是汉人的棉布丝绸做成的衣物，头发长而卷曲，眼睛大而深邃，高鼻梁，薄嘴唇，按照汉人的标准，每一个人长得都很美。可惜，嘴巴上那一圈圈虱子能打架的胡子给他们的美感增添了几许粗犷。汉人表面上对他们客客气气，背地里都是卷毛鬼卷毛鬼的叫。
互市的地方，足有三里地，头尾都有士兵把手，间或还有军士巡逻。明为维持秩序，实则是暗查细作。
有人赶着成堆的羊群牛群来交换，有人冒死踩了祁连山上的人参来换钱，还有从江浙一带来的商人，带着盐巴，茶叶，布匹，卖给那些高鼻梁深眼窝的外族人。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叫卖声，砍价声，还有那些卷毛鬼操着不甚流利的汉语说话的声音，充斥耳间。
如果不是嘉峪关三个字写在城门上，猛一看，还真的以为是太平盛世，朗朗乾坤。
集市上有一个瘦长的影子，这人一头卷发，似乎怕冷，早早就穿着一件厚厚的袍子，细弱的脖子上还围着一条羊毛围巾，将一张脸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滴溜溜乱转的圆眼睛。
他来来回回在三里多地的集上走了一遍，拿出纸笔记录着什么。
有人冲他叫道：“撒……伊儿汗……皮什么肯泥?嘟嘟嘟?”
“不是嘟嘟嘟，是撒伊儿汗.皮肯泥.嘟怒嘟。”
撒伊儿汗.皮肯泥.嘟怒嘟耐心地向他说明自己的姓名。
那人嘴角蓄着两瞥精致的胡须，穿着上等的绫罗衣物，皮肤白皙，外人称呼他为皮老板。
皮老板叫完他的名字，一脸怨气冲天，倒霉透顶的模样：“你说你，咋起了这么个拗口的名字？唉，算了，不和你这卷毛鬼子一般见识。”
皮老板嘴里骂着，脸上带着笑，向他兜售着自己的货物：“撒…皮…还是叫你嘟嘟嘟吧，嘟老板，我这里是刚做出来的盐巴，我知道上面管得紧，这次只带了这一百斤，您打听打听，看看能卖个什么价钱？还有这几十匹上好的绸缎，是江南最好的布行织造，外表丝滑，颜色鲜艳，您再给好好上个价?”
原来，这嘟怒嘟老板是个伢子，也就是中间人，两方交易，不可能一下就顺利进行，需要有个中间商，牵引一下，撮合撮合，很快就成了。他赚的是两方的差价。
别看嘟老板才来这里没多久，可是有他做保的买卖又快又公平，加上他一张嘴能说会道，贯会哄人开心，因此很快一炮而红，很多人争着让他做保。
嘟嘟嘟抓起皮老板车上的盐快速看了一下：“嗯，不错喔，很干净。西头第三家有个老爹，他手中有三匹马，我看过了毛色鲜亮，等会你跟着我和他去交易。”
接着又有第二个人来找他，这人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他牵着一只浑身白得发亮的小母羊，怀中还抱着两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羊羔，睁着莹润无辜的大眼睛，“咩咩”直叫唤。
“老板，我家老婆子病了，急需要用钱。您行行好，看看我这只羊能卖几个钱？”
老人说话时明显带着颤抖和不舍，谁都看得出来，他是真的走投无路，才会把刚下崽了的母羊给卖掉。
嘟老板并不是唯利是图，一心只认钱的商人，看到如此可怜无老人家，当下脸上泛起同情的神色。
从袖子里掏了一会，只摸出两吊钱，塞在老人手里，还顺便把两只又软又萌的小羊羔抱在怀里亲了亲。
它们的母亲见状不乐意了，“咩咩”大叫着，昂着头抵在嘟老板腿上。
周围的人群中发出一声哄笑。
这羊妈妈大概以为自己的孩子被卖了，护犊心切，急了。
老人家拽着羊绳，拼命呵斥着。嘟老板抱着小羊羔亲了一阵，送回去时说道：“现在还太小了。等大一点，串在铁签子做成羊肉串，烤得流油，再撒上孜然辣椒面，啧啧啧，喷香！”
老人家的手一抖。
众人再次发出爆笑声。
完成了几单任务，眼看着到中午了。虽已深秋，还未白露，嘟老板穿着一身的厚衣，着实有些热了。他找个无人的地方，将今日转来的佣金放好，将那缠在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露出一张如玉的面容来。
自然是凌敏。
你要问他是怎么来的？那还不简单，穿上军装，混在军营里，不就来了吗?自然，里面少不了靖王府里老宋头的帮忙。
他现在还不能让周侃知道自己的行踪，挣钱最重要，等他攒够了钱，一定会大摇大摆出现在他面前。
肚子叽里咕噜叫了几声。他转身走进一家面馆，叫了一碗羊肉烩面，撒了满满的香菜，浇上辣油，大吃起来。
一个人悄无声息，在他对面坐下。
凌敏吃了满嘴的面，只抬了一下眼睛做示意。
“嘟老板果然是嘟老板，在哪里都混得风生水起的。让人佩服！可是苦了我，每日胆战心惊，唯恐你出个什么事，我这脑袋可就要搬家了！”
吃完了那口面，凌敏叫来店老板，又要了份五香牛肉，一大碗面，一大壶马奶酒。
这种酒喝再多也不会上头，反而像酸奶饮品一样，甘醇味美，还带一点酒香，在关内很是流行。
“宋大哥，小弟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这杯酒，敬你！”
没人理他。
“关内的牛肉，我都吃过了。只有这家最嫩最正宗。你尝尝啊，来来来！”
开始夹菜倒酒。
“小弟来到这里，还有在靖王府里，无时无刻不敢忘记您的大恩。”
“哼！”
宋老头胡子翘起来，奈何面前那盘牛肉香气冲天，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拿起筷子，往嘴里送牛肉。
凌敏“嘿嘿”一笑。
酒一喝，牛肉一吃，两人的恩怨算是了结了。
“最近，王爷那里怎么样？吃得好睡得好吗？他没有再给我写信吧？”
周侃之前写了几封信，被老宋从路辽那里暗自截下，直接给了凌敏。无非就是，想他了，要他听话不要乱跑之类的。
渐渐的，这半个月，连一封信也没了，凌敏就有些急了。
“王爷最近自然是吃得饱，睡得香，每日和他的大将军切磋武功，兵法，不亦乐乎呢！”
“什么大将军？”
“镇西大将军，忠敏侯，石韫玉。那真是一表人才，威风凛凛，替咱们王爷守了那么多年边关，没有一句怨言。还是王爷小时候的伴读，真可谓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桌子上的手开始收紧，眉毛拧在一处。
“闭嘴，最后那八个字是用来形容他俩的吗？两个大男人...真是的...”
再也听不下去。
“现在，他们好得已经同吃同睡了...”
“砰”地一声，凌敏的手拍在了桌子上。
“岂有此理！我要去找他！”
宋老头还只管吃面吃牛肉，只是那脸上时不时露出几个奸诈的笑容。
黄昏时分，嘉峪关的大营里。
路辽站在后厨，正在给靖王安排饭菜。
外出采买的老宋回来了，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个将自己围得严严实实的小兵。
马上要开饭，伙房里一片热闹忙碌的场景。
老宋附在路辽耳边叽咕几句。
路辽听完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有些做贼心虚地看了一眼他旁边冻得直抽鼻子的兵士。
那小兵搓了搓红通通的双手，冲他微微一笑，眼睛完成了月牙。
也不知什么，路辽就感觉自己有种将要挨揍，又将要领赏的错觉。
在心里对自己说了句“自求多福”，希望王爷明天对自己不要太冲动才好。
将军大帐内，石韫玉和靖王刚视察完军营，路辽已经备好了饭菜。
两人坐下用餐。
不知为何，自进得帐内，石将军总感觉浑身不自在，无形中有一道火热的视线将他盯得饭也吃不下去。
他对着帐门口一个小兵说道：“你过来，咱来是不是有仇啊？”
路辽正好也站在门口，怕某人情绪太过激动做出什么不可逆转的事，忙用壮硕的身躯将那人堵在身后，笑着说道：“没有没有没有，将军说笑了。卑职和您哪来的仇啊？”
看他暗戳戳的样子，石韫玉心中的疑惑更胜。
他放下筷子，起身来到近处。
看见路辽身后是一位个子瘦长，裹着围巾的人，额上一点美人尖，只露出两只滴溜溜的黑眼睛，此刻正用一种隐忍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
石韫玉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正要多问几句，靖王走来了。
只看了那人一眼，一向沉稳冷静，泰山压顶也绝不改色的靖王，身体突然抖动起来。
一种似高兴似激动又似愠怒生气的表情在他脸上不断交错出现。
“你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石将军立马明白了，原来靖王和他认识，看他激动到手足无措，面庞都通红起来的模样，他们的瓜葛还不浅。
当下找了个人理由告辞。
他说过，只要能让自己守在他身边，就很知足了。
